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遇到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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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见面实在是有些奇特却又波澜不惊，对于卓慕依这样乖巧的孩子来讲，她倒是第一次遇见如姜绘朗这般第一面就给人以“不好惹”印象的人。
不，大抵是非常不好惹。
卓慕依想到那个女人时，眼前就浮现出那双碧绿的眸子、苍白的脸，还有左手小臂上那活灵活现的树蝰纹身。
难怪每每对学姐提到“房东”这个词时，她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似乎对房东颇为恐惧的样子，现如今想来也是难怪，这种人便是不说话站在那里瞧着你，都带一股极为浓重的煞气和凶气，而学姐虽也曾算半个不良，但比起那位房东也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着这其中关节，卓慕依瞧着苏白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带了几分怜悯，说话间的语气也是更加温柔了，惹得苏白倒是浑身不自在，偶尔去和莫卿吃饭说到这件事时，都是一副不解的语气。
她想了许多个原因，却哪里知道是这个缘故，若是叫她知道是因为这个，只怕能气的一口老血都能吐出来。
诚然她是对姜绘朗有些怕，却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后来误会解开所发生的事，便暂且先按下不表了。
总之，那晚意外的因为猫见面之后，接下来又恢复到彼此之间互不相识的相处模式，她原本是个不怎么有好奇心的人，却也不免下意识去偷偷关注起隔壁的房主来，但无奈生活作息实在太过颠倒，便也逐渐绝了念想，只是开了微博上了自己的大号简单写了一句话。
“隔壁的黑猫小姐实在奇怪，太过不好惹了。”
她微博上发心情之类的倒是不多，大多是拍的照片，所以关注她的也多是喜爱美图的摄影爱好者，平日里也多以转发评论美照为主，所以当卓慕依发出这种话时，粉丝虽则好奇，却也只是在那边自说自话，留下一些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卓慕依也只是笑笑便算过去了，她从来便不大在意网络上素不相识之人所说的话，人嘛，现实生活已然不易，还要再多花时间在这些东西上头，也着实有些虚度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卓慕依实际上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女。
只是这个“网瘾少女”却是和姜绘朗相比较起来的。
对于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姜绘朗来说，手机最多是个简单的通讯工具，按照乌鸦的话来说，她到现在，手机里头却是一个游戏都没有，不，也不能说是没有，只是一个两三年前就出的单机音乐游戏，她却到现在了还没有通关，由此可见，可以说是非常不爱玩手机了。
“游戏？”
“嗯。”
作为深夜电台的主持人，任我先下班时间总是很晚，所以每次都能在下半夜抽出时间来姜绘朗这边坐坐。
“我是不知道你竟然喜欢这个。”
“喜欢，但是玩的不怎么好。”
姜绘朗站在吧台后面洗着手，一头黑发绑的整齐，却也控制不住几缕碎发从鬓边掉下来，在脸颊边晃得烦了，她就用嘴吹开些，样子倒是有些傻里傻气。
“和别人玩太麻烦了，我喜欢单机游戏。”姜绘朗把最后一个碗盘洗好放在那里，边用一旁的毛巾擦干了手，将烦她洗碗的碎发撩到耳后去。“不过那款游戏真的挺好玩，你可以买过去玩一下。”
“啊……拒绝。”任我先坐在吧台那里，手指沿着玻璃杯口滑动，带动着被子里面的冰块叮当响，声音倒是很好听。
“嗯，那就算了。”姜绘朗对于任我先的拒绝习以为常，也不恼，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别的话。“不过哪天你回心转意了，可以来我家玩，我游戏机借你。”
“不想去，你家一定很无聊。”
“老任。”
“嗯？”
“进展怎么样了？”
“哈？啊……也就这样，我还是胆子小，不敢去见她。”任我先从口袋里捏出一根烟来问道。“可以不可以？”
姜绘朗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
“好吧好吧。”任我先笑着将烟塞了回去。“你自己也抽，不怕熬不住吗？”
“我瘾不大。”姜绘朗碧绿色的眼睛盯着任我先。“所以，不要在我店里抽。”
“老板以身作则，小人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嗯，酒还要不要？”
“不了不了，单身的人喝太多酒可不是好事，喝醉了什么都没有……”
“单身很好。”
“没喜欢过别人的人，还是先别轻率的下这种结论。”
“可是老任，我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和猫扶持过这一辈子了。”
“阿朗，话别说的这么绝对，知道墨菲定律吗？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有可能会发生哦。”任我先眯了眯眼。“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老任，我一个人也挺好的，恋爱什么的我想都没想。”姜绘朗从吧台走出来坐到任我先旁边。“我一点都不觉得恋爱好。”
“我可不信，你这只桀骜不驯的黑猫，迟早有一天也会遇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的人。”
“哈？”
“我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不是别人，不一定最美，不一定最可爱，不一定最聪明，可等你遇到的时候，你会知道，是了，就是这个人了。”
说到这里，任我先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姜绘朗认识她有段时间，却从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
“任我先，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阿朗，我等着。”任我先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咬在嘴上。
“等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人，到时候，你只怕不用旁人强逼，不用旁人劝说，而那个人也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干，只要看着你……”
任我先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事来瞧着前方，思绪已然飞远，似乎良久，方才起身点燃那根烟，长吸一口夹在手中，踱步出门道：“你都会心甘情愿……伏倚在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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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姜绘朗从来都不懂。
她不能理解任我先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这么久，也不能理解苏白对男友的迟钝和担忧，对于她来说，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就算日子再漫长，前半生这么长的岁月也能一个人昂首走来，那剩下的人生未必就要和谁携手并行。
在她眼里，时间实在是太漫长又短暂，转眼间八月就快到了尾巴，撕日历的时候她看着日历前面齐整的缺口在想，算算日子，又过去了一年了，很快又要到外婆的忌日了。
忌日啊……该做些什么？
这时候姜绘朗才突然觉察到坟茔的好处，无论如何，心里头总是有个归处，不像她一样，总觉得外婆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老人家的遗愿可以说得上是很先进了，她生前就是个喜欢到处闲逛的小老太太，死了也不大喜欢只在一个地方住着，留下的遗言是将骨灰迎风撒了飞向大海。
其他兄长姊妹自然是不同意的，但碍于是母亲心愿，也不好直接驳了，于是都将目光投向姜绘朗的母亲姜飒，姜飒的脾气不好，且小老太太又最疼她，若是她不同意，其他几个也就好顺坡下来了，却不料姜飒一个人坐着倒是不说话，沉默了许久方才回了一句好。
于是这件事终究定了下来，且由姜飒一人主动揽了。
姜飒的长姐姜端和长兄姜靖以及二哥姜竣都瞧着她铁青着一张脸从头到尾强撑着没有哭过，但好歹一母同胞，多少知道她心里什么感受，只是以姜飒性子，这般倔强，实在是不会半点泄露于人前的人。
心中的情绪堵得久了，便也憋坏了，于是终于在葬礼前几日病了，发着高热，几乎站也站不起来，却还是要坚持去，家中兄弟姊妹心疼她，让她好好休息，毕竟大清早起床顶着寒露去走这么长一段路，实在是熬不住，但老太太生前最疼这个小女儿，J城习俗，捧骨灰的是要同去世之人关系最为亲近的亲属，而苏白就是在那时候，见到了姜绘朗。
姜飒出生时，长姐姜端已是24岁，那时候已是一个2岁孩子的母亲，待到姜绘朗出生时，姜端已经做了祖母，外孙女恰与姜绘朗差不多年纪，而这个孩子便是苏白。
是以虽然苏白比姜绘朗还要大上一点，但在辈分上却要唤她做一声小姨。
姜飒当年同姜绘朗生父结婚这件事是闹得家宅不宁，小老太太疼爱姜飒，最终同意这门婚事，只是还是生着姜飒的气，只是说到若是一日未断干净，便一日不要回来，姜飒也是脾气硬，愣是坚持了下来，但母女当初也足足有五六年不曾见面。
不过话虽如此，小老太太却是对姜绘朗这孩子颇是喜爱，虽然这孩子长得和她父亲极像，但毕竟是自己幼女的孩子，自然疼爱非常，又因姜飒和孩子生父工作繁忙，老太太便时常私底下将孩子接来同住。
等到后来夫妻两关系破裂，姜飒终于向母亲低头回家的时候，姜绘朗对于中式家庭里那些热情的小孩子却表现出非常冷淡的样子。
苏白后来想，也就是那时候她就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亲近，或许不是因为害羞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知道要怎么交流。
又或许，没有人愿意真的靠近她，毕竟那时候她的长相实在是太耀眼夺目，人人都只看重她的外表，却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心里想什么。而此后不久，姜飒便又忙于工作，除了小老太太，周边所谓的血亲竟没有几个愿意同她亲近，逐渐的，姜绘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到很多很多年后老太太的葬礼上，人们才又再次见到了她。
彼时的姜绘朗已经十八九岁了，不知何时已有了比同龄人更加冰冷成熟的气质，身材高挑，即便只是穿着平底靴子，却也比自己的表兄表姐们和小辈高上不少，长裤白衫，衣服穿的整整齐齐，黑长发也打理过梳在脑后，明明是这么齐整的模样，板着脸，一点笑意也没有，但还是叫人生出些旖旎的心思来。
有些小辈都是第一次见她，却也因为显眼的外观能猜得出是哪家的孩子。
也有老太太旧时的故人后代前来探望，这才对已去世的老太太口中那句“我家绘朗是个很好的孩子”有了些实感。
这岂止是很好，可称得上是非常好了！
姜老太太和姜老太爷年轻时候容貌也是上佳，后代子孙之中也鲜少有歪瓜裂枣，随便拉出去一个也能称得上是青年俊才了，但或许是小辈年幼，又或许是姜绘朗年纪轻轻气势太盛，这周遭一圈同辈，竟无一个可在容貌上压的下姜绘朗的。
“母亲不行，那就我来。”
姜绘朗双手从姜端手中接过骨灰盒，语气冰冷，声音有些哑。
她努力将话说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但离得近了，姜端却也察觉出不妥来。
“阿朗，你……”
“外婆生前待我最好，母亲病了，那便由我来送一程。”
那孩子说话毫无起伏波动，宛若僵硬回答问话的机器人。
可姜端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姜绘朗更难过了。
老太太走后，好像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只是她没有半分表露出来，就仿佛……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遇到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