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平法官的圈套》一只小鱼

3、第三章

　　乔安娜为数不多的（特平法官对她接触的人有严格的把关）真心喜欢的女性朋友是艾若琳布冯，她比乔安娜要大大概2岁，随他的父亲前来拜访过特平法官。艾若琳的父亲是一个银行家，她独特的幽默感让乔安娜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这位是艾若琳布冯。”当她被介绍完名字的时候，立刻对自己的名字做出了深度自解：“这听起来有点像字母易位词，对吧。你瞧这发音：你应该受到生活更好的洗礼。”
　　乔安娜忍着以尽量保持矜持的微笑：“这个问题也许你应该多和你的父母解释一下。”
　　“他们还是不太理解，”艾若琳一脸你无法想象我受到的‘折磨’，虽然她的描述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相信我，我解释过了，但这让他们很‘生气’。”
　　“我想他们一定会原谅和理解你的。”就像特平法官对她一样，对她所有的小脾气都包容有加。
　　“啊，但是你觉得我会原谅和理解他们么？！”
　　那撇着嘴说话的样子又傲娇又…乔安娜实在想不出哪个词能够更贴切的，但是她生动的表情和语调让乔安娜觉得这位小姐有意思极了。

　　“布冯小姐，”乔安娜被打断特别强调朋友之间应该使用教名，“好的，艾若琳听说你在萨姆特堡女子学院上学吗？那里怎么样？”
　　“是曼荷莲女子学院。哦，没什么意思的地方，还有一年我就可以离开了，我想去美国特别是波士顿，我父亲听说已经在那里有些业务往来了。”
　　艾若琳不以为意的说，只有特别开明甚至具有超前思想观念的父母才会送女孩子去学院，如果是有些地位和资产的甚至贵族都只给女儿请单独的家庭教师。显然作为银行家的女儿她父亲会各种行业的人打交道，她也学着精明起来，曼荷莲女子学院教授的代数学、自然科学和礼仪学都是她父亲认为十分必要的课程。

　　“我认为所有的女人都应该和男人有同等受教育的权利，不过有一门课程叫什么教会历史，呃，”她做了一个鬼脸，“教会历史，神学，听起来就和天堂一样无聊，无~聊~”

　　乔安娜也不喜欢教会或者是要去教堂祷告的那一套，有那个时间她可以在特平先生的书房里看好几本书了。在她家，特平先生对她压根没有信仰要求，他们不挂十字架，吃饭前从不祈祷，也从来没有去过教堂做什么礼拜。去教堂的原因只有两个：特平先生的朋友结婚了或者死了。如果要饭前感谢那她要感谢的只有法官先生，绝不是上帝让她衣食无忧，先生曾经告诉她，她差点就被送去了孤儿院，那是关于她的父母，特平先生虽然很少提起，但是明摆着的事实就是他们不要她了，是特平先生收留了她，还给了她爱和家里的一切。所以乔安娜对自己的父母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但却永远记得他们抛起了自己，唯特平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一直照顾她甚至宠溺着她。

　　“天堂很无聊吗？”乔安娜毫无立场的问。
　　“当然了，所有的东西最终都会熄灭消失，不存在了，那些虚假的东西又能有什么意义呀。”
　　“那你害怕死亡吗？”
　　“不怕呀。恐怕那是一个令人扫兴的结尾，完美主义总是这样。”艾若琳严肃又自我夸赞的仰着头说。
　　乔安娜确定喜欢这个朋友了。她忍不住笑了。
　　“那么地狱呢？”
　　“我想应该比天堂更沉闷啊，不对，那应该就是更苦闷了。”艾若琳自我肯定般点点头，就好像她亲身感受过。
　　乔安娜终于大声的哈哈笑起来，这和她看过但丁写的《地狱》完全是两码事了。她也许以前并不知道什么是“叛逆”但是从这次谈话之后她觉得她也许挺想要这种有趣的“叛逆”。

　　“乔安娜，亲爱的你们在聊些什么，这么快乐。”特平法官和布冯先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来他俩也相谈融洽，两人都带着礼貌而满意的表情。

　　“先生，布冯先生。”乔安娜和艾若琳一起从沙发上起身行礼。乔安娜微微比艾若琳个子低一个帽檐，身材纤细的她看起来特别的乖巧和讨人喜爱，引得布冯先生的眼光在她身上停驻了不短的时间。

　　乔安娜踱步到特平身边挽起他的臂弯。
　　“先生，我觉得我和艾若琳小姐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哦，当然了乔安娜亲爱的，我可是魅力四射呀。大家都这么说对吧父亲。”艾若琳听到身旁的乔安娜这么说也是十分高兴，看来她刚刚谈的内容这位藏在深闺的小姐并无反感反而觉得很有意思或者赞同，果然和她见过其他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姐不一样，那些个都是侨情又没眼界的小垃圾。

　　“哈哈哈，我的小姐，拜托谦虚一点吧。尤其是在乔安娜小姐这样的淑女面前。”布冯先生听见自己女儿一脸闪耀的说词引来一阵头疼。不过看起来这位美丽动人的乔安娜小姐是真的和她女儿聊的来，天知道她女儿这种叛逆的幽默不是哪些个人能承受的起的。

　　特平法官先是一个挑眉，然后也笑了起来，乔安娜挂在他的臂弯里还有她的快乐都让他十分受用。

　　于是乔安娜就是这样和艾若琳通上信的。不喜欢出门散步的乔安娜甚至还同意了两次艾若琳邀请去中央公园一起散步聊天，当然都是艾若琳的父亲来找特平法官的时候，特平先生也就默许了这样的陪伴（毕竟中央公园就和他们的宅子隔了一条小街道，从特平的书房时刻都能看见他俩）。乔安娜天生皮肤就十分的白皙，再加多雨多雾的伦敦本来太阳就很少，而她又不怎么喜欢出门的缘故让她白皙的皮肤更加纤细白腻，吹弹可破。

　　“我就是十分生气。你是没看见，那只丑陋无比浓妆艳抹的..猪脑袋，哦亲爱的艾若琳原谅我这种口无择言的用词，尤其是她还一个劲的往特平先生的身上蹭，即便是先生不怕污染了他的眼睛，我还怕她脸上那些劣质的胭脂水粉把我给先生挑选的礼服弄脏呢。我真的真的是太生气。”
　　“哎，乔安娜那你也不能抬手就摔碎一个玻璃杯呀。”
　　乔安娜无辜的狡辩说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过于生气力道太大的站起来扯到了桌布，杯子滑落了而已。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我要是那么做了父亲一定立刻就把我打包送去军事学校了，而我的母亲，可怜的母亲就会流着眼泪做针线活了。”

　　乔安娜被她的说辞逗笑了，那天她打碎了玻璃杯，礼仪让她道了歉，但是她还是在心里没有任何在意和歉疚，她最讨厌那些浓墨重彩的脂粉女人了。不过真的如艾若琳所说特平先生对她很宽容，每次她闹气脾气，特平都十分迁就她，甚至给她买各种以前撒娇想要的东西来讨好她。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特平说要送她去军事学校的样子，甚至不是军事学校哪怕其他什么地方，只要说离开他们的宅子，离开她的丝绒棉被和大马士革地毯，就让她不敢想象了。

　　当乔安娜这样对艾若琳说起的时候，只得到了对方的大白眼和揶揄：“你简直过于依赖特平法官了。”
　　但乔安娜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特平法官对她最好。

　　他俩打着小洋伞一路聊一路走，难得今天伦敦的天气十分的晴朗，连续两天都没有下过雨，中央公园的土地也十分硬朗。乔安娜和艾若琳一直沿着公园铺设好的道路行走，她不喜欢出门的一个原因就是特别讨厌外面的泥土地弄脏了她裙子的下摆。她特意挑选了一个刚刚好到脚踝的裙子，搭配的是一双包住脚面的小皮鞋，走起路来便捷又轻巧。今天的散步行动其实是艾若琳提早写信告知乔安娜的，他俩先在她房间里逗弄了一下特平法官新给乔安娜买的云雀，显然他俩品味一致对叽叽喳喳的小鸟兴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