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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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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如今,正是春光烂漫的好时候,京城,在各种传说中都是华国龙脉存在的地方,而距离他最近的z市,却正是二人此行的目的地。
赵吏开车开得满肚子的怨言,本来啊,s市和z市的距离就比较远,坐飞机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谁让岳绮罗没有身份证呢,想到二人当时在飞机场面面相觑的样子,就觉得他真的是要没脸见人了,不对,是没脸见任何有生命的生物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赵吏就有些头大,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女鬼的请求,想到那一幕,自诩心肠冷硬的他也心中微酸。
女鬼抬起满是疤痕的脸,纵横交错的沟壑将不过巴掌大的脸映衬的分外的可怖,深可见骨的伤痕足见施行人究竟对她是有多么的仇恨,“我要找到的我的儿子。他叫永璂,是乾隆的第十二个儿子。”谁说鬼就不会哀伤,嘶哑的声音怎么都掩盖不住语中悲凉,“那是他的嫡子啊,那是大清国的嫡皇子啊。他怎么就舍得那样对他。”
岳绮罗闻言,嗤笑,“所以说,爱不就是这世上最荒谬的东西么,你也是可笑。”想到当年随这具身体的额娘进宫叩拜皇后的时候,初封后的她,那时满脸都是喜气,纵然是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都掩盖不住她那眉间的喜色,以及听到周围贵妇恭维皇上可真是看重皇后时的得意。
“是啊,我确实是可笑啊,你这小姑娘都懂得的道理,我却直到撞的头破血流,得到了眼前这个报应才明白!”女鬼撩起长发试图遮住自己丑陋的脸,她不想让别人看笑话,纵然眼前的这些人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不堪,这无关乎别的,只关乎她最后的尊严,这是她乌拉那拉氏这个姓氏赋予她的最后的骄傲。
直到此刻赵吏和夏冬青才知道眼前这个女鬼究竟是谁,做皇后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是不多的,甚至是某个火遍大江南北的暑期热播剧都能让他们知道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
皇后乌拉那拉氏,乾隆继后,三十年,从上南巡,至杭州,忤上旨,后剪发,上益不怿,令后先还京师。三十一年七月甲午,崩。上方幸木兰,命丧仪视皇贵妃。死后无享祭。
能以一届皇后之尊,最后却葬在一个皇贵妃的陵寝的侧陵,这个皇后做的也是够没尊严的,赵吏这这般想着,顿觉得意,看来自己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大了。
乌拉那拉氏看着一旁满面讥讽的岳绮罗,这个姑娘和她来自同一个年代,“你说的对,爱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东西,我也是可笑,在皇家居然想去相信爱情,落到这样地步是我咎由自取,可是这关我的孩子什么事,”乌拉那拉氏咬牙恨恨的说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错待,被折磨,堂堂嫡子却过得不如京城旁支的宗亲。”方才刻意收敛的怨气,如今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空气一瞬间变得滞涩,百年的怨气,百年的恨意,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我死后无享祭,我罪有应得,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那可怜的孩子,我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一盒廉价的祭品对着那一群内务府的奴才们曲意逢迎,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落得被奴才们糟践的地步。呵,我的孩子,也许一开始就部应该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是我害了他!”她怨愤的怒喊,殷红的血泪顺着凹凸不平的脸颊滑落。
“是我害了他啊,啊啊啊……”眼看着乌拉那拉氏即将丧失理智,岳绮罗急忙甩出手中的纸人,命她们困住怨气。
“他在乎的只有他一个人,之前的皇三子不也是被他骂死的吗?”岳绮罗淡淡的开口。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她仿佛忘记了一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一次的语气比一次凄厉。
纸人明显有些困不住怨气,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不动的赵吏,岳绮罗双手红光微闪,手指快速的变换,快的仅能看到一片虚影,“去!”红光勾勒出艰涩的符文,袭向丧失理智的乌拉那拉氏。
哭喊的声音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鹅,梗在喉间,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我知道你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话,听着,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后悔是最无用的东西,你之前既然能找到这里,证明你还不是那么蠢,不是一味的懊恼,还知道要去补救。那你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是在做给谁看。”岳绮罗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
赵吏惊诧的看着说出这么一长串话的岳绮罗,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宽慰人,虽然说的不那么好听就是了,不知道眼前的乌拉那拉氏能不能听进去……
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的王小亚抱着夏冬青的胳膊一直警惕的左顾右盼,直到听到岳绮罗的话,才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凑到夏冬青的耳边,“冬青,冬青!”
心中十分同情那女子的夏冬青闻言,有点不赞成岳绮罗不留情面的话,低头对王小亚摇了摇头,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王小亚抱进了怀里。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不懂,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到底有多痛!”被纸人消磨了许多怨气的乌拉那拉氏,魂体明显没有之前凝实了。
“我是不懂你!你那么愚蠢的人生我为什么要懂!”岳绮罗嗤笑的反唇相讥。
“噗嗤!”四双眼睛齐齐的看向了他,坚信女人的争吵,男人要走开的赵吏突然出声笑了,“不是我说啊,你们这加起来也好几千岁了,这般的口角之争有什么意思吗?”
乌拉那拉氏闻言顿觉有些羞耻,是啊,自己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却忽略了赵吏语中的那句好几千岁,倒是一旁的夏冬青惊疑的看了一眼岳绮罗。
“你的重点到底是什么?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哭闹吧!”赵吏摊手道。
“抱歉!”生前的遭遇早已经磨平了乌拉那拉氏的锐气,更何况她现在是有求于人的,缓缓的说起了自己的请求,“我来的目的,你们也知道了。我要找到我的儿子。”
“他不应该已经转世了吗?”赵吏疑惑的问。
被赵吏说了一通的岳绮罗瞥了一眼道歉的曾近的皇后娘娘,将头转向了一旁。
“是的,他转世了。”乌拉那拉氏抬起枯瘦的手轻轻的擦了擦脸颊边的血泪,简单的动作生生的被她做出了仪态万千的感觉,“他已经转世7次了,也许是摆脱了那糟糕透顶的一辈子,他之后的七世都过得无比的顺遂,父慈子孝,不愁吃穿。”语气充满了幸福,显然为儿子的转世感到开心。
“可是第七世他,他去世之后,却没有等来你们来引他归冥界。”看着赵吏有些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他,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然后老去。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们的原因,他这一次去世的时候,我也在他的身侧,我一般都会在你们来之前离开,可是这次我没有等来你们,却等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像是一个和尚,口中念念有词,我儿刚离体的魂魄,就被他收了去,我想去夺回来,却似乎是被隔离了空间。”
“求求你们救救他,我不知道那个怪人抓走我孩子的魂魄是要做什么,求求你们了,永璂之前过得太苦了,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去经历。”乌拉那拉氏焦急的开口,“我,我给你们跪下了。”语罢,真的直愣愣的就跪到了地上。
“哎哎,你先起来,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儿子的。”旁观了许久的夏冬青心中不忍,看着下跪的女子,急忙推开怀中的王小亚去扶她。
被推来的王小亚不悦的大喊,“喂,夏冬青!”气恼的直跺脚。
岳绮罗难得心生感慨,他们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能逼的如此骄傲的女子放弃自己的尊严下跪,搁在当年无异于天方夜谭,可是,如今她却是真的看到了。
突然想起了赵吏之前的话,他原本应该高官厚禄,儿女成群,权势滔天,却因她落到了近乎魂飞魄散的地步,心中一痛,她抬手抚向胸口,这个身体出问题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乌拉那拉氏干枯的手抓紧夏冬青的手,就像是抓紧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赵吏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奇怪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样子吗?”虽然大清早已经亡了,可他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如何不知道堂堂国母给人下跪的意义。
急忙站直身体,快速的对着赵吏说:“他的眉目……”
岳绮罗放开捂在胸口的手,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分外的让人愤懑,缓缓的拢紧身上的斗篷,这是当年张显宗挑选的款式,她这次复生潜意识就幻化出了这一身,推开便利店的大门,脚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慌乱中的几人,没有留意到打开又关上的大门……
渐渐走远的岳绮罗也就没有听到乌拉那拉氏最后的话语。
她说,“他自称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