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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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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闲把药和粥都放床头柜上,凑到贺寂窗前,躬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关切道:“很不舒服吗?我买了点药,你吃了睡会儿,看能不能好点,要是没有好转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贺寂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乐闲,过了一小会儿,转开视线,嗯了一声。
乐闲对贺寂笑了笑,去客厅倒了杯温开水,回到卧室,坐在床边,边看服用说明边嘀咕,“这个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这个是一天两次,一次三片。”
乐闲把药片堆在手心里,递到贺寂嘴边,轻声道:“这是早上的份儿。”
贺寂这会儿已经起了身,半靠在床头上,他嗯了一声,伸手要接,就见乐闲故作随意道:“要不就这么吃吧,倒来倒去的挺麻烦的。”
贺寂眸光闪了闪,一瞬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贺寂就着乐闲的手吃下那一小撮药片,唇瓣接触道乐闲手心时,两人都微不可见地僵了僵。两人一触即分,而后,贺寂就着乐闲手里的杯子喝水时,他垂眸看着乐闲修长白皙的手,想着,这孩子长得真白呀。
喂贺寂喝完水后,乐闲不由自主地用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手心,心里酥酥的,痒痒的。他端过床边的粥,对贺寂道:“我想着你不舒服,可能不太想吃油腻的,就给你带了点儿白粥。”
贺寂点点头,忽然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乐闲闻言一愣,以为贺寂到底是有些不高兴自己的不请自来,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听你话的,我就是,就是挺担心你的,当时怕你坚持不让我来,就想着……就想着……”
贺寂突然展眉一笑,“想着先敷衍我一下,再来一手先斩后奏?”
乐闲不开心道:“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你而已。”
原本因为吃药时贺寂的配合,乐闲心情微微地雀跃了一下。可此时贺寂的一番话,却又让他的心情低落了下来。虽然他确实有意无意地耍点小花招套路一下贺寂,可更多的却是一片真心,此时那些调剂一样的小手段被贺寂当面点破,他不由得有些微微的羞恼和沮丧。
正低着头郁闷时,突然感觉头上覆上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耳边也传来一阵低沉性感的笑声。
乐闲仍然低垂着头,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余光瞟了贺寂一眼,这一眼望过去,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贺寂笑得一脸温柔,满眼宠爱地看着乐闲。乐闲能从他瞳孔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满满的,都是自己。
乐闲心狂跳起来,耳朵也发起了热,满心满眼都是贺寂英俊的脸庞和温柔的笑容。贺寂笑着揉了揉乐闲的头,又不由自主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而后柔声道:“我很高兴你能来,谢谢你。”
乐闲心跳如擂鼓,他怀疑自己那颗脆弱的小心脏随时能从胸腔里蹦出来,而后他会因此而乐极生悲,当场毙命。
为了避免此种惨剧的发生,也为了掩饰自己的狂喜和害羞,乐闲赶紧伸手端起床边的白粥,直不楞登地往贺寂身前一送,“贺……贺寂哥,喝粥。”
许是激动太过,用力稍猛,粥碗直接撞在贺寂刚收回的手臂上,乐闲一个没拿稳,洒了贺寂一身。
贺寂:“……”
乐闲:“……”
贺寂:“……”
乐闲哭丧着脸道:“贺寂哥对不起。”
乐闲连着给贺寂道了几声歉,手忙脚乱地拿毛巾和纸巾给贺寂擦拭身上的脏污,又协助着贺寂清理了地面,换了新的床单枕套,总之是一通忙乱。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贺寂半靠在床头上,看了看垂头丧气的乐闲,失笑片刻,安慰道:“你买那药还挺有效的,我这会儿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乐闲听闻此言,抬头看着贺寂,“真的?”
贺寂点头,“真的,你摸我额头,没刚才那么烫了。”
想到自己终究是为贺寂创造了点价值的,乐闲心情也没那么丧了,他起身道:“洒了就洒了吧,那粥本来也有点凉了,我去给你重新煮一锅。”
贺寂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看了看乐闲白生生的手,而后狐疑道:“你会做饭?”
乐闲幼小的心灵被贺寂怀疑的眼神伤害到了,那点儿娇生惯的小脾气不受控制地抬了头,他不服气道:“我都十八岁的人了,煮个粥还能把厨房炸了?”
贺寂又重新看了看乐闲白嫩的手,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下,而后顽强地点了点头。
乐闲:“……”
乐闲不甘受辱,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往厨房走去,誓要证明自己的煮粥神技。
贺寂在身后大叫:“小闲,小心!”
乐闲中气十足道:“煮个粥而已,有什么好小心的?没这么埋汰人的!”
话音刚落,突然踩到一盆状物体,之后就是哗啦一声,脚下一片冰凉。
贺寂看着从乐闲脚下蔓延到整个房间的水流,头痛地扶额,终究叹出了一口心酸的长气。
养这么个孩子,往后可有得忙了。
乐闲傻傻地看着被自己踩翻的水盆,方才冲天的气焰都消失了,像颗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这水是方才擦地时打的,擦地的原因是他打翻了粥碗。擦完地后,贺寂让他把水端去倒掉,然而他光顾着欣赏贺寂的美貌,把这茬儿听忘了。
乐闲转身看了看一地的水,又看了看贺寂,弱弱地说,“我,我马上把地拖了,然后再去煮粥。”
贺寂惊了,这小兔崽子还打算煮粥?!
为了避免乐闲将煮粥大计付诸实践,贺寂赶紧起身,把乐闲按在床边,往他手里塞了一堆薯片话梅牛肉干等小零食,而后郑重地、严肃地要求道;“坐这儿别动。”
乐闲吃着片薯片,眨巴了下眼睛,最终听话地点了头。
贺寂松了口气,拖着病体,拿拖把清理了卧室地面的狼藉,而后又去厨房煮了一锅速冻水饺,把吭哧吭哧吃着零食围观他劳动的乐闲拎到客厅,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嘱咐他好好进食,别弄洒了。
就差一口一口直接喂了。
吃完水饺,乐闲想要将功补过,自告奋勇要去洗碗。贺寂一听这话立马血压飙升,赶紧往乐闲手里塞了瓶酸奶,又打开电视把他摁在了沙发上,紧张且坚定地嘱咐道:“我来洗碗,你什么也别干。”
乐闲:“……好的。”
贺寂洗碗时,乐闲收到了张和的信息,说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两节课,学生会要统一对新生进行查课,让乐闲到点回校。
乐闲看了看时间,盘算了下,这会儿出门,路上赶紧点,刚好能赶上最后两节课。可他又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有点太糟糕了,不想就这么和贺寂分开,想着要是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能弥补一下之前的失误。
但是不去的话,留下旷课记录也不太好,毕竟他从小到大可都是好学生呀。
乐闲皱着眉头,一时左右为难。
贺寂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乐闲苦着脸,皱着眉头,一脸纠结,于是问道:“怎么了?”
乐闲正冥思苦想,没提防贺寂的发问,脱口说出了大实话:“下午要查课,但是我不想去。”
贺寂:“……”
没见过把逃课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乐闲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看了看贺寂脸色,赶忙找补道:“就这一次,这不是你病了么,我想多陪陪你。”
贺寂摆出长辈的威严面孔,把乐闲从沙发上拎起来,半搂半推着他往玄关走,边走边说,“陪一上午就够可以的了,快回去上课,今儿上午你也是逃课来的吧?虽说大学生逃个一两次课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但一整天都不去就太过分了。”
乐闲不想走,故意把腿拖在地上增加摩擦阻力。但贺寂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根本不把乐闲的挣扎当一回事儿,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挪到了门边。
乐闲不开心地拉着脸,手指抠着门框就是不走,嘴里叽叽咕咕地控诉他冷血无情,过河拆桥。
乐闲嘀咕的样子太可爱,贺寂绷不住那张严肃脸,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看着乐闲喋喋不休的红润嘴唇和纤长浓密的睫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柔和,也越来越宠爱,但他却始终没有松口让乐闲留下。
乐闲嘀咕了一会儿,见事情没有反转的余地,只好不甘不愿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而后垂头丧气地离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被人从身后虚虚抱住。身后的怀抱坚实且宽厚,乐闲一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先是不敢置信,而后就是一阵狂喜。
然而这个拥抱太过短暂,他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感到身后那人迅速退去。乐闲赶紧转头,这时贺寂已经退到了大门里面,一手扶着门边,显然是要关门的意思。
乐闲赶紧说:“贺寂哥……”
贺寂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而是匆匆丢下一句,“周末回来吃饭”,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乐闲站在门外,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拥抱,也回味着贺寂关门前的表情。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方才贺寂脸上似乎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在对贺寂那一刻的脸色和表情进行了深入且缜密的分析之后,乐闲得出了一个结论。
贺寂哥害羞了,因为主动拥抱自己这件事,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