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家 ...
-
第一章
头才探出车门，整个人就被寒风吹得一哆嗦，甩上门就往零售超市跑去，买了杯罐装热咖啡，暖着还未降温的手。
走出超市门口倚着玻璃窗，耸肩抵抗寒颤，将咖啡在手里滚来滚去，苏聪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缪斯酒吧，撇撇嘴，一鼓作气地冲了过去。
咚咚的音乐声直冲耳膜，将五光十色的酒吧内景与雪夜分成两个世界。
下午，吕子杨和他哥打了一架。吕子杨先动的手，一个耳光扇得他哥苏钦愣了半天没缓过神，而后苏钦提着吕子杨的领子就把他甩在墙上按着，抵着墙翻滚了几圈，两人都涨红了脸。
先败下阵的还是吕子杨，他放开捏着苏钦胳膊的手，一双眼里透不出丝毫的情绪，静得像无风的沙漠地，“苏钦，你够狠”，摔门而走。
苏聪坐在餐桌上没有反应地继续吃饭，好似他俩没在他面前打架般。
苏钦整了整衣服，也继续坐下进食，说道：“他要是十一点还没回来，你就去缪斯酒吧接他，你跟他们说我的名字，你应该能进去”
苏聪“哦”了一声。
他知道吕子杨有个癖好，只要认定某样事物便会一直坚持。听哥哥说他大学四年只要在食堂吃饭，就一定坐在三食堂口第二排中间正对入口的方向；自习也一定在图书馆的二楼或是三教学楼的四楼。这样的例子他从他哥苏钦那听了不少。
当然，酒吧里也一样。
苏聪笃定地走向苏钦说的位子，吕子杨果然在那。
吕子杨头抵着沙发靠背，半眯着眼拿着酒瓶灌，整个人好似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嘈杂的音乐与他无关。
苏聪跑过去，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子杨哥，该回去了。”
吕子杨挣扎着睁开几乎闭上的眼睛，看清来的人是苏聪后，一把推开他，迷迷糊糊地往沙发上趟，“回？回哪儿啊？”
苏聪继续拉他，没说话。
吕子杨打开他的手，“苏聪啊…我…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想…不想见到你哥了……”
尽管知道吕子杨现在说的是酒话，苏聪的心还是一顿，“那就不见。”
吕子杨侧着身子，伸出手往桌上探着酒杯，“不见……呵……苏钦想都不要想……我…我…吕子杨缠都要缠死你。”
苏聪只觉得心被压着发闷，长呼了一口气。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线，他跪在沙发上熟睡的吕子杨身旁，整个客厅静谧得好像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刚探过去距离他的唇还有不到一厘米，苏钦冷淡声音像一枚惊雷炸到了他的耳边，“苏聪。”
苏钦走过他的身旁，猛地打开窗帘，整个人隐在阳光下，淡淡地说，“苏聪，你还小……”
苏聪不再记得他说后面话的神情，只知道被阳光弄醒的吕子杨，半眯着眼看到似乎背后发光的苏钦，越过他猛地抱住苏钦的头，激烈地吻上了上去。
苏聪只觉得被吕子杨撞着的手臂阵阵发疼。
苏聪把桌上的酒移到了更远处，再次把吕子杨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子杨哥，回去吧，哥明天上午九点飞纽约的航班。”
苏聪的声音很轻，吕子杨认为自己应该听不见，可是苏钦明天一早就要走的消息还是像人拿着喇叭在他耳边吼。他只感觉浑身从脚底开始发凉，一直冷到头顶，“你说什么？”
苏聪低着眼，重复道：“哥明天九点的航班……”
吕子杨只觉得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就从眼角滑落，挣脱开苏聪坐在沙发上，静了几秒，突然又像发怒了的狮子，猛地扫开桌上所有的酒杯，咬牙切齿道：“苏钦。”
苏聪赶忙拿着吕子杨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追着飞奔出去的吕子杨。
吕子杨站在被大雪覆盖的街道上，望着几乎没有车辆开过的街道，撕心竭力地吼着，“苏钦……苏钦……”
苏聪觉得嗓子发干，走上前把外套搭在吕子杨身上，“现在应该没什么出租车，我叫一个滴滴。”
衣服从肩上滑落，吕子杨突然想起了什么，慌乱地从地上的外套里翻出手机，“肃格，出来，我要回去找苏钦。”
打完电话，吕子杨依旧蹲着，茫然地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苏聪拍了拍外套上的雪，将衣服盖在他背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聪沉默了一两秒，“星期一放假回来的时候听到他打电话知道的。”
吕子杨只觉得胸口闷得不行，站起身，就看到肃格的车开了过来，踉跄地拉开后车门，苏聪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
男子瞥了眼苏聪，“怎么，这是要带一个人回去气一下家里的那位？”
苏聪不想回答，不想承认家里的那位等于苏钦，但或许事实就是那样。
“苏钦的弟弟。”
苏聪转头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很帅，带着成熟男人的气场。
“哦，是吗？”
男人轻佻的语气让苏聪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转头看向车外飞扬的雪花。
手机响了起来，苏钦的。苏聪开了免提，苏钦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接到人了吗？”
“嗯……”
“跟他说了吧。”
“嗯……”
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吕子杨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么平静。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子杨。”
车里有几秒钟的沉默，随后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吕子杨心一紧，抿着嘴唇望向了窗外，他总是这样，一旦遇到自己肯定会反对的事他总是将事情拖到无法改变的时候才告诉他。飞扬的雪被黄色的街灯照得凄迷。
“停车”，吕子杨道。
杨肃格紧忙刹车，问道，“怎么？”
“我去买点醒酒药。”顿了顿，“我的确得和他好好谈谈。”
杨肃格看了眼苏聪，“苏钦他弟去帮你买。”看到吕子杨没理会他，戏谑道：“你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
吕子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自己去买。”下了车，往回走到药店。
杨肃格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从车里可以看到房间里亮着的灯光，苏聪转身对正要下车的吕子杨说道：“子杨哥，我哥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和他好好谈谈吧。”
吕子杨无力地嗯了一声，便开门走出。
苏聪也取下安全带准备下车，杨肃格却突然探身关上了刚打开的门，“你去干嘛？”
苏聪看着这个因为关门而止住自己动作的人，“回家，”又看了眼摇晃着前进的人，“他们谈他们自己的。”
杨肃格嘴角勾出一抹看小孩的笑，“小弟弟你谈过恋爱没？你这个时候去简直是闪瞎眼的大灯泡，小心顾不上其他人的那两人将你在今夜毁尸灭迹。”
苏聪横了眼带着笑的男人，“那我去哪儿？”
杨肃格又重新坐端正，发动车说道：“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