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不见》白鹿非鹿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嘶”刚碰到后脑勺，李艺彤便忍不住痛呼出声。要是那人下手再重些，她当时就得交待在这儿。

　　李艺彤拎起那件外套端详了一会儿，快速分析起现在的状况。

　　在出去救人之前，她有仔细观察过这群人，他们腰带上都有皮套，这说明每个人至少有一把枪。如果成心想杀她，为何不用枪，而是选择用硬物击打她的脑袋呢？再者，夜晚山上温度低、湿气重，对方把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在后半夜被冻死。

　　思来想去，李艺彤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理由。黄家借口滑坡，封掉了入山的公路，而这群人极有可能是负责巡查的工作人员，一方面防止漏网之鱼混入，另一方面寻找勾陈的踪迹。自己的出现，撞破了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他们本该杀掉自己，但碍于自己救过他们，便决定先敲晕了藏起来。

　　这应当是目前最适合的解释了，但李艺彤还是觉得它有瑕疵。

　　休息片刻后，李艺彤爬上土坎，拧亮手电走到刚才的位置。可那里除了一滩血迹外，哪里还有勾陈的影子。

　　不可能啊，都被刺成那样了，按理说应该没办法再爬起来跑到别的地方才对。

　　李艺彤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发现地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却偏偏没有蹄印。她估摸着应该是之后又来些人，把勾陈带走了。

　　“还好是被人带走，倘若是它自行离开，那之后必定麻烦不断。”李艺彤松了口气，返回大青石边，从背包里找出药水，将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前溅上黑血的皮肤除了有淡淡的红印外，并无大碍，这令她感到十分奇怪。这血落到衣服上都会腐蚀布料，怎么落到身上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走快点，再磨蹭一下，人都该死了！”

　　听到声音的李艺彤把药塞回背包里，迅速闪到一棵树后躲好。没过多久，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就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其中较高的一人径直走到刚才李艺彤所处的土坎处，来回找了一圈后奇道：“这……这人去哪儿了？！”

　　“头儿，咋了？”稍矮的人几步跑过去，仔细瞧了一眼后，脸色立马变得有些难看，“该不会变成厉鬼了吧！”说罢还四下看了几眼。

　　啊，原来是刚才那伙人。李艺彤微微一笑，仍是躲在树后。

　　“胡说，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有鬼！”较高的男人指着对方的鼻子低吼了一句，本来应该在这儿的人突然不见就够让他心烦了，结果跟来的人还说些不经脑子的话。

　　“头儿，你别生气，要不我们再去附近找找。”

　　“送去医院里的人你都看到了吧，她那种情况按理来说是走不了的。大概是被同伴带走了吧。”

　　“那这里的事不就……”

　　“顺其自然吧。”较高的男人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电筒，“既然她能找到这儿，那说明她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她一定是还恨着大小姐吧，不然也不会不回来，可惜大小姐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得背负着一个人的怨恨活一辈子，唉……我们走吧。”。

　　雨越下越大，早已被淋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丝丝缕缕的寒气几乎快渗进骨头。李艺彤抬起双手，用力地抱住自己，想要从这冰凉的躯体上汲取到那么一丁点儿温热。那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她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而且清清楚楚。

　　凌晨四点，行驶过的路程已经过半，如果不出意外，上午十点就能把勾陈送到研究所。黄婷婷皱起眉，紧盯着后视镜内那辆跟在后面的货车。尽管已经很疲倦了，但她一直不敢合眼，生怕在自己休息的时候横生枝节。

　　收回目光后，她又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便开始拨弄起手链。手链上的一小块棱柱状红色水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用两指捏住水晶观察一番后，似是想起什么般突然睁大眼睛。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猎人捕捉野兽时，在坑底布置的一般是削尖的竹子或木头，这种材料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完全贯穿野兽的身体，特别是勾陈这么大的体型，而且这些东西暴露在外少说也有个几十年，它们中很多都已腐朽，伤害能力肯定是大大降低。能做到贯穿勾陈的身体且不留下一丝痕迹的，大概只有李艺彤了吧。

　　黄婷婷想起了早上的那封邮件，原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李艺彤果然过来这边了。她没有受伤吧……不，她肯定没有受伤，不然怎么能离开。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难以静下心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位负责人的电话，“吴先生，深夜打扰，不好意思。我想请您帮个忙，可以么？”

　　“当然可以，黄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就好。”

　　“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个人，她的资料我待会儿会发到你的邮箱。”

　　“好。黄小姐，如果找到这个人，之后要怎么办？带过来么？”

　　黄婷婷沉默了许久，直到对方疑惑地喊了声“黄小姐。”，她才开口道：“不必，只要确认她安全就好。”

　　“那好，一有消息我就马上通知您。”

　　“吴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无论您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可以么？”

　　“这是自然。”

　　“谢谢您。”黄婷婷挂了电话，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楚和无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关心一个人也需要这般偷偷摸摸了。

　　上午十点，货车准时开进研究所，早已等候在楼口的工作人员迅速将勾陈的尸体运往那间专门腾出来的研究室。

　　数名工作人员合力将它放到解剖台上，开始进行最基本的观察记录，随后又将其腹部剖开，取了各器官的一小部分，准备制成切片标本以方便之后的研究。

　　“这……”其中一名研究员皱起眉，招手示意另外几人过来。

　　几人围过来仔细看过后，皆是满脸惊讶，“这……这怎么可能？！”

　　“我先到外面和黄小姐说一下，你们继续采样。”。

　　见有研究员出来，黄婷婷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那研究员拉下口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黄婷婷这下也急了，忙道：“有什么情况你和我直说就好，不必担心。”

　　“黄小姐，这东西它……”研究员犹豫再三后，终是下定决心说道：“它没有心脏！”

　　“没有心脏？！”黄婷婷有些懵。这么大体格的东西，没有心脏的供血，连活下来都难，更别说随意走动，“你们有好好检查过了么？它受了伤，说不定心脏被刺破了。”

　　“我们仔细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心脏的部分。”研究员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按观察结果来看，它的心脏，应该是被人割下取走了，可它身上除了刚才划开的口子和伤口外，再无其它明显的开口……”

　　黄婷婷惊得连连退了几步，半晌都没说一句话。沉默许久后，她沙哑着声音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从伤口处取出心脏？”

　　研究员摇摇头，否认了黄婷婷的猜想，“依现在的情况，没有这个可能。硬要说的话，那就像是……心脏凭空消失了一样。”

　　黄婷婷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虽然不想去相信，但在其它猜想无法被证实之前，不得不信。勾陈的出现像是毛线球上的一个线头，自己想靠这个线头来理清思路，却没想到这一碰，竟是更乱了。

　　既然不可能是从伤口处取出心脏，那是不是意味着勾陈的心脏在这之前就已经不见了？如果真是这样，那……黄婷婷握紧拳头，僵硬地将头转过去，透过玻璃窗盯着勾陈的尸体，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研究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李艺彤是凌晨五点左右驾车回到酒店的，前台服务生满脸疑惑地看着湿漉漉的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尴尬开口道：“出门出得急，忘了拿伞。”说完便匆匆上了楼，洗过澡后便蒙头大睡。待她再次醒来，房间里暗了许多，时间应该已近傍晚。

　　李艺彤拿过手机，发现有一条推送新闻未读，闲来无事的她便点开来看。

　　“今日下午三时许，市内某街道突然出现一未知生物，连伤数名路人后逃窜到中心公园附近，目前警方正在展开围捕，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在此期间内尽量不要出门。下面将播放一位市民所拍摄到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