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之岳绮罗》董鄂初璇

26、第26章

　　岳绮罗略显局促的收回和赵吏对视的目光，伸出手指点了点飘在面前的纸人，因为低头侧耳倾听，一缕发丝微微的垂落肩膀，肤白如玉，睫毛蝉翼一般的眨动，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拉伸出缱绻的弧度。

　　纸人的小辫子一翘一缩，在岳绮罗的耳边转来转去，说到气愤时还伸出手远远的指着无心的方向，小辫子顿时翘直了。

　　岳绮罗听得莞尔一笑，时不时的点点头，半晌之后，呼啦啦一串纸人从岳绮罗的袖中飞出，绕着她飞了一圈之后，便在方才回话的纸人带领下，将暗室门窗的缝隙围绕的水泄不通，一片纸都滑不进来，原本还有几分月光清明的房间，顿时重归于黑暗……

　　赵吏在岳绮罗收回目光之时也收回了注视，神色莫测的盯着无心一言不发，金色光团在他的身后愤怒的上下飞舞，时不时的穿过之前禁锢他们的玉瓶，却怎么都不敢去碰触阵法的边缘。

　　直到暗室的突然黑暗，看不到彼此的脸，唯有那些光团黯淡的光线在移动，赵吏轻声一叹，“鬼门关了。”不知是在感慨还是陈述事实。

　　无心目光涣散的盯着赵吏手上的木偶，纵然因为黑暗的原因什么都已经看不到了，却仍旧固执的盯着那个方向，他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外界在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到了。

　　但赵吏就是知道他在听，因为在听到鬼门关了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错乱了。

　　安静的斗室，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岳绮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赵吏的身后，站定。她不是很明白赵吏为何要她封死暗室，但仍旧照做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对于赵吏的话，她已经开始下意识的遵从，不问缘由，不去反驳。

　　哒哒的脚步声扰乱了静谧，无心哑着嗓子问，“你们送她回去了？”视线因为长久的注视，酸涩不已，却自虐一般的不肯眨眼。

　　赵吏闻言测了测身子，没有回答，却答非所问的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语罢，不等无心的反应，就自顾自的开始了讲述，“千百年前，那时候皇帝昏庸，不顾百姓死活痴迷于修炼术士所说的长生之术，弄得是民不聊生，饿殍遍地，百姓纷纷易子而食，因为皇帝将术士奉为上座，所以民间的术士地位极高，士农工商，术士当时是排在士之前，一届江湖术士纷纷越过士族拥有仅次于皇室的地位。”

　　接着说道，“虽然路有冻死骨，但那是却是术法大兴的年代，各类异人大展身手，那时候的术法的辉煌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其中有一位名叫宗扶的术士不同于别的一心追求长生不老的异人，他修的是善道，讲究的是兼济天下，就算是穷的只剩下了一身衣裳，却还是坚持要拯救天下苍生，治瘟疫，除恶鬼。”

　　“本以为他的一生就是如此走过，直到道法大成，谁知他在一次的救治瘟疫的时候，遇到了他一生的劫，七情六欲，贪嗔痴恨，他终是没有躲过，是一个瘦弱的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他救得了天下人，却始终无法救她，最终她还是死在了他的怀中，他开始痛恨世间的不公平，凭什么皇室昏庸却享有龙脉的庇佑，而她却从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的不幸。”

　　“也许你们已经想到了故事的结局，”赵吏顿了顿，明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看着无心说道，“他和你一样，妄图拨动星轨，而不同于你，他成功了。”无心的呼吸骤然加重。

　　岳绮罗只觉得心头一震，有什么久远的画面从眼前闪现，一晃而过，回神只听得赵吏接着说道，“灵肉不合，那个姑娘很快的老去，他在帮助夺舍的过程中早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的抱负，一次次的移魂，一次次的死别，后来那个姑娘伸着被皱纹爬满枯瘦的指节摸着他仍旧俊美的侧脸，说，我不想这样了，活着太艰难了。他流泪说好……”想起冥王当时讲述这个故事的叹息，他故意隐藏了故事的结局。

　　深深的呼吸，赵吏从漫长而沮丧的故事中脱离，轻咳一声，道，“故事讲完了。无心你听懂了吗？”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默，半晌之后，无心胸膛颤动低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直到大笑到牵动胸膛的伤的直不起腰，顺势便躺到了地板上面，仰视着赵吏的轮廓，“你不就是要告诉我，我纵然成功了，也会经历生离死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