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楚记》糊涂老k

1、第一章 饭桶猫

　　C市某个小诊所，某个房间里面传来鬼哭狼嚎，听声音就是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这么经不得呢。

　　“医生，医生你轻点！不会是断了吧？”楚单阏颤颤抖抖扶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看到对面斯斯文文的医生狠狠捏自己的手心，忍不住嚎几声。心怎么这么黑……

　　“放心，断不了。”被楚单阏嚎烦的淮执徐不耐烦地瞟了对面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左右的小年轻，自己坐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经事儿的。

　　楚单阏还是有点忌惮看上去斯文的淮执徐的，也不大喊大叫了。按到实在痛的地方也咬牙憋着，额头上满是汗。淮执徐又觉得好笑得很，善心大发放下了楚单阏的右手。

　　“你这个是划伤，没有伤到骨头。把渣滓挑出来然后缝上几针就好了。”淮执徐低头开单子，也不管楚单阏欲言又止的样子。

　　“……医生，能不缝针吗？”楚单阏看着自己右手手心的伤口，觉得要是在手心缝上几针，那不得手都张不开了，自己一个美院的学生，以后还要靠这只手吃饭呢。而且缝针好疼……

　　淮执徐顿笔抬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楚单阏，还有手掌狰狞的口子，“你这个伤缝针好得快一点。”

　　“那多难看！”楚单阏一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顿时龇牙，“医生，简单点，给我点玛咖或其他止痛药吧。再包扎一下就好了。”

　　淮执徐无奈笑笑，都疼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难看，也是奇人了，“我可以给你处理伤口包扎一下，但是玛咖不是随便能开的。你先吃两片止痛药。”

　　递上止痛药，淮执徐站起来找包扎的工具。

　　这是个小诊所，除了一个主治医师淮执徐和两个打下手的小护士就没别人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在没什么生意的小诊所里，两个小护士早就下班了。今天刚好淮执徐有点东西要收拾才留下来的，楚单阏能在这时间找到诊所已是万幸。

　　默默在心里骂自己蠢货，自己摔倒就摔倒，好死不死手还按在摔碎的杯子上面，室友还跑出去鬼混了，简直人间惨案……

　　“你稍微忍着点，受不了就咬着纱布。”淮执徐戴上口罩和手套，手上还拿着镊子，一直怕疼的楚单阏看着都发憷，用左手拿起淮执徐示意的纱布团含在嘴里。

　　淮执徐看准备差不多，用清水细细洗过伤口，再用酒精消了毒，小心地把伤口的玻璃渣挑出来，所幸玻璃渣并不多，费不了多少时间。楚单阏忍不住睁眼一看血淋淋的，差点背过气。

　　“别看！”淮执徐挡住楚单阏视线，接着拿出酒精再消了一遍毒，麻溜在周边撒上消炎药磨成的粉末，用纱布细细缠上几圈迅速完工。

　　“好了。”淮执徐站起身收拾好工具，楚单阏只觉得自己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你能自己换纱布吗？”楚单阏咬着纱布，摇摇头。

　　“好吧，你明天中午过来，我再看看伤口。”这个病人不愿意缝针，还是有点麻烦的。

　　开好药装在袋子里，淮执徐见楚单阏还满头大汗咬着纱布，要不是冬天，估计能看到这小子背都湿了。

　　摘掉口罩走过去，用纸巾擦掉了患者脑门儿上的汗，又按住楚单阏的下颌骨，缓缓取出纱布。

　　“吸气，轻点慢点……呼气……很好，多做几遍……”

　　楚单阏跟着淮执徐的节奏深呼吸，不知道是之前吃的止痛片起效了还是淮执徐的作用，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转移你的注意力，想一想最近的烦心事。”淮执徐看人稍微平静了点，放下楚单阏的下颌骨。
　　“不应该是开心事么？”

　　“嗯，一般来说烦心事能更让人投入，你要是想起开心事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真想起来一件烦心事！”楚单阏突然摸出手机，也顾不得右手方不方便，左手就翻着手机通讯录，找到自己室友的电话拨了过去。“哦哦，医生，这个卡用来结账。”

　　淮执徐见人已经好了，刷卡结账。转身去换衣服，这个点儿他也该回家了。

　　“喂，阿单呀，咋啦？查寝啦？”电话很快接起来，传来南敦牂的声音。

　　“没有，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行呀！阿单快来投入我的怀抱，我现在在蓝海湾酒吧，你打车过来吧。哥们儿给你报销。”楚单阏听着模模糊糊，估计这小子又喝麻了，平时抠到不行的人还会给自己报销车费？

　　“你行了，又喝多了！明天我看你小子怎么上课。”楚单阏挂掉手机，也不想着去接人，自己都这样了，还管那小子干嘛？反正他都找得到路回来。

　　淮执徐等着楚单阏打完电话，拿起刚刚人来时放在板凳上的围巾，看小子一只手也围不上，又善心大发给人围上。干燥的手不时摸到楚单阏的脸，有点痒痒的。心还有点痒痒的……

　　“我下班了，你住哪儿？我送你？”淮执徐换上了常服，身材高挑看上去挺瘦的，但仔细一看却是很结实的，大衣撑起来还挺帅。楚单阏默默在心里赞叹一下，自己明明已经二十了，怎么在这人面前一对比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呃，不用了，我就是隔壁C大的学生……”

　　淮执徐默默看一眼刚刚才说门禁时间已过的某人，“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以防破伤风你也要注意不要感冒了。”

　　“好的医生，我会注意的。”

　　两人走出诊所，室外温度接近零度，刚刚走出空调室楚单阏忍不住打个哆嗦。自己得赶快去开个房间，但是好像自己没有带证件……

　　“我家就在附近，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很愿意！”

　　诊所外面就是停车库，楚单阏上了车才觉得缓过气。觉得今天运气真好，半夜了还能找着个这么好的人，一路上都在和人扯，又是感谢又是要请人吃饭的。

　　“医生医生，一直这样叫多不好，能告诉我你名字吗？顺便电话也告诉我吧。”楚单阏动作艰难地用左手掏手机，一双桃花眼睛盯着淮执徐都在发光。淮执徐开车没看见……

　　只是伸手在自己大衣兜里摸出张名片递给楚单阏。

　　“淮执徐。那我叫你执徐好不好？我叫楚单阏，你叫我单阏就行。”

　　……

　　路途也就开车十多分钟，楚单阏一张嘴巴就没有停过。淮执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听人在身边念叨了，就连两个诊所的小护士也因为怕自己而很少和自己说话，一时间觉得感觉还不错，至少有点人味儿了……

　　淮执徐住在公寓顶层，布局相当简洁，楚单阏看了一眼默默在心里比照自己的房间，顿时觉得这里完全没有人居住的感觉……

　　“我平时一个人住，没有客房，空调也只有卧室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睡？”淮执徐试探着开口，毕竟自己把人带回来，这样一说实在有嫌疑。但楚单阏是谁？天生就神经大条，完全没有品出什么怪味来，只觉得麻烦人家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刚刚才认识。

　　“没关系，可以一起睡。”

　　这下换淮执徐有点不自在了，对面孩子多纯洁，自己都在乱开什么车……

　　简单洗了个澡，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裹在床上，很快进入黑甜乡。只是某人很快又从黑甜乡中清醒过来，无奈地看着搭在自己胸上的腿，缓缓起身就看见楚单阏各种扭的睡姿，淮执徐算见识了。

　　把脚拿开，还得把趴着睡的楚单阏翻个身，避免压到伤口。好好给人掖上被子，接着睡。一晚上反反复复，淮执徐觉得自己的耐心比起年轻的时候实在好太多了。早一脚把人踹下去了……

　　早上六点闹铃一响，楚单阏腾地跳起来，动作太大直接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旁边浅眠的淮执徐也醒了，看着小孩儿跪在床上理伤口的样子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猫。

　　“早啊，执徐。吵醒你了对不起呀。”楚单阏看旁边的人醒过来，现在才六点钟就把别人吵醒了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一晚上没睡好的淮执徐也不介意他早上的这点了，干脆也坐了起来。看某人愧疚的样子不忍心，有加上一句，“我今天早上值班，也要早起。”

　　鬼知道自己的上班时间一直都是九点……

　　消除愧疚感的楚单阏麻溜洗漱穿衣，当然少不得淮执徐的帮忙。风风火火半个小时收拾好，淮执徐跟着楚单阏早早出门，开车在附近买了早点，把人送到学校去。

　　“你有早自习？这么早？”淮执徐等着红灯的空闲吃了块切碎的油条，有点油。一般自己早上都是吃的清淡，今天顺着小朋友的口味。

　　“不是，今天检查作业，我昨天还没有完成。”楚单阏吃相斯文，胃口却不小，四个香菇包两根油条下肚，现在正在解决第三根油条。

　　淮执徐暗自安慰自己，自己原来年轻的时候胃口也这么好……摔呀！自己才不是这种饭桶……

　　时间早不堵车，淮执徐一路顺畅把人送到校门口，不忘嘱咐小孩儿中午到诊所换药。

　　楚单阏拿上东西答应着，把另外一杯豆浆塞到淮执徐手上，蹦蹦跳跳着离开了。落在淮执徐这个奔三的男人眼中，还挺可爱。

　　说这狂奔在校园，踩死不少花坛花草的家伙，一路狂奔画室。还好画室离学校大门不远，跑没几分钟就到了美院楼下，一行人躺尸在楼下，显然熬了一夜。

　　缓过气来的楚单阏抛开堵在门口的“尸体”走进去，就听到震天响，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导师在发火。收起调皮劲儿，乖乖蹲在画室门口偷看。

　　“你们这些家伙，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给了你们半个月时间完成，你们偏要拖到现在！”导师是个矮矮小小还有点胖墩的小老头，说起话来打机关枪一样，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四川人，楚单阏听得半懂半不懂的，只知道现在老师很生气，自己就不要过去碰枪口了。

　　偏偏某人不放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南敦牂发现门后鬼鬼祟祟的身影，猥琐中还带着点小清新，突然坏笑一下，“阿单来啦，怎么不进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