《懒得开新文》d乾君

2、水塘里不该有的金鱼

　　你肯定不记得那个水塘了吧，那你还记得水塘里本不应有的一条金鱼吗？
　　那是一个普通的属于老家的农地水塘，土黄色的泥巴水，充其量可说是一个庞大的水坑，水坑边有生命力顽强的生长迅速的杂草。
　　暑假的太阳烘烤着你幼嫩的肌肤，你站在水边往池子里扔石子，然而你原本是打算用石头打水漂的；就在这时候，你看到了那条金鱼，它那比最好的秋天结出来的最漂亮的橘子还要金黄的鱼鳞在混黄的水中闪耀。
　　你大叫着“快看啊！”一边使劲拍打身边男孩的胳膊，他比你大两岁，粗短的头发，茶油色的皮肤；你的拍打在他泛着汗水光亮的肌肤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但他更加烦你了，城里来度假的小孩——娇贵得他没法欺负，但他也没法彻底拒绝；只能在你掉队落单的时候无奈地停下来等你，你还得使一使小性子站着不动，“哎呀。”他烦躁地跺脚，跑回来拉扯你的手，拖拖拉拉地，你们就被相约去捉螃蟹的小伙伴们抛弃了。
　　就是这时候的水塘，有螃蟹的大水库还在几里外的地方，他时不时会望那个方向，就好像在设想自己的朋友们已经捉到了几斤螃蟹，而他只能在这小小的水塘边教你用石子打水漂。
　　就是这个时候的金鱼，在浑浊的水面翻了一滚，白色肚皮一闪而过，耀眼得就像夜空中的月亮变成了流星划过天空去。
　　“你看到没？”你喊着，“好好看的金鱼！”
　　水塘里怎么会有金鱼呢？这样子用来给菜地浇水的大池塘，里面可能会有灰不溜秋的哈巴楞子，可能会有滑腻笨重的田螺，还可能有胡乱扭动着身体的小红虫子，唯独不可能有金鱼呀。
　　“你看到那条金鱼了吗？到哪里去了？还会出来吗？”
　　我看到啦，你等着。
　　他捋起衣袖，皱起嘴唇做出下定决心的样子，把卷起的裤腿又往上卷了两股绷紧在大腿上，抓着网子趟下了水。
　　他走到水快要没过裤腿的地方停下，两腿张开，身子佝偻在水面上，渔网半沉在水中，双手似乎放松垂下又好像随时做好准备收网的样子。
　　太阳炙烤，你蹲在水塘边的堤岸上，揪着结实的杂草，亮晶晶的双眼同他一起盯着水面，期待着那条金鱼再一次出现。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那个池塘早已被填平，田埂消失，变成了一片平坦肥沃的平地，现代化的耕作设备从上面驶过。而你上了中学，写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补习班，暑假你不再回老家。
　　偶尔，你和你的同学们会看到在小路边的地摊上有人卖金鱼，两块钱一条，十块钱六条，橙色的金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都有。
　　你和朋友们可能会停下来看看那些小家伙们摇头摆尾在拥挤的水缸里蠕动。
　　你可会想起那条金鱼，会想起那个一鼓作气要捉到金鱼的男孩子吗。

　　或许吧，当初他到底有没有为你捉到那条美丽的金鱼？
　　2014.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