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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事有转机 ...

  •   “青儿,我们在人间行走,还是收起神力比较好。”浣柔没有直接用神力把两个小童送到沥坤那里去,心里是怎么想的,浣青不是不知道。
      “三姐姐,你的意思是?那可就要耽误三天时间了。”
      浣柔倒很坚定:“三天又如何,该是他的自是丢不掉。我们步行去罗海,方显虔诚。”罗海,便是沥坤海殿所在的海域了。
      把两抬轿子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带过来,怕也是三姐姐愿意在凡间用的最后神力了,想到这里,浣青有些无奈,这个三姐姐,执拗起来怕是谁都拗不过吧。
      浣青在心里抱怨了两声,也只能答应了,谁叫那是她最喜爱的三姐姐呢。
      “那他们怎么办?”浣青很难想像不用神力直接把他们送去海殿,而要在这凡间徒步行走,该有多么艰难。
      “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走去吧。”
      浣青明知道三姐姐是在拖时间,也只好遂了她的心意,这两个孩子注定是要去送死的,再拖着,恐怕也只是让三姐姐心里好受一些。
      当浣柔掀开刘绝冷的轿子的帘幕时,刘绝冷倒吸了一口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梦里面的神仙姐姐,那个自从11岁以后便魂牵梦萦的神仙姐姐,就在眼前。她比2年前,看上去愈发是美丽了,梦里的那个她倒是更像2年前的样子。她忘不了那张脸,那张让她心心念念的脸。
      浣柔被刘绝冷盯着看,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好奇,她总觉得这个孩子似乎有几分眼熟,转念一想,或许天庭中有和这孩子长得像的神仙吧。刘绝冷就这样盯着她,又惊喜,又不可置信,虽然刘绝冷没说话,那一双眼睛盯着浣柔,像是要说出好长一段故事。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浣柔被盯得不自在,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刘绝冷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真的做梦都没想到,竟然真的还能遇到她,刘绝冷一直以为,她从此都只会在自己梦里了。
      刘绝冷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可转念一想,自己马上也快要死了,见到又如何呢,一想到这里,心又冷了下去。
      浣柔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眉眼之间十分清秀,又多出一种妩媚,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女孩,这小孩刚看自己时一脸惊奇,现在又多出几分绝望了,是不是想着自己快要死了呢?浣柔想着想着,对刘绝冷多出了几分同情。这个孩子似乎比自己小几岁,自己在她那么大的时候,母皇将自己保护得是多么好啊,当真是独宠一人。浣柔不禁想,是哪家的大人这么狠心呢,这么漂亮伶俐的小女儿就忍心这样当献祭礼么?
      浣柔伸出手,摸了摸刘绝冷的脸,本意是想安慰她,叫她别害怕的。浣柔的手指是温热的,不像她的脸,还有几分冷清。那指尖触过刘绝冷的脸颊时,刘绝冷差点没尖叫出来。一种莫名的情愫又涌上心头。
      浣青已经把小男童哄好了,抱在怀里,才5岁,自然是指望不了他能像刘绝冷那样自己走了。
      浣柔看浣青抱孩子的样子,不禁莞尔,青儿平时是极为自由的一个人,天庭都困不住她,到处野惯了,如今却被一个5岁的凡间小童困住。
      浣青看见三姐姐在笑自己,不禁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她可是天界堂堂五公主,谁不忌惮自己几分?
      浣青铁青着脸,一脸不悦:“三姐姐,你就知道取笑我,要不是你非不许我用神力,这小孩早就已经到沥坤口里了。”
      那五岁的小童自是不知何意,还抓着一块糕饼往嘴里送,边吃边呵呵地笑,刘绝冷心里难过。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小孩家里是如何狠这心,很明显这小孩绝对不可能是和她一样自己送上门来的。
      “两位神仙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刘绝冷问道,显然她并不知道她们有何打算。
      浣青打量着刘绝冷,只觉刘绝冷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龄,心里也有些惋惜。不过三姐姐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当然是把你们压给海帝了。要吃你们的就是海帝了,派我们来干这档子事,真是心烦。”浣青一想到海帝即将要吃掉两个小孩,心里就很不开心。
      浣柔怕吓到两个小孩,忙说:“青儿,少说话。我们走吧。”
      刘绝冷跟在她们身后,心里难过极了。神仙姐姐依旧那么美,可是神仙姐姐已经不记得她了。对呀,她是谁呢,像神仙姐姐这般美丽的人儿,会不会早就有人看上了,而神仙姐姐也芳心暗许了?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没有精神,这难受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就愈发显得没精神了。
      浣柔回头看刘绝冷,看到她脸色不大对,还以为是她生病了。转身回来,手已经搭在了刘绝冷的额头上。刘绝冷只觉一股清香袭来,还是那熟悉的味道,既温暖,又多一分冷凝,这味道让刘绝冷不禁沉醉了,轻轻闭上眼睛。
      浣柔看刘绝冷眼睛闭着,只当她真的不舒服极了,忙叫浣青停下来。
      浣青抱着五岁的小童,本就体力消耗大一些,这一停,就有些不满:“还管什么病不病着的,赶快给沥坤就完了。别等着他们再出什么纰漏,那就不好像母皇交差了。”
      浣柔摇摇头:“可是病了也不能不管吧,病了会拖慢我们的进程。我想我还是用神力给她治治吧。”
      浣青心里奇怪,三姐姐明明是那种重视诺言的人,前一天就已经说好了在人间不用神力免得引起不必要麻烦的,怎么现在却为了一个即将要死的小童,改了主意了?看来这小童倒颇得姐姐喜欢,平时有些冷清的姐姐,竟这么主动关心人。或许,或许是三姐姐心里愧疚,救不了这些孩子吧。
      “姐姐,我没事的,我们继续赶路,我没大碍,就是想着自己可能要死了,心里有些难受。”刘绝冷生怕自己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为自己劳力,赶忙制止了浣柔要为她用神力的想法。
      浣青闻言,摇摇头,又抱起五岁的小童,独自往前走了。
      浣柔也正要往前走时,刘绝冷扯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我知道我也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在这一程上陪陪我,和我走在一起?”
      浣柔侧头看她,心里生出一分怜惜:“好。”
      浣青真是意外极了,尊贵的三姐姐,从来都没有对谁那么体贴过,从好几年前,前来天庭的提亲者就络绎不绝,一些天神甚至带着自己的幼子来,有些比浣柔大,有些比浣柔小,她可是记得,有好几个神仙的孩子,年纪不大,也这样巴巴求她,求她看他们一眼也好。可是三姐姐从来都不为所动。浣青渐渐觉得,看来浣柔内心的愧疚可不像是脸上那种冷清,那愧疚肯定让她难受极了。一这样想,浣青心里也难受,巴不得那个该死的海帝沥坤快点死了倒好,省得为难她们。
      “姐姐,你住天上吗?”刘绝冷眨着眼睛问。
      “嗯。”浣柔淡淡一笑。
      “可是我们却要死在海里?”刘绝冷不依不饶。
      其实浣柔心里很怕和她说这个话题,每次她一说,浣柔心里就很难过。她从小时候就相信,做天神,应该好好庇佑凡人,为凡人尽可能消除苦厄,如今做的事情,哪还有做神的样子?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些懊恼。
      “既然是死,死在天上,死在海里,又有什么区别呢?”浣柔轻轻说,眼睛里有一些忧愁。
      “那神仙姐姐也会死吗?”这个小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已经属于打探天机了,众人都道神仙好,谁又知道神仙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浣柔想了半天,这小孩也快死了,就告诉她吧,自己小时候也是对什么都有几分好奇的,可是生在皇家,就要有气魄,怎么可能像凡人百姓的小孩,缠着人问个不休?
      “神仙也会生老病死,神仙也有年龄,和你们凡间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神仙有神力,会仙术,做一些事情比你们容易罢了。”其实神仙不止是生老病死和凡人一样,连生在皇家的那份疏离与清高,都与凡间的帝王有些相似。一这样想,浣柔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神仙姐姐气质出众,应该生在高贵的家庭吧?”刘绝冷想想自己的家境,亏自己还对神仙姐姐念念不忘,说出来竟是没有一点能配得上她的地方。
      浣柔淡淡一笑:“高贵显赫或是低贱卑微,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刘绝冷心里一紧,神仙姐姐不但长得美,思想层次也高,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她总觉得,神仙姐姐虽然在笑,又像是有什么弦绷着,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看来,神仙姐姐也不是每天都真正的开心。
      “可我还是想死在天上,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刘绝冷小声嘀咕。
      浣柔笑了,即使死在天上,也不一定是自己家啊,自己的家高墙大院,守卫森严,一般的神也进不了,何况是凡人的小孩呢?恐怕那些描绘天庭的画面,都是凡人在凡人之间传诵吧,如果真的让凡人看了,怕是帝王也心生惭愧与嫉妒了。
      “神仙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刘绝冷一路上不停说话,就像要把这辈子说的话都说完了一样。浣柔看着她,很奇怪的是,也并没有觉得她很讨人厌,这小女孩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要是在天庭上,有神想缠着自己这样絮絮叨叨,恐怕自己早就扯了借口走了吧。
      “没有,不知喜欢是何物。”浣柔这句话可是不假。众人都知天皇陛下最最疼爱的公主便是三公主了,自三公主诞生以来,天皇给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她哪里知道欲望是什么?如果一出生,用的,穿的,吃的都是最好的,何谈有别的想法呢?
      刘绝冷听这句话,半分开心激动,半分忧愁伤感。开心激动的是,自己心心念念了两年的神仙姐姐,确实没有心上人,想到这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开心个什么劲。忧愁伤感的,有两点。其一,这样的神仙姐姐欲望太少,恐怕更是难以喜欢上谁;其二,自己快要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有机会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刘绝冷心里冷了半分,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也没有人教过,倒像是无师自通地多出了这么多大人才有的情绪。
      已经上路三天了,这最后一个夜晚,就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晚了,等到天明,走到了罗海边上,自己从此就要香消玉殒了。想到香消玉殒这个词,刘绝冷就想笑,自己在神仙姐姐面前,竟然也好意思称“香”。
      如果不是一伙强盗,怕是刘绝冷的小命当真就要断送了,我们的书,也该在此结束了。命运终归是命运,这一伙强盗,在别人看来是致命的,在刘绝冷的人生中来说,成了最大的转机。
      想想他们的队伍里,都是女子,除了浣青怀中的五岁小童勉强能算作男子吧,这么三个女子走在一起确实招人注目。尤其是,还是三个绝美的女子。白衣女子神情温和,笑容淡雅;青衣女子笑容干净纯粹,天真活泼;最小的那个一袭红衣,长相清秀又透着一丝娇媚,虽然年龄尚小,也可看出当日后定当不俗。这样三个可人儿走在一起,怎么会没有贼惦记呢?
      光头男人应该就是强盗们的头目了,只见他在月光下擦刀,周围围着一伙吆五喝六的男人们。
      “弟兄们,咱们抢惯了钱财,也不新鲜了,今天哥几个抢女人,好不好?”
      底下的喽啰们有些兴奋,开始起哄了。
      “咱们盯那三个小娘子已经有一天了,似乎她们都露宿在荒郊野外也不投店,你们说,这是不是天赐良机?”光头男人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众盗听后热血沸腾:“抢!抢!抢!”
      光头男人收起笑意,认真部署道:“此刻天色已晚,等他们完全睡着了,咱们再抢来。那个青衣服小娘子怀里抱着个小孩,怕是她弟弟,咱也一并抢来,再杀了,永绝后患!”
      众盗兴奋起来,抢钱财的大盗要变成采花大盗了,怎能不兴奋?
      夜里,刘绝冷睡得并不安稳。一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月亮了,心里就无比难过,也不知道爹娘得了一笔钱后,会不会高兴,还怨不怨恨自己?也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娶上媳妇了?她有些想家人,虽然平时他们一直待自己不怎么好,那也是家人啊。唯一欣慰的,是神仙姐姐送自己上路,就没有那么沮丧了,有生之年还能见见她,真好。想到神仙姐姐,刘绝冷侧头去看睡在不远处的浣柔,月光的清辉撒在她脸上,她看上去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好一个干净又绝世的女子,只怕是宫廷里最美最美的妃子,也无法与之相比。
      刘绝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草丛中传来,就睁开眼睛,一种恐惧感袭来,看着身旁的神仙姐姐,倒是睡得安稳,丝毫没察觉异样。其实刘绝冷不知道,神仙终归是神仙,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动,只是为了了解虚实。
      等强盗们窜出来时,刘绝冷暗叹不妙,刚想起身叫醒她们,浣青猛地站起身,把强盗们还吓了一跳。浣柔也起了身,打量着四周的强盗们。
      光头男人乐了:“嘿嘿,这原想着黑灯瞎火的趁你们不注意也就下手了,没想到你们醒了,醒了也好,醒了也好,醒了正好瞧瞧我们哥几个,看看有谁入了你们的眼?”光头男人一说完,强盗们跟着起哄了。
      浣青和浣柔相视一笑。
      “哟,这两个丫头笑了,怕是心里有人选了吧,走呗!”光头男人上前准备扯住浣青和浣柔。
      只见一道白色光芒,在夜里显得十分诡异。
      众强盗看见头目竟然被一个姑娘一巴掌拍翻在地,不禁愕然。
      光头男人捂住自己的脸,恼羞成怒,刚才那一巴掌,明显让自己丢尽了脸。
      光头男人冷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这两个小娘们怕是不简单,还有些功夫!”光头男人只好将自己失态归结为她们会些功夫。众强盗听了这话,才觉得这两个丫头怕是不简单,纷纷拿出了插在身后的砍刀。
      “青儿,尽量不用神力。”浣柔压低声音说,浣青点点头,她知道三姐姐终究还是有顾虑。
      浣青和浣柔果真只用凡人的功夫和强盗们打起来,众强盗哪是两个神仙的对手呢?纷纷败下阵来。
      刘绝冷忽生一种安全感,这安全感,竟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家人未曾给过的。虽然神仙姐姐也并不是为自己在战斗,这种舒适又温暖的感觉还是蔓延在了她整个心头。
      “浣柔小心!”刘绝冷的身体倒是比语言还快,用手一挡,紧紧抓住了浣柔背后一个强盗劈过来的大刀。
      浣柔皱眉,一挥衣袖,那强盗便颓然倒地了。五岁的小童见这个阵仗嚎啕大哭起来,浣青生气了,这么吵闹的场面,还真是让人不喜欢。浣青也顾不得那些,手中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大,就在那团光芒要向众强盗射去时,浣柔一把拦了下来。
      “三姐姐!”浣青脸上仍有恼怒的神色。
      “青儿,适可而止吧,我们走。他们恐怕好几天不能动弹了。”
      浣柔一把抱起五岁的小童,另一只手牵起了刘绝冷的手。
      那一刻,刘绝冷觉得,神仙姐姐简直惊为天人。
      “刚才为什么那样?”浣柔看着刘绝冷的手,还在流血,有些不解。
      “我看到你有危险,我也没想那么多。”刘绝冷脸有些红。
      “你明知我是不可能被伤到的,还······”浣柔怔怔地说,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孩到底在想什么,她可是神仙,而她不过是一个凡人,哪有凡人为神仙挡刀的?
      浣柔叹口气,手中一团微绿色的荧光,为刘绝冷的手止了血。
      “疼吗?”
      “疼···不,不,不疼!”刘绝冷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得浣柔不知所以。
      浣柔摇摇头,经过这么一闹腾,天已经有些光亮了,浣柔突然看见刘绝冷左手食指上一颗朱砂痣。这痣······浣柔觉得眼熟,她突然想起,这孩子刚才危急之下叫了自己的名字。这一路上,青儿都是叫自己三姐姐的,从未呼喊过自己的名字,那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好像想起来了。这个孩子,不就是两年前那个放羊的小女孩吗?是她把金苹果判给了她,浣柔记得,那个孩子双手捧着金苹果递给她时,左手的食指上就有这么一颗朱砂痣。原来是她,没想到命运竟然是这么巧合的一件事,这大阡国疆土广阔,能两次遇到同一个凡间的小女孩,可能还真是一种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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