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是别人也无所谓 科帕卡巴纳 ...
-
科帕卡巴纳海滩的夜色如红酒醇正,雾气氤氲,与幽黑的夜境相融,星幕如此恳切的低垂着,仿佛是恋人眼底的珍珠。
那一晚,金森发了疯似的狂奔在海滨大道上,汗水凝湿了每一缕发,他精疲力竭的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颓落,像掉了半条命一样。
拍摄结束的时间是在七点,金森发现了言蹊遗落在化妆室的手机和钱包,便立刻和工作人员四处寻找。两个小时之后,言蹊还是毫无音讯。在陌生的国家,语言不通,身无分文,一个年轻的女孩会遭遇什么,一想到这些,金森就觉得脊背发凉,胆战心惊。他决定报警,并且联系当地中国大使馆协助,却被导演拦了下来。
“金森,这么大动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导演脸色凝重,一边又用眼神示意金森的助理。
“作为节目组,我们会负责工作人员的安全,但也请你顾忌一下影响,我不想节目还没开播就上了社会新闻。”
“那就解约。”金森甩开助理,怒目而视,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人,我自己找。”
所有的人都屏息而顾,惊异的瞪大了瞳孔。向来温润和善的他,方才却骤然变成了暴躁的猛兽,眼神凛冽的仿佛能吞掉人,浑身散发着势不可挡的戾气。
摔门而出的金森站在夜色之中,助理紧紧跟在身后。“哥,真的··真的不能报警啊···”他颤巍巍地伸手拉住金森的胳膊,犹豫再三,继续说着。
“如果报警的话,一定会惊动媒体的,这样一来,就算找到了言蹊小姐,她也会被曝光,那么她的背景,工作,所有的一切,就会被揭露在大众面前了。”
毕业展那一天,当金森穿着言蹊设计的衣服站在T台上,即使他知道,它原本的主人并不是自己。但他知道,那一刻,言蹊的眼里,是有自己的。
这么多年,他跻身在这个畸形的圈子里,拼了命地微笑,流汗,成为最夺目的那一个,可他不贪图那些名利与殊荣,他只想,留在那个人的眼里。
他不想成为她的路人,所以他要越来越耀眼。
金森没有再反驳,他落寞地低垂着眼,深深地闭紧了双眼。
“我不会报警的,我会自己去找她。”
那一夜,风很大,可偏偏绕过了他的灵魂。
言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身体似乎已经被清洗过,只裹着一件单薄的蓝色衬衫,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跑到卫生间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脖颈以及裸露的胸口上遗落着一枚枚粉嫩色的吻痕,如此昭然的揭示了那暧昧的情事。
她虽然曾经那么爱慕吴漾,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交合,但明明,昨夜的自己,是那么蛊魅,那么主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食物,言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正准备对着眼前的牛排下手,却被一下子夺了去。
“吃这份,刚煎好的。”
吴漾将右手的餐盘放下,端起言蹊眼前的那份,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你还没吃?”
言蹊一脸茫然,一开口却冒出了傻话,此刻便后悔到恨不得咬舌自尽。
他吃不吃饭,关自己什么事。
吴漾喝了一口黑咖啡,优雅的擦擦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她的问题。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所以一直在等。”
吴漾晨起只穿了卡其色的绒线家居服,松垮的灰色长裤,黑发柔顺,遮到眉骨,越发显得五官清冽,陌上少年般的明朗。
言蹊还在为方才自己的愚钝而懊恼,此刻又被他的几句话挑逗的两颊发烫,索性也不搭理,埋头大快朵颐。
没想到,吴漾的厨艺竟意外地好。
吴漾望着她憋红了脸,气鼓鼓地对着餐盘较劲,觉得煞是可爱,不自觉地弯了眼,关切的将牛奶推到她眼前。
“补充体力。”
言蹊嘴里咬了一大块肉,错愕地一抬头,便瞥见吴漾嘴角那狡黠的笑意,这才后知后觉,悟出了“补充体力”这四个字其中的深意。
她喝了一大口牛奶,将杯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掀眉瞪着对面的人。
“吴漾”
“嗯?”对方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我是成年人,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昨天晚上的事,你我都不必放在心上,离开这个房间,你和我,还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不要我负责?”吴漾歪了歪脑袋,反问她。
言蹊愣了愣,竟然有一刻失神。要知道,八年前,哪怕吴漾只是不耐烦地瞪她一眼,她都会厚着脸皮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他的眼里有毒,要对上瘾的自己负责之类的云云,总之,她的歪理很多,常常逼得他哑口无言。
“不需要,”言蹊怅然地垂眸,无声地别过脸。“昨天,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吴漾握着刀叉的手忍不住发抖,脸色骤青,“是别人,也无所谓?”
一字一句,压抑着胸口喷涌的火山。
“嗯,无所谓。”
言蹊一脸无谓地戳着餐盘里的肉,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吴漾冷笑了一声,狠狠地咬着牙,扔下刀叉,挺直脊背靠在椅背上,眼神凛冽,琥珀般的瞳孔,幽深的像寒潭。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冷冷地开口,“我可以负担你母亲去美国治疗的所有费用。”
言蹊动作一滞,愣在原地。
“你不用在意我是如何得知,作为交换,你,要和我在一起。”
像是有无数条蚀虫钻进了血液里,那一刻,言蹊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了。可偏偏,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不带一丝情绪。
言蹊苦涩地咽下一大块肉,“保持这种性伴侣的关系吗?”
“嗯,性伴侣。”
放在口袋里的手忍不住握拳攥紧,那一刻的愤怒,令吴漾恨不得转身将她捏碎。
“我会考虑的。”
许久,言蹊起身缓缓回答。
明明,他和她之间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却仿佛有几光年那么远。
登机之前,言蹊借了路人的手机,给金森发了一条短信。
“我先回国了。”
金森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很久都没有一丝反应。
她没有钱,没有护照,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回国。明明现实已经在眼前了,可他还是不愿意屈从。直到助理查询了吴漾的行程之后,地点显示里约,他笑了。
他深深地陷进沙发里,苍凉地大笑起来,笑到眼角的泪按捺不住的涌泄。
果然呐,即使他把心都掏出来捧到她的眼前,也不及那个人对她勾一勾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