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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魇境 ...

  •   沈澜只是个没钱没地位的小编辑,大学念了一年,先因打架被记过,后因聚众闹事被开除。所以能在这座二线城市找到一份月薪让自己每天都能吃上肉的工作,已经是诸路神仙保佑的结果了。

      然而,她现在因为一篇稿子的事情,被杂志社开除了。原因是,她之前当掉了一篇文笔一般的言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更在上面狠批了几句,好死不死的,这个拥有一颗玻璃心的作者正好是顶头上司的女儿,亲生女儿啊!

      “她哪怕就是把皇太极写成gay又如何?我真是手贱啊!”拿着辞退信从主任室里出来的姑娘,就是我了。

      我去北京看了姐姐,她宽慰我说:工作丢也已经丢了,不如趁此机会到处玩玩。

      到沈阳的时候是下午,在动车上睡了四个多小时,下车后整个人反而更精神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迫切地想到这个地方来,只是在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有一种莫名而又沉甸甸的心安,好像……游子归家一般。

      从火车站出来,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大叔为了多赚点钱,路上又搭了两个人,两个大男孩在车上用流利的英语交流着,我瞬间觉得自己灰头土脸得像乡下来的大婶。我在正阳路上的如家住下,是几天前就订好的房间,再加上不是什么节假日,所以也没有遇到客满的悲剧情况。

      小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我洗了个澡,看了会儿电视,便睡下了。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沈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当我踩在凳子上,摸索着拉开窗帘后,金色晨光立刻撒满了粉色的床。

      透窗望去,空旷的街道上,浮动着一种静谧的寂寞。像是一次等待,又像是一声叹息。

      我草草吃了些糕点,挎着小包,奔着少帅府而去。人本身就是一种说不清的矛盾生物,我真的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舍近求远,不去故宫而去帅府。

      说来少帅府也不算很远,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我便看到了张学良将军的塑像。大抵每个女孩子心底都有一种相同或相似的英雄情结,我也不例外。虽然听说张少帅当年英俊潇洒的外表下,有一颗风流不羁的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魅力,反而平添了一层让人遐想连篇的神秘色彩。

      帅府很大,比我想象得要冷清,簇新的色彩,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抬头是两重匾额,外面大匾上黑底金字写的是“望重长城”,里面小匾上金底黑字写的是“桑梓功臣”。

      英俊潇洒,知情有趣的少帅,女人缘自然极好。不过他曾说过,一生中有两位女性对自己恩同再造,一是宋美龄,一是赵一荻。

      大约是我的思想太过阴暗,如此生死相随、令人慨叹的爱情之后,我却时常忍不住想,当年他主政东北的时候,处处受到父帅部下的肘制,与于凤至在卧室里抛硬币来测杨宇霆和常荫槐生死的情景。

      他们曾相互扶持着,相互温暖着,然而他最终还是爱上了别人。

      于凤至究竟是输给了一个人,还是输给了时间和机遇。我们万千猜测,终究也只能是猜测,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吧。

      于凤至,赵一荻……

      也许爱一个人,就该成全他所有的幸福,哪怕那样的幸福里,并不包括你。

      去故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从帅府回来的那个下午,我哪儿也没去。明明是去了一个向往已久的地方,心情却沉重得像扫墓回来,我说不清这样的感受,只下意识地去抵制,即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排斥抵触着什么。

      沿着朱红色的墙,慢慢走着,心口来回涌动着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

      为什么阳光这么刺眼?在抬手遮挡的一刹那,记忆的碎片如冬日里纷乱的白雪,随着朔风呼啸而来,朱红色的宫墙,蔚蓝色的苍穹,我静静地站在那轮朝阳下,尚来不及细细感受,只觉双目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四百年了,四百年了啊……

      我走过十里长街,看过云卷云舒,盛京的天,真是美得让人想掉眼泪,一如三百年多前,我倚在你的肩头,看天边那轮的斜阳,云霞嫣染,红似嫁裳。

      巨大的彩坊立在晨光中,耳边是萦绕千年的风,不休地抚过这里的风景,轻声低诉着这里的往昔。

      我想你,岁月无阻,沧海难绝。

      我爱你,百转千回,透骨相思。

      三百年的时间里,我以多少个不同的身份在此回忆过春晨中的莺啼还有那秋夜里的凉意。闭上双眼,见证了谁的乱世烽烟?血如胭脂,灼伤了谁的似水流年?

      那一世结局,我只记得,你放开了手,而我苦苦执着。

      “啊!”我尖叫一声,抱头痛哭。

      我好像凭空多了许多记忆,无法将它们拼凑完整的记忆,但它们又真实地左右着我的情绪。或许这一刻,我看起来跟一个疯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阿澜,回来吧……”飘渺如烟的声音响起,近得好像说话之人就贴在我耳边。

      有人抓着我的胳膊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不要。”我哆哆嗦嗦地开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落下。

      “阿澜,你还在怪我吗?我真的……没有……”

      我哭得更厉害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捂着耳朵不断地重复:“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我被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喜怒无常哭哭闹闹了一个上午,最后被注射了镇定剂,更恐怖的是,醒来之后,那些记忆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竟然完全从我脑海中消失了!我只记得它们存在过,却死活记不起来都记录了些什么,真是可怕而又令人抓狂。

      活了二十一年,我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患有精神病或者人格分裂症,然而更多的,并不是对自己的怀疑,心底翻涌的好奇,驱使我再一次接近那个地方。

      那是个月色朦胧的夜晚,街上说是空无一人也不为过,我走在宫墙下,心情安静平和得连自己都有些害怕。走完长长的一条路,整个人却丝毫反应都没有,泄气之下不禁有些愤怒: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在耍着我玩?

      正准备回如家,耳畔突然响起了上午的那个声音,低哑磁性,微微带着些哽咽,这一次,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阿澜”二字,如泣如诉,但不再有任何实际性的内容。

      我虽然不胆小,但也不是什么胆大之人,然而此刻碰见这样灵异古怪的事情,我却丝毫不觉得害怕,等他唤了许久后,我看着周围的空气问:“你是谁?”

      春末的夜风扫过街头,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等了半天,终于确定:那个声音已经随着这道风消失了。

      作为一个文科生,我真的很难用物理学的知识来解释自己碰到的事情,其实想来就算是作为一个理科生,要解释这诡异的现象应该也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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