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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旅程的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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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
凌沨语眯起双眼,可看见的仍然只是两个光团纠缠在一起,一会儿隐隐泛着血红,眨眼却又金光大盛。
用余光瞄了一眼拉和阿蒙,却发现二人神情严肃。
一股担心悄悄爬上心头,凌沨语望着时明时暗的金色光辉,眉头微微蹙起。
路音卡,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忽地,掌心里的蓝宝石变得灼热起来,凌沨语诧异地低头。
摊开手掌心的那一刻,一道蓝光从宝石上喷射而出,凌沨语一惊。回过神来,却发现手不再被灼得生疼。
而掌中得蓝宝石,则也被一把通体如水晶般透亮,而内部却有蓝光流转得长弓替代!
无意间注意到了凌沨语手中得长弓,阿蒙陡然一惊,侧过头用眼神询问拉。
拉也略感惊讶,但随后却是有些欣然,
——“放心,既然生命之弓选小凌姐姐为主人,那么小凌姐姐也一定知道该如何使用它的。”
凌沨语纯黑色得眼瞳恍惚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辉,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弓立起,左手执着弓身,右手将淡银色弦轻轻拉动。
四周空气彷佛在急速涌向那冰蓝色的弓,渐渐聚成一个实体——一枝晶莹剔透的银蓝色箭矢。
缓缓移动弓身,箭尖直指那金红交错的光团。
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在风沙中凌沨语犹如一位高贵的女神,手中的箭矢在刹那破空而出!
默不作声的阿杜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地,嘴角扬起一个似悲似喜的弧度。
躺在地上的弑日,犹如受到了主人心情控制一般,夺目的血红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然后化作一缕风,消逝在众人眼前。
“既然生命之弓已出现了,那么我也就没有战斗的理由了。”阿杜姆彷佛无视了众人讶异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瞳里微光流转。
凌沨语手上的生命之弓是由尼罗河水的精华汇成,是埃及大地惟一的神器,意味着战斗的终结与审判。被生命之弓选中的持有者,则掌握着一切的审判之力,可以说是尼罗河的神使,甚至掌握整个埃及。既然凌沨语拥有了它,那这次战斗的胜负也就不言而喻了。
此时,权力的渴求已不再强烈,阿杜姆落寞地笑了笑,几千年来的沉醒换来了几十天的自在生活,然而,随心所欲的背后,仍是永无的黑暗吗?
凌沨语望着手中的弓,眼里虽有些茫然,但却也通过生命之弓了解了个大概。
现在,只要她将那银蓝色的审判之箭射穿阿杜姆的心脏,就可以将他永远地封印。
但……不知为何将目光转向路音卡,却惊讶的发现,他此时正望着阿杜姆,目光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手中的弓不由自主地放下,凌沨语地肩忽被什么人拍了一下,扭头却发现拉和阿蒙正望着自己。
“沨语姐姐,先不要射,再等会吧。”
望着风沙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凌沨语心中不禁有种莫名地伤感,轻点了点头。
“你赢了。生命之弓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阿杜姆淡淡地笑着。
“可是它并不在我手里,”路音卡轻轻说,“沨语也可以用它杀了我。”
“那是不可能的,”阿杜姆继续微笑,顿了一下说道“她喜欢你。”
路音卡略微一怔:“那就算这样,我也可以让凌不动,咱俩不照样可以真打一场吗?”
阿杜姆的目光中带有几分自嘲:“有那个必要吗?万一我真杀了你呢?”
“……”路音卡默然,好一会儿才说,“那就是你赢了。”
阿杜姆不禁哈哈大笑:“不愧是太阳神啊,太正直了。”
“……”
“……”打住了笑,阿杜姆忽然将自己用沙尘筑出的身体摧毁,只剩下一个孑然的灵魂,“好了,废话少说,快封印吧,我也玩累了。”
然而,路音卡却是一直沉默。
过了好长时间,他忽然开口道:“阿杜姆,你进我身体来吧。”
众人皆惊讶不已,而拉和阿蒙更是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再干什么坏事吗?”
“当然怕了。”路音卡笑了笑,“但若将你我都封印不就行了。”
路音卡扭头,正巧与凌沨语对视,她静静地望着他,彷佛早猜到一切。
他一直打着这种“同归于尽”想法,而生命之弓的出现也只是提早了战斗的结束。和使封印更简单而已,并未打乱他的计划。
而打乱他地计划,甚至打乱了他地心的其实是她。
她的那每一颦每一笑,每一个动作都令他难以忘怀。她彷佛阳光一般,单纯而快乐,让他这个太阳神都有些自愧不如。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乐,让他想牢牢抓着她不放。可是,除了她,“他”也很重要。
虽然“他”一直在沉睡,可他却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从悲到喜,“他”一直分担着他的一切,陪他走过了几千年的时光,犹如兄弟一般。
然而,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在黑暗中沉睡数千年,若不是因为一直与黑暗为伍,“他”恐怕也不会如此。
对不起,沨语。也许你以后会遇到比我还好的人,但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也许永远都偿还不完。
不顾阿杜姆的反对,路音卡强行将对方的灵魂吸入体内:“沨语,开始封印吧。”
体内,阿杜姆似乎还在挣扎::“路音卡,为我这样做值得吗?”
半响,路音卡轻声回答:“有什么不值的。毕竟,你我是一体的。”
“而且,别忘了,你的名字,路音卡•阿杜姆。”
当路音卡对她说出“沨语,开始封印吧。”的那一刻,凌沨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彷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击碎,一种无法言喻的疼痛顿时蔓延至全身。
紧握手中蓝光流转的生命之弓,唇微微张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的旅行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次旅程,既不长,也不短,但,——咬住下唇,凌沨语的目光伫止在路音卡身上——为什么刚好够她喜欢上一个人呢。
路音卡同样望着凌沨语,默然。
许久,挽起一个苦涩的笑。
体内阿杜姆悄声说:“如果你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算了,”他的声音很淡,犹如一泓清水,“她会明白的。”
一道金光从天际划过。
路音卡纵身跃入空中,手中扫夜的金光将吉萨高地笼罩。
在路音卡现出真身——狮身人面兽后,凌沨语手一扬,向高空射出一枝银蓝色的箭。
顿时,如同烟花一般,银蓝色的光四散开来,流星般地划过。
凌沨语闭上眼,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异性文字,嘴唇不自主的开合:
尼罗河,埃及的伟大母亲,
请将您的力量赐予我,
生命之弓将射出审判之箭,
终结这个神治时代,
让太阳神成为超时空的存在,
佑我埃及,
繁盛永存!
手中的生命之弓蓝光大盛,似尼罗河水般的美丽。凌沨语持起弓的银弦,向后拉去,银蓝色的箭缓缓成形。
凌沨语优雅地立着,数秒之后,手一松,审判之箭呼啸着飞离弓弦,向路音卡的胸膛急速冲去!
在箭矢离弦的那一刻,无论是他还是她,嘴角都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凌沨语睁开眼,满目的银蓝,除此外别无他物。
生命之弓又变回了那块蓝宝石,棱角硌得手隐隐作痛。
结束了吗?
下意识将手放在左胸,胸口处空洞地疼。
“路音卡——”
眼前恍惚有金色的辉光点点,然后慢慢聚成一个人形。
凌沨语望着路音卡的魂魄,黑色的眼瞳泛起了一层水雾:“路音卡,我——”
对方用手抵在她的嘴唇前:“什么都别说了,听我说好吗?”
“嗯!”望着那双熟悉的琥珀眼眸,凌沨语声音略发哽咽。
“你知道吗?对于我们这些埃及的神祇而言,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拼命也要守护的,——那就是尼罗河。尼罗河是整个埃及的一切,也是我们最伟大的母亲,我们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独不能失去她。”
路音卡轻声说着,渐渐地,声音开始有些发涩。
“然而,在此时此刻,我的心中有两条尼罗河,一条在埃及,另一条则在那太阳升起的东方。”
凌沨语望着路音卡,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条尼罗河是那样的美丽,她的单纯和可爱都是那样地引我入目,……”
“那就是你,凌沨语,我的东方尼罗河。”
话音未落,他忽地低头,用唇轻触对方的樱唇。
灵魂是空无的,凌沨语却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就像阳光一般的感觉。
许久,路音卡才挺起身,看了一眼阿蒙和拉,一句“埃及全交给你们了”便已说清所有。
阿蒙和拉默然立着,彼此交换了一个信任的眼神。
忽然,凌沨语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该回去了。
她望着路音卡,忽地,手一扬,一道蓝色的光划过,那蓝宝石已然移至路音卡手中。
仿若明白了什么似的,路音卡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轻轻笑了:
“这块宝石先放在我这里,等哪天它可以代替我时,再送给你好了。”
朦胧中,凌沨语只觉得对方的身影一点点变浅,最后只留下点点金光。
然而,刚才的那个笑,却如阳光般刺进了她的心房。
那一刻,她想,这个笑会令她终身难忘。
待凌沨语再次回过神来,她已回到了书桌前。
手中握着一块类似石块的东西,桌上的日历停留在2005年的9月1日。
难道之前的一切仅仅是梦?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端详起了手中的那块石头。
一张纸突然从石块底下掉出。死党小蔓那龙飞凤舞的大字顿时映入眼帘。
Dear沨语:
怎样,这块石头不错吧,这可是我在参观狮身人面像一个小贩卖给我的。据说还是从狮身人面像上掉落下来的,好看吧!明天到学校可得好好谢一下我哦!
你亲爱的小蔓
读罢,凌沨语有些哭笑不得,但,“狮身人面像”这五个字却让她的心有种生生地疼。
难道真的只是梦吗?路音卡……
手上不知为何陡然一震,那块石头蓦地裂开一条缝,裂痕立即蔓延至整块石,然后,爆炸……
石块中心,赫然躺有一块蓝色的宝石!
从宝石上,凌沨语隐约看到一丝熟悉的金色光芒,像极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这块宝石先放在我这里,等哪天它可以代替我时,再送给你好了。”
恍惚间又看到了路音卡那灿若阳光的笑,泪水一滴滴划过脸颊。
——这不是梦,这是一次真正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