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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尼罗河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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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风沙骤然退去,路音卡还来不及批判阿蒙的任性,身前的人却又让他一震:“凌!”
此时的凌沨语被一团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包裹着,两眼紧闭,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
“沨语姐姐!”阿蒙也是一声尖叫,然后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变成拉,手一挥,一道疾风向那团紫光劈去。
然而待那道风之刀刚刚接及那团怪异的光,就立马被弹了回来。强烈的冲击一下子就把拉震飞了出去,女孩子的手臂和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
“拉!”路音卡想都没想就甩过去一道金光。
可是,与反弹拉的风刀那时不同。那团紫光竟是包裹着凌沨语轻轻往侧偏移了一下,与那道金光“擦身而过”。
“哈,路音卡,原来你还是那么的鲁莽啊。”忽然,从光团之中传来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声音。
“阿杜姆!”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路音卡虽是人形,却不禁如狮般咆哮道,“你想拿凌怎么样?”
“你说呢?”紫黑色的光渐渐散去,一个双手于胸前托着少女的男子的身影呈现在路、拉二人眼前,细细看去,长得几乎和路音卡一摸一样,但却显得妖媚而邪恶,“当然是尝尝她的味道啦。”
说罢,他伸出长长的舌,轻舔了一下凌沨语苍白的面颊,笑声愈发诡异起来。
路音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放下凌!”,目光一凌,又是一道金光如同锐利的飞剑一般向阿杜姆刺去。
不过,这次阿杜姆却没有来得及躲,金色的光芒擦着怀中的凌沨语的身体,正中他的右胸。
渐渐地,光芒褪去,却在阿杜姆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我再说一遍,放下凌,不然下次刺入的就是你的心脏!”路音卡的心里不知为何一阵急躁,右手手心爆发出一团金光。
“呵。”阿杜姆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冷笑着抱着凌沨语的身体向左挪了挪,“若是这样呢?”
“你!”路音卡面色霎时变得惨白,琥珀色的眼瞳只剩下昏迷的少女,手心中金色的光芒在瞬间消失。
阿杜姆满意地看着对面人的感情,笑了笑:“放心,我还没有卑鄙到要用一个人类来要挟你。”
路音卡陡然松了口气,可又在一瞬间紧张起来:“谁相信你的鬼话!”
阿杜姆又笑了笑,然后像无视了路音卡的动作一般以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我是来下挑战书的。呵,在拥有了那么多神祇的灵力之时,我也有了他们的理智,由于这些理智会压制住我本性的疯狂,导致我的行为处处受阻,我也懒得再和你们玩追逐战了——的确,这是一种疯狂的行为——所以,我们干脆在二十天后决战吧,地点在吉萨高地,怎么样?”
“好。”路音卡淡淡地道。
“不过,再补充一句,你若是输了,不仅要把你的命给我,还要把你这个漂亮的封印工具给我哦。”阿杜姆邪邪地笑了一下,随后将凌沨语放在沙地上,于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
“真的吗?”凌沨语使劲拽着路音卡的衣服,“那个阿杜姆真的不会反悔吗?”
“当然不会。”在昏迷了一个小时之后,凌沨语终于苏醒了。不顾拉和阿蒙的反对,路音卡向凌沨语讲明了事情的原委,“当时我给的那一击虽不重,但却也足够让他难受一阵子,况且,他虽十恶不赦,但也还是守信用的。”
“所以,这二十天内,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只要在第二十一天清晨到达吉萨高地即可。”不知为何阿蒙被拉赶出了身体,只得以魂魄的状态呆在外面,让拉占据着身体,也不知是不是有些郁闷,阿蒙在说话时声调也有些低沉。
“拜托,这是好事哪,干嘛要用要死的语气说话呀!”拉瞪了一眼阿蒙。
“还不是因为你……”阿蒙嗫嚅道。
“什么因为我!还不是你没保护好小凌姐。”拉干脆“噌”地站了起来,两手插腰道。
没有想到阿蒙这个大老虎到了拉的面前竟成了小兔子:“对……对不起……”
“拉,不要再说阿蒙了,没有保护好凌是我的问题。”路音卡也站了起来,将目光转向凌沨语,琥珀色的眼睛里载满了深深的歉意,“虽然可能说晚了,但还是对不起,凌沨语。”
“没关……没关系啦。”凌沨语不知为何有些结巴起来,她也站了起来,微微发红的小脸使劲低着,“反正我……我也没……没受伤嘛。”
火焰依然燃烧着。
月色迷人。
第二天
“路音卡,今天干什么呀?”
“你忘了?”
“?”凌沨语疑惑地望向他。
路音卡遥望着远方的蓝天,然后,回头向凌沨语微微一笑:
“当然是带你去逛埃及啊!”
凌沨语愣住。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在埃及好好游玩一番的。”
接下来在埃及的时光,是令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
沙漠的狂野之息,绿洲的绿色柔美,平原的广茂平坦,林间的勃发生机,眼前的埃及还处于原始的状态,但文明的种子却已在这片大陆上生出根须,不久就破土而出,人类将遍布整个埃及大地,将它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期。
在第十一天的晚上,凌沨语怀中抱着已经睡着了的阿蒙·拉,靠在狮形的路音卡身上,如此感慨着。
“文明的种子?前所未有的辉煌时期?”路音卡挑了挑眉。
“嗯,”凌沨语仰望着星空,嘴角微微扬起,“怎么说呢,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埃及,将成为一个金色的国度,就像我的祖国一样,一个金色的,辉煌的国度。”
“就像那个太阳升起之国一般?”路音卡之前已经无数次的听凌沨语讲过她的祖国的种种伟大之处了,不禁耸了耸肩,“可能吗?埃及只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土地而已。”
凌沨语回过头来正视着她,纯黑的眼瞳灿如星辰,“不,埃及会成为一个辉煌的国度的,不仅仅因为她的土壤里有尼罗河水孕育出的文明之种,而且还因为这个埃及有你,路音卡,以及阿蒙·拉”
路音卡怔住。
月光很淡,但还是没有让那琥珀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光芒被夜色掩埋。
第二十天
空旷的平原。
脚下是萋萋的芳草,头顶是湛蓝如洗的碧空,身旁是白衣青年以及两个正在拌嘴的可爱小童,这一切——如同那美丽的伊甸园般,都让凌沨语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怎么了?”路音卡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凌沨语,“阿蒙和拉的吵架这么好看?”
凌沨语猛然从感慨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在阿蒙和拉的身上:“没有啦,只是很纳闷他们俩天天吵不累吗?”
说是“吵”,其实是拉在单方面的训阿蒙。几乎每天阿蒙都会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拉看不顺眼而被赶出身体接受拉的各种语言攻击,有些时候还会因为阿蒙的几句小声反驳让拉干脆不让他回身体里去——虽然每次在最后拉都会心软……
至于这次吵架的原因,则是因为阿蒙赶走了一只在拉眼中十分“可爱”的眼镜蛇:
“它的鳞纹是那么繁复而美丽那么的富有艺术美感,我本来还要摸摸它的!”拉双手插腰,怒道。
“我是害怕它伤了沨语姐姐……”某人俨然是“小巫见大巫”的真实写照,如小恶魔在大恶魔面前一般小声嘀咕道。
“你还敢找借口!你当路音卡哥的太阳神之威严是什么!那蛇根本不敢接近他和小凌姐姐!这两天你不许再回身体,给我好好反省,看你下次还敢再做出违背我拉大人的旨意的事来!”
“呜……”
…………
凌沨语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小活宝,简直也太……
“对了,路音卡,今天去哪?”懒得再去看那俩活宝“瞎折腾”,凌沨语将目光转向了路音卡。
“尼罗河畔。”路音卡也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眼里那琥珀色的光芒如阳光般温暖。
是的,这次埃及之旅的终点,就在尼罗河畔——
过了此站,他们的旅行,就彻底结束了。
墨蓝的天空中,群星璀璨。
如果说白日的尼罗河是典雅高贵的女神,那么夜晚的尼罗河就是一位羞涩的年轻女孩,娇柔,恬静,而又迷人。
风轻轻地吹拂着埃及大地,撩起了夜的轻纱,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月的倒影在水中若隐若现,银色的光辉轻轻地闪着,连带着水中那银河中群星映射出淡淡微光,使尼罗河仿佛被披上了一条淡银的纱衣一般,青蓝色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将名为埃及的琴弦缓缓拨动,那少女虔诚而神圣的吟颂声虽然不是能用双耳聆听到的,但却直通人的心房在不知不觉中挤进了心灵的窗户,激起了那心海上的层层波澜——
尼罗河,尼罗河。将埃及大地从沉睡中唤醒,
赐予我埃及肥沃的土地,
用千年的波涛声将埃及带向繁盛,
用永恒的潮汐将埃及的岁月记录,
将绿洲和沙漠结合,
筑出我永远昌盛的埃及!
“怎么了,”路音卡不知在何时走到了正在发呆的凌沨语身旁,白色的长袍被风轻轻拂起。
“没怎么啦,”凌沨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泛着淡淡波纹的尼罗河,脱口而出:“只是这一切实在是太美,让人感觉似在梦中。”
话刚出口,凌沨语的目光就黯了下来:难道自己不是身在“梦”中吗?即使说并不是真的在梦境之中,可是等到明天的决战结束,自己回了现代,不再和这个时空有任何联系时,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梦一场?凌沨语悄悄将目光转向了路音卡,又再次移回。
“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沨语回头,只见路音卡眼中琥珀色眼眸满是担心。
“没有。”凌沨语摇了摇头,“只是明天……”
路音卡看着欲言又止的凌沨语,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沨语……”
然后,不由自主地手一揽,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不要去想那些,让我们的旅程以一个完美的句号收尾,好吗?”
凌沨语先是怔了怔,随后,嘴角上扬,回给了路音卡一个迷人的微笑。
既然有一些事情注定改变不了,那就干脆不去管它好了,凌沨语抬头,正对上路音卡那如琥珀般温润的眼眸;
所以,她决定了——
那种名为“初恋”的感情,她不会再往回收了,就让它留在一万年前的埃及,留在他这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