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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篇:和敬姐妹知真相,宴会交锋惹忧思 云妹妹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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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姐妹俩进了屋子,房间正中是暗红色的梨花木软榻,榻上正中是一张红木小几,两侧摆着古铜色的腾龙香炉,白烟轻轻旋开,带来阵阵清香,两边摆着许多同一色调的雕花太师椅和小几,地上红白相间的绣花地毯,又添了些许暖意,房间右侧是深棕色的大置物架,摆了许多古玩,整间屋子都多了几分雅致,架子底层是置物柜,门上雕着精致的牡丹花纹,置物架亦是和餐厅的隔断,坐在软榻上,就可以看见那张青檀木大圆桌,上面嵌了汉白玉桌面,随性的纹路,自有一种凌乱的美感。凳子在四周散落着,安静而和谐。房间的四角摆了檀木的花架,放着精致好看的盆景,主厅顶上是鎏金的盘龙吊顶,彰显着皇室的尊贵与荣耀。房间的左侧有镂空雕花的隔断,隔出一个小书房,一饰一物都那样井然有序,让人身心安宁。
姐妹俩相携在软榻上坐下,众人就又跪了下来,向她们行礼,“奴婢(奴才)拜见明珠格格、淑宜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紫薇还有些不适应,略无措地看了看思雨,“恩,都起来吧,我和薇儿刚入宫,年纪也尚轻,或许还比你们小些,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大家不必太拘谨,没有外人的时候,跪拜之礼就免了吧,我们俩刚进宫,有些地方不知道的,还希望你们可以提醒着些,只要各位诚心以待,我们就不会为难大家的,可要是被我们发现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思雨必定禀明了纯娘娘打发出去,我说道做到。”思雨说,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何情绪,“是,(奴婢)奴才们定誓死效忠主子。”众人立刻回道。冰墨依兰倒也安心,她们的小格格,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从容平静,“恩,你们之中哪两位年纪最长,就为掌事之人吧。”思雨问,众人互看一眼,“奴婢冰墨今年二十岁,宫女之中是奴婢最长了。”冰墨回道,“好,那以后墨姐姐就是掌事女官,你们几个呢?”她又转头看另一边,“奴才小蚊子也二十岁了。”小蚊子也道,“好,那掌事太监就是小蚊子了,日后就由你们二位监督大家,叫大家勤快细心些就好,若是真的累了病了,也不要强撑,但是千万不要故意偷懒,要是谁有意推诿不做事的,你们只管来告诉我,思雨出自将门,最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你若为我付出一分,我也会护你一分,可你若是欺我一分,我也自会悉数奉还,不怕的只管试试就知道了,我定会让他知道,后悔到底是何种滋味。”思雨略严肃地说。
“是,奴婢(奴才)们记下了。”众人忙保证道,“恩,你们都来说说,各自都会些什么吧。”紫薇渐渐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回格格,奴婢明月原在针工局做过,会做衣服绣花,还可以为格格描花样子。”明月说,“奴婢冰墨会制胭脂、调香,也会梳妆盘发。”冰墨说,“奴婢依兰最喜做糕点,只要格格想吃的,奴婢都能做出来。”依兰接着说,“奴婢彩霞会做菜,可以为格格准备三餐。”彩霞也接道。“这就好了,姐姐,就让她们各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墨姐姐既会制胭脂、调香,那么这院中的花花草草,你尽可用了,只是不要摘得太过,少了景致倒不好了,姐姐若做了掌事,事情也多了,重要的场合,再由姐姐来给我们梳妆,我和姐姐的衣服做好,都给明月来看样子绣花,再做香囊配饰,这样一来也可以别致些,彩霞和依兰就负责我们的吃食,我和姐姐偏爱清淡些,也没什么忌口的,你们不用特意来问,自己商量着做就好了,我们只两个人,每餐有四五样菜式就够了,浪费了也可惜。”紫薇缓缓道。众人点头称是。“韵姐姐、书姐姐,你们在王府日久,闲时就多帮帮墨姐姐吧。”思雨补充道,“是,奴婢明白。”她俩回答,“那好,你们都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了。”紫薇又道,那四个女孩子就出去了,接着,姐妹俩又问了剩下的几人,就遣散了众人,各自回房去了…
思雨的屋子,是依照她在王府的房间布置的,她只觉得亲切熟悉,坐在床上,思绪纷飞,上午的景象依旧在眼前环绕,她的选择到底对吗,为何这宫中的一切会如此熟悉,为何听到“云儿”两个字自己竟会掉眼泪呢,思雨很是困惑,却又不知道该向谁说…想得累了,就睡了。
卿雪殿中,母女三人相对而坐,却都没说话,短暂的沉默后,思敏开口了,“母亲,思雨就是云妹妹对不对?”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静雪只沉默不语,“母亲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云儿到底怎么了,母亲,告诉敏儿好不好?”思敏央求道。“好了,敏儿,别逼母亲了,母亲不说,定是有她的顾虑。”思柔劝道。“罢了罢了,既已被你看穿了,就告诉你们吧,免得你一冲动,倒是要出事了。”静雪叹道。她稳了稳心神,“墨歆,你带她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她平静道,墨歆跟了静雪多年,自然明白,默默遣了众人,自己也跟着出去了。“思雨,的确就是你们云妹妹,她当年被绑架,拼死逃脱却不幸坠崖,是之航和雪吟偶然路过救了她,云儿当时伤重昏迷被送到了蜀山救治,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当年之事也实在蹊跷,我和你阿玛也是担心她回来还会出事,就让之航夫妇先带着她,想着等她记起来了或是大些再找个理由接她入宫的,如今正是大选之年,又有萧家这一层,倒是没人多猜什么,除了你舅舅姑父姨父这些近臣,宫中就只有额娘和纯贵妃,你们的几个哥哥弟弟知道的,你们两个自己有数就好,先不要和其他人提起,更不要去问思雨,有空就多去陪陪她,顺其自然就好了。”静雪叮嘱道,“母亲放心,女儿有分寸的。”姐妹俩自是激动不已,忙保证道。又陪了母亲一会,就各自打扮去了。
思雨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忙起来洗漱换衣,紫薇已经忙碌起来了,换了一身浅灰的绣着荷花的旗装,只将长发盘起,簪两支白玉流苏簪,戴了白玉耳环和青玉镯,简单干净,落落大方,思雨则穿了一身淡黄色的绣花旗装,也没有戴旗头,一支银簪将长发挽起,鬓前戴着银色镂空蝴蝶钗,那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舞,像是立刻就要飞走了一般,流苏随意垂下,时而发出窸窣的摩擦声,耳上是纯银的蝴蝶小坠。腕上戴着梅花镂空小银镯,更衬出她的白皙,极致的浅色,却让她多了几分端庄沉稳,拿了萧走出门,就看见紫薇抱着琵琶微笑着过来了,“我的姐姐,你也太素净了吧。”紫薇感叹道,“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吗,干干净净的,挺好的,走吧,宸哥哥他们还等着呢。”思雨拉着紫薇往前厅去。兄弟几个正在喝茶聊天,“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她俩进来缓缓行礼道,“无妨,二位妹妹倒比上午更雅致了,我们也算没有白等,薇儿,你怎么拿着琵琶,晚上不弹琴吗?”永琪笑问,“恩,宸哥哥,我们…”紫薇在永宸耳边轻声道,“好,二位妹妹既有此意,哥哥自当奉陪。”永宸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乾清宫去,永琪永瑢尔康三人先进去了,乾隆见只有这三人进来,不免有些诧异,“薇儿小雨宸儿呢,怎么没和你们同来。”皇帝问,永琪还未回答,门口就响起了乐声,兄弟三人各自退开,不一会,便见紫薇一身荷花旗装,抱着琵琶缓步进来,玉指轻拨,余音婉转,她身后是笑容清浅的思雨,正表情认真地吹着萧,与下午不同的是,这调中更多了几分悠然与惬意,她身边的永宸是一身紫袍,手执玉笛,乐声也更柔和了些,本就俊朗无可挑剔的脸,又多了几分温暖的笑意,更让人迷醉,雅妍见了,也有几分惊讶,自己也许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兄妹三人缓步而行,到了正中,渐渐停了乐声,“儿臣拜见皇阿玛(皇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郑重行礼,“快起来,朕还正好奇你们去哪了,原来是准备节目去了,这《渔舟唱晚》的悠闲自得,真是让人好不羡慕。”皇帝赞道,“如今正值盛世,百姓和乐安逸,这曲中之景,已然实现了,只是阿玛心系天下,日日操劳,所以更心向往之,薇儿斗胆,国事固然重要,可阿玛更要爱重自身才是,既是为天下百姓,也为了在座的家人亲友。”紫薇宽慰道,“恩,薇儿说得极是,快起来入席吧。”皇帝欣慰地说,大家也暗暗叹服她的才气和风度,“谢皇阿玛/皇叔。”三人起身入座,一边的娴贵妃看见思雨气定神闲的样子,想起上午听到的,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思雨只是很安静地坐着,微低着头不说话,“本宫听闻宜格格上午在朝上还妙语连珠,侃侃而谈,为夏氏力辩,怎得到了晚上,就如此安静了,可是我们这些人拘着你了?”娴贵妃没好气地问道,思雨僵了一下,缓缓起身行礼,“谢娘娘谬赞,儿臣只是具陈事实罢了,大胆妄言,幸得皇阿玛不怪罪,日后自当谨言慎行,安守本分。”思雨平静道。“这就是了,宫中不比王府,还得端庄稳重些方好,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娴贵妃说,“娘娘说得极是,儿臣谨记。”思雨回答,明眼人都听得出这话中尽是讥讽之意,只叹服思雨还能淡然以对,永宸是心疼的,他这妹妹自小便才气出众,也是最闲不住的,鬼灵精怪,更不会掩饰隐藏,深得众人喜爱,也得了父亲之传,天生傲骨,何时受过这样的嘲讽,还要忍着不反击,如今的她,却已多了几分隐忍稳重。你也开始压抑自己了吗?永宸望着失落的妹妹,想道。众人自然明了,却也没说话,萧父看着思雨失神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悔起来,现在让你回来,失去了最真实的美好,是不是错了?“爱妃啊,小雨敢于直言,自是她的好处,你又何必苛责呢,今日薇儿回来是喜事,就不要这么严肃了,来,为庆今日团圆,大家共饮一杯。”皇帝忙维护道,众人自然十分配合地举杯而饮。
“薇儿小雨,借着家宴,向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一众亲眷,你们二哥哥身边坐的是他的王妃苏诗蕊。他们的边上是琮儿,还比你们小三岁。”静雪脸上透着的是作为母亲才有的骄傲,“薇儿(小雨)见过皇兄皇嫂,皇弟安好。”姐妹俩问候道,“妹妹有礼了。”永琏夫妇微笑致意。“薇姐姐,燕姐姐好。”永琮也问候道,她俩也忙微笑着答应了,“旁边那两位姐姐你们下午见过,额娘就不多介绍了,以后你们若有烦心事,就去找姐姐,知道吗,她们边上,是各自的夫君和孩子。”静雪依旧温柔地笑着,“皇姐,姐夫好。”她俩微微行礼,许是熟悉了些,笑意也不自觉地深了。“姨娘。”小孩子们怯怯地唤了一声,她俩自是十分高兴地答应着,思雨只是突然很感动,心中也暖融融的。“那是你们三哥四哥,璋儿瑫儿和他们的王妃,宸儿妍儿,你们已经很熟了,额娘就不啰嗦了。”静雪继续说着,“皇兄,皇嫂好。”她俩还是认真地行了礼,“妹妹有礼了,昕儿,瑶儿,叫姑姑。”雅妍笑着说,“姑姑好。”兄妹俩乖巧地唤道…
“额娘,姑姑今天好漂亮啊。”云瑶突然说,“瑶儿才是小美人呢,长大了一定比你母亲还美。”紫薇忙赞道。云瑶被她一说,竟有些脸红,忙躲进了雅妍怀里,众人都笑了,“永琪永瑢你们也很熟悉了,永瑢边上的是他的弟弟珏儿,也比你们小几岁,橘色衣服的是永璇,淑妃的儿子,和琮儿同岁,红衣服的那一位,是娴贵妃的儿子永璂,今年九岁,边上的两个小美人,是令妃的女儿,悠儿雅儿。她们邻桌的两位,是福伦大学士的公子,也是令妃的外甥尔康尔泰,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再旁边的,是你们舅公家的几位表哥。”静雪不紧不慢地介绍道。姐妹俩依次问候,眼睛却都不自觉地瞟向了尔康尔泰,尔康一身蓝灰色长袍,更显得沉稳,尔泰则是一身白色锦袍,多了几分儒雅,她俩只是微微一笑,便都迅速收了目光,再转头,思雨看见了萧风,他也是一身白衣,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严肃与落寞,发现妹妹看向自己,才微微勾了勾唇,思雨也只是淡然一笑,便落了坐。一场晚宴,众人各怀心事,觥筹交错间,也尽是较量,思雨觉得很压抑,只偶尔和紫薇说几句,待到晚宴结束,匆匆和父母打了招呼,就回去了,月下的倩影,本是绝美,此刻却多了许多愁绪,让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