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玄女》伊藤润99

13、第 13 章

　　这一觉注定睡不安稳。我零零星星又梦到了许多过往。
　　其中一桩便是离镜从我手中要回玉魂，前往昆仑虚找白浅。他不知道的是，我恐昆仑虚的人伤了他，便悄悄跟上。那十六个弟子将离镜围在中间，有人说，你既已选择了玄女那贱人，何必再来骚扰司音师弟？
　　离镜沉默不语。以往我但凡在他面前说白浅半分不是，他就会大发雷霆。可别人当着他面，说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他却无动于衷。不过他们也当真没有说错，我若不是自甘下贱，又怎么会对离镜情根深种？
　　那一日，离镜没有还手，任由他人将自己打成重伤。我就在远处静静看着，原本有着卑微的心痛，可目睹了离镜的万分狼狈，竟奇迹般慢慢平复了心绪。
　　我不是傻子，自然懂得离镜近来对我的不寻常。可我怕了。纵使我并非全无心动，可我不敢赌：他于我，究竟是心血来潮还是真心实意？亦或只是对当年的补偿？
　　直到如今，我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可这份感情比不上我维护种族的热切。
　　我终究不是白浅，不敢为了所谓“情”之一字耗费心头血，让父母舍身相救，也不会如她恣意欢喜，敢爱敢恨。她与生俱来高高在上，而我，我的每一步，都必须精打细算，连婚约都得自己挣来的。
　　我张开眼，拉拉床头的细线，秋色与暖冬片刻后便上得前来，手中捧着衣物。
　　“查得如何？”我问。
　　暖冬说那霆曦果然有古怪。他明明是比翼鸟一族，可偏偏与离怨的旧部来往密切。离怨早先被离镜流放到翼族北方领土的极寒之地，他的部下由金猊兽带领，四处流窜，逃避新皇的追杀。后来离镜觉得这实在是耗时耗力，况且离怨的那些族臣都有勇无谋，不足挂齿，便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据探子回报，那些残兵对霆曦很是恭敬。”暖冬补充道。
　　离怨已然身死，可也保不准他身上有什么秘宝，助他逃出生天，假扮成旁人。更离奇一点，或许他的魂魄夺舍了霆曦的身子。翼族本就多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如果霆曦当真是离怨所扮，那他接近我，一定是来寻仇的。对于夺了他皇位的离镜，离怨必定恨之入骨，也不知离镜这次出事，是不是离怨的手笔。
　　倘若离怨解决了离镜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大紫明宫的继承人北槐。但他若明目张胆，别说忠于离镜的部下不愿意，天界只怕也不会乐意看见这种局面。所以，他应该会继续以霆曦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借我来控制大紫明宫。
　　“族长有何打算？”秋色从未参与过政权，听了我与暖冬的议论，很有些惴惴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暖冬又上报了个好消息，说外派的族人在人间的西牛贺洲发现了块好去处，灵气充足方便修炼，只是妖魔多了些。另一处则在南澹部洲，虽无上好的灵气，但胜在太平清静。
　　我需要烛阴占据大紫明宫，又得安排人手去凡间重新开辟洞府，人手不太足，所以只能选择一个地点。
　　我琢磨着，有再多妖魔上门生事，清理干净便也好了。事情便定了下来。
　　解决完两桩事，我问起北槐的状况。秋色说已经没有大碍，今早少主还吵着要和翼君出门云游呢。
　　这孩子，到了大紫明宫，倒是活泼不少。
　　“奴婢怎么觉得，您有些忧心？”暖冬笑着问。
　　我当然忧心。这世上我最看重的人就是我这唯一的孩儿。曾经他一心修炼，从未叫我操过心，而今却是显露孩子心性。如果他是别人家的孩子，自然无妨，可是他有一个偌大的翼族需要继承，日后连烛阴一族也是他的，又有天界虎视眈眈，我希望北槐尽早成熟起来，别和阿离一样，除了父母，一无是处。
　　“罢了，此事也急不得。想来是从前在我身边时，将他拘狠了。”我无奈道。
　　我不放心在西牛贺洲的建设，吩咐秋色照看好北槐，而后与暖冬前往那地界。
　　如来曾言：我现四大部洲，众生善恶，各方不一：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北巨芦洲者，虽好亲生，只因糊口，性拙情流．无多作践；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但那南澹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这话却是不然。据我所知，西牛贺洲妖怪精物最众，日夜骚扰人界，杀戮之气滔天，只是这是由西方照管的地方，对于如来的吹嘘，东方神明心照不宣。
　　我甫一落下云头，便见有一场恶仗，那早前在这里生长的妖物与我的族人为争夺地盘正斗得不可开交。
　　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一看便知是哪路妖王送来试探的炮灰。我都不用祭出法器，便送他们化作灰灰，偶有一两个活口，哭爹喊娘跪拜作揖，我也不强取性命，只道：“离你们一条贱命，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本座是新搬来的邻里，人称灼灯老祖。今日本座还要布置洞府，便不登门拜访诸位高邻了，在此谢罪。”
　　在地界发展，当然不能暴露真实的身份，不然叫天界的那群老东西捉到把柄，起了疑心可不秒。
　　在我的督促下，族人迅速清理好战场，将这片槐树林细细打理过。槐林深处有一座小宫殿，只略微见得出雏形，但也可见行动之快。
　　这块地看得我颇满意，灵力充沛，又很是隐蔽，槐树林又可以布做阵法，再好不过。
　　我转头对暖冬道：“等宫殿建好了，牌匾上书‘烛晟阙’如何？”
　　暖冬正要回话，却有一人飞身来报：“族长，秋色请您速回大紫明宫。”
　　难道是霆曦上门了？
　　我眉头一凝，匆匆回了翼界，见到的却是昏迷不醒的离镜，以及已是西海龙君的“大师兄”。
　　这两人如何搅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