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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丧尽天良 ...


  •   “哦?”浣云微微眯着眼睛,嘴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我猜得不错。就凭她,也想反?真是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若论神力,我的确不如她,但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想拥有掌管天下的绝对权力,光有神力,是不够的。”浣云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干涩,听得人心里发怵。
      天丞心中惊恐,这位天皇,比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道天界还要忍受多久如此高压的统治,想一想就觉得万分心寒。“不知陛下有何对策?”
      浣云眉头狠狠地一皱:“他们不是都认为我浣云没有实力么?我会让他们擦亮眼睛好生看看,看看我浣云究竟有没有实力。”
      “陛下英明。”
      “你可曾将我的那些妹妹们安排妥当了?这件事,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吧?”
      “臣下不敢,这是陛下交代过最重要的事,臣下都是交给心腹亲力亲为的。”
      “哈哈,好,甚好,天丞有功,等寡人一统三界,定给天丞封王。”
      天丞忙跪了下来:“谢陛下恩典。”
      “好了,你帮我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今日于我重要非凡,我的神功将于今日完成,总之一切都不许有任何纰漏,否则,天丞大人就活不到封王的那天了,明白了么?”
      “是是是,臣下明白。”天丞忙行了个礼。
      浣云似乎对着一切格外满意。她去了沥坤的牢房里。
      “沥坤,好久不见了。”
      沥坤睁开眼睛,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自从被她囚禁在这里,每天都会被逼着喝下毒汤,使他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丝毫没有一个做海帝的尊严。
      “怪只怪我,当时还念及夫妻情义。倘若当初,我想杀了你,也不是一件难事。”沥坤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神态。
      “沥坤啊沥坤,如此说来,你也瞧不起我的神力么?”浣云脸上浮出一抹笑意,“没错,和很多天神的神力比起来,我绝对算不上什么,但是今日以后,我就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神,一个让众生畏惧的神,一个神力冠绝三界的神。”
      沥坤笑了起来:“浣云,你还在做青天白日梦么?为何你还不肯醒来?你这样逆天而行,最终一定会自取灭亡的。”
      “我自取灭亡?”浣云阴冷地一笑,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了呢?“沥坤,你看看我们。我们同是帝王,一个享受着万神的敬仰,另一个却成为了阶下囚徒如此之久,你觉得,我的灭亡又在哪一天呢?”说完,浣云哈哈大笑起来。沥坤总觉得,今日的浣云有些异样,虽然他被囚禁的日子里,并没有真正见过她几面,但那种异样,仍旧让他十分不安。
      “准备好了么?”浣云笑起来,开始凝聚身上的神力,一道青紫色的光芒覆盖在浣云的全身,此刻她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沥坤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来,这个感觉,这个气场······真的让他有些害怕了。
      “你要做什么?”沥坤不自觉地小声叫了起来,浣云看他那副惊恐的表情,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监狱中,显得格外阴险渗人。
      “送你一程,并且,用你的神力助我一臂之力!”浣云的手触碰到沥坤的胸腔,沥坤只觉得浑身如被针刺了一般的疼,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往外抽,身体那种无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浣云,你······你疯了?!”沥坤虽然没有见识过这种神术,但这异于寻常的神力,这异于寻常的感觉,还是让他惊慌不已。
      浣云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凄厉,她狠狠地用力,沥坤眼见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快要忍受不住了。
      浣云在那道极为古怪的青紫色光芒的掩盖下,显得异常兴奋,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力量的增强。她大笑着兴奋地喊道:“古书诚然没有欺骗寡人,诚然没有!”
      沥坤早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了。他明白了,浣云在用一种从未听闻过的神术,吸取自己的神术。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当初的痛苦了,而是彻底的震惊。
      那双眼眸,充满了血丝,狠狠地瞪着浣云。但浣云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在一阵大笑声中加大了力气。
      “是寡人昏聩,遭此孽报,都是寡人咎由自取。只是,浣云,你最终还是逃不过和寡人一样的下场。”沥坤不再挣扎,或许死亡比没有尊严地被囚禁,来得更加痛快。只是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费了那么多心力,杀尽了几乎所有海界皇家的子孙,就是怕他们威胁自己的帝位,本以为从此安然无忧了,没想到今日便会死在这里。”
      一缕青烟从浣云的指尖穿过,浣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像是极其嫌恶那青烟似的,连置身在其中都会让她恶心不已。
      “给我把这里打开,敞敞这污浊之气。”浣云带着笑容,吩咐守候在外面的小仙们。
      小仙们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囚牢中那神明的神力消失了,他们却是能感知到的。显然,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关押了这么久的神明是海帝沥坤。他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生怕天皇陛下迁怒,将他们也化作一缕青烟。
      那天晚上,对浣家的神明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灭顶之灾。那些被召回来的公主,被秘密安排在天庭不远处的宫殿居住,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再也回不去了,她们也不会想到,尊贵的天皇陛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魔鬼。
      浣柔这些天以来就没有笑过,她的心总是莫名慌乱,起先她以为是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让她心绪难平,但后来她明显感觉不光只是因为近日太多事了。她本能地感知到了一些危险,虽然不知道这危险到底是什么,会怎样袭来。就好像,一个人往往听到了很远处有老虎在咆哮,就想拔腿就跑一般。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心神难安?
      涣碧在寝宫中一愣,那种感觉······没错!绝对不会错的,她一直都在模仿海帝的神力,因此对那种神力最为敏感。那神力的源头似乎消失了,空气中一点那神力的味道都没有了。难道······难道浣云将沥坤处理掉了?虽然不奇怪,毕竟浣云如此憎恶沥坤,但浣云这么做,是不是也太过大胆了一些?不过随后而来的,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沥坤已死,那么此刻自己就是和他神力最接近的人,以后,谁还敢说自己不是沥坤呢?她涣碧,终于可以用沥坤的身份活下去,不但活下去,还最最尊贵地活下去。这样一想,她悬着的心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与喜悦。
      黎浅月忽然从梦中醒来,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洪水一般席卷而来,她梦见李瑶浑身是血,凄凉地望着她。她刚想起来散散心,却忽然发现沥勋正站在窗外看着漫天的繁星。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
      “他走了。”沥勋缓缓说道,脸上也看不清什么神情。
      原来他成为了三界相争的第一个牺牲品。沥勋忽然想起9岁以后的事情。
      “沥勋,我们一起去玩吧。我们比比看谁游泳更快?”沥坤也不过和他一般年纪,只比他大了几天,小时候却比他高出一个头。
      沥勋那时候刚回海界,心里还是深深记挂着姑姑,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姑姑真的已经仙逝了。他好想回冥界,回冥界与泽枫呆在一起,想再抱抱泽枫,捏捏他那张粉嘟嘟的小脸。
      为了不扫沥坤的兴,沥勋还是勉强点头:“好。”他从小就是这样,不大舍得让别人难过。因此他并不是很明白,为何那般疼爱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就舍得让自己难过了。
      沥坤心里高兴,在海殿里,他并不很受尊敬,只因他的母妃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嫔妃,如今沥勋回来了,他就有玩伴了。他的心里觉得格外亲密,不禁笑了起来。
      “走,我拉着你走。”沥坤伸出小手,牵住沥勋。
      忽然,一个侍者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勋殿下,海帝陛下宣您前去,说是为您找了个新的师傅全心全意教导您。”
      沥勋犯难了,他刚还答应过沥坤,陪他玩的,沥坤显然也舍不得放开他的手。
      “勋殿下,还请殿下快去吧,晚了,陛下恐会不高兴了。”说完,侍者不容分说地牵起了沥勋的手,将他牵走了。沥勋回过头,他清楚地看见沥坤的眼睛都红了,但还是勉强对着他微微一笑。
      十八岁那年,他们相争不下。沥坤已经杀掉太多王子公主,他的剑上全是鲜血。谁也没想到,在海殿里最不起眼的沥坤,竟然在背后保留了如此巨大的实力。很难想像,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沥坤,你定要这样厮杀下去?”十八岁的沥勋目光炯炯,直直地盯着沥坤。
      他记得那天,沥坤笑得有些凄凉,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的全是绝望:“沥勋,身在帝王之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沥坤皱眉,指挥军士冲了过去,沥坤的笑声格外大,他忽然从身后拉出一个仙女,大声吼道:“沥勋,如果你的人马冲了过来,我定要她没命。”
      那个仙女,是沥勋的挚爱,沥勋大惊,忙让所有人止住脚步。
      “殿下,殿下不要因为我分神,海界需要殿下!”那名仙女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事——径直地朝沥坤的剑上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沥勋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他绝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不久,便化为了一缕青烟。
      沥坤便是趁着那时候他的分神与哀痛,指挥大军,大杀他的将领。那日一战,胜负已定,他被久凡救出,勉强保留性命,带着剩下的死士,退居在了蓬莱。沥坤不是没想过去蓬莱清除他,只是碍于群臣阻碍,群臣都说,那样太不人道,沥家本就子孙凋敝,再杀死沥勋,恐有违天意。沥坤刚登基,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才一直隐忍。
      黎浅月看了沥勋一眼,她忽然感觉到这月色下的沥勋,似乎是有些伤心的。
      “你不是素来恨他么?”黎浅月轻声问道。
      “我恨他,非常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才好。但是和冥王仙逝的感觉一样,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快乐。我取笑抒绝冷,说她是孤家寡人,可是我们皇室的子孙,哪一个到最后,不是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沥勋的声音淡如薄雾,让黎浅月忽然有一瞬间想要哭出声来。
      这就是她一直逃避的原因。这就是她一直不敢回神界的原因,她很怕,因为她的身份,最终卷入争端,成为另一个可怜之人。
      浣云感觉到身体一阵轻盈,那是神力充足丰盈时的感受。“难怪,涣碧她痴迷于神术的修炼,原来还有这么一重好处,倒确实让身子格外舒服。”浣云喃喃道。
      囚禁涣玄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来看她。自己登基快三年了,从来都不愿意看她,其实从心里来说,倒有些不愿意见到她,毕竟她曾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如今沦为自己的囚徒,这种感觉在狂喜过后,竟然还与一丝悲凉。
      浣玄早已没了往昔的神采,她一身素白的囚衣在身,眼神中全是空洞与苍白。
      “惨呐,惨,昔日神采奕奕的二公主,昔日天界最为聪慧的二公主,竟然落得如此田地。看来这些服侍你的人,没有把妹妹招待周到啊。”
      浣玄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毕竟,这么久了,浣云从未来见过自己。而此刻,浣云身上浮现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这种力量她从未见过,从未感知过,她只觉得那力量似乎有一些奇怪,有一些邪气。
      “浣云,今日怎么有空跑来看看我了?”涣碧笑起来,笑得格外嘲讽。
      浣云心中不悦,她以前就最讨厌浣玄这一点,她明明是浣玄的姐姐,却被浣玄如此不敬。
      “寡人提醒一下你,寡人现在是天皇了,而不是天界的大公主。如果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可别怪寡人掌你嘴了。”浣云阴狠地一笑,反正浣玄也活不过今夜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了。
      “哈哈哈,”浣玄哈哈大笑起来,“陛下对一个将死的人,还是要如此摆架子么?”
      浣云眉头微皱,虽然浣玄一向聪慧,但她并不喜欢她的心思被完全猜透。“你怎么知道寡人要做什么?”
      浣玄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浣云,你如此逆天而为,真的不怕有报应么?”
      浣云笑起来:“你为何要和沥坤一样,说这么愚蠢的话。孽报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弱者用来恐吓强者的话,如果真有什么孽报,为何寡人还能好好的呢?。”
      浣玄叹了口气:“从前,是我太过天真了。我只希望如果还有来生,和你永不相见。”
      浣云大笑着,凝聚起神力。
      浣柔忽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这种异样与不安,搅扰得她无法安宁。她身上某一处,涌起一种异样的疼,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在外面值夜的侍女听见动静,忙进来点上灯,看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说道:“殿下怎么这就吐血了?奴婢马上就去禀报陛下。”
      浣柔挥挥手:“不要麻烦陛下了,我没事的,只是有些急火攻心,没关系,明天就没事了。”
      侍女呜呜咽咽,声音含混不清,显然确实是被吓到了:“可是陛下怪罪下来······”
      浣柔轻轻笑了笑,绝冷会怪罪么?她们就快要两不相欠了,绝冷此刻恨她只怕恨到骨髓里去了吧,又怎么会怪罪呢?
      “你先出去吧,别惊动别人,放心,我没事。即使有事,也不会怪罪你。”
      侍女犹疑了一下,惶惶惑惑地出去了。
      浣柔叹了口气,刚才那种感觉,绝对不祥,或许,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到了。
      绝冷站在壁橱边,那幽幽的火焰让她的背影看上去又高又长。那壁橱的火焰,是父王生前的心爱之物,听说是父王送给母后的,冬日便可散发热气,让整个殿堂都暖和起来,夏日可散发幽蓝色的火焰,为殿堂降温。如果温度适宜,它就会变为一道装饰。当初,先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为母后寻来,只为讨母后欢心。这件事还是哥哥跟她说起的,哥哥曾笑着说,父王还是挺在乎母后的。不知道为何,这道火焰都看上去那么无情,一回忆,便牵动几处伤心。
      绝冷今晚似乎也怀着心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那样呆呆地望着那火焰发呆。
      那幽幽的青紫色光芒,越发显眼,浣云的笑声,似乎要响彻整个天庭。这一夜,天庭中的鸟儿,都不敢发出叫声,守着监狱的一众神仙们,每个都吓得颤栗,一种无声的恐惧蔓延上了心头。
      浣云捏了捏她充满力量的双手,嘴唇边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涣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术。能摧毁掉你的,不过是有一日告诉你,你这样埋首钻研,终不及我有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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