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女子》水半夏

8、第 8 章

　　唐应环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座位都是这样排的，她和朱诺坐一起，言静坐她的对面。她记得很久以前，久到映佳姐还在的时候，她身边坐的都是范哲晔。后来他身边的位置就似乎是为自己而留的，直到言静出现。
　　“要什么锅底？”服务员站在一边问道。
　　言静看了看人，说道：“干脆就麻辣火锅吧，反正都爱吃辣的。”
　　“还是鸳鸯吧，应环肠胃不好。”范哲晔说完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其他人都表示不反对。
　　不知道为什么，四个人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以前大家聚在一起，她还会和朱诺打打闹闹的，今天却好像大家都有心事一般。
　　言静见大家都不说话，突然对朱诺说道：“听他们说，你和扁洁有暧昧哦。”
　　唐应环听了，立刻转头看了看朱诺。“我怎么没有听说的。”
　　“你都很长时间没翘班看看我们了。”说话的是范哲晔，而主角却是一声不吭，从锅里夹出一块鱼片夹给唐应环。
　　“怎么就没听别人说你们俩有暧昧啊？”
　　唐应环一下被那块鱼片给噎住，低着头狂咳。朱诺急忙拍拍她的背，范哲晔赶紧夹些青菜在她碗里，“吃些菜，咽下去。”
　　“恩。”很难才咽下去，喉咙也没那么难受了。
　　“没事了吧？”言静问道。
　　“恩，没事了。”
　　吃完火锅，言静要去洗手间，所以他们三个先下楼。楼梯口的灯光有些晦暗，在楼梯转角出看见一直黑猫蹲在地上，眼睛冒着绿光，时不时发出一声叫，怪吓人的。范哲晔原来是走在前头的，突然停下来，转头对唐应环和朱诺说：“你们先下去吧。言静最怕猫了，看见猫等会可能不会下来，要不就是尖叫，我上去陪她下来吧。”说着又上楼了。
　　唐应环一直看着范哲晔的背影消失才开始移动步子。范哲晔永远都是这么温柔，不管是对谁。她想到自己刚知道范哲晔和言静的事时，那晚蒙着被子哭了一晚，最大的想法就是他的温柔以后不再是自己的了，他会把它给其他女子分享。他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笑，都会渐渐地从自己的身上收回来。但是没有，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是，她还是会妒忌。她只想独占他的温柔。
　　朱诺送唐应环回去就直接回自己的公寓了。他记得扁洁叫他去找她，可是突然不想去。从冰箱拿出几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喝起来。
　　其实他对扁洁没有那种感觉，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大大咧咧总是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唐应环，可是对方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那天扁洁喝的大醉半夜跑上他的公寓对着自己表白，他从来不知道有个女子一直喜欢甚至是爱着自己。他和扁洁其实是同一个时期进入公司的。所以自然而然会对扁洁比其他的女同事要来的亲切，却不料她会喜欢上自己。原来她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唐应环，所以那天会那样对唐应环。他想到她说的：我有哪点不如唐应环，我比她漂亮，比她能干，比她有气质，比她聪明。其实这些他都承认，可是感情不光是这些。如果是这些原因，他或许很早就尝试接受其他的女子了。
　　他从他还未完全的长大就喜欢着那个比自己还要小还要幼稚的她了，那时的她不过还是个孩子，连身体都还未发育。他陪着她长大，看着她慢慢地长高，慢慢地成形，慢慢地成熟。可是却始终不敢触碰，因为她渴望的是另一个人的感情。他记得高二那年暑假，自己亲耳听到唐应环向范哲晔表白。她说她会像梁晓声的《苦恋》里的女子那样一直喜欢范哲晔的。会一直等范哲晔忘记映佳喜欢上她的。那个暑假他还为此和范哲晔大打出手。没有说任何理由，或许范哲晔一直都明白。
　　很多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应环喜欢的不是自己，难道自己都她没有范哲晔对她好。是，范哲晔很温柔，可是自己呢，自己一直都让她很快乐。还是因为感情的事一向是有先来后到的。就因为范哲晔比自己先一步遇到她，所以她喜欢的自然是他而不是自己？
　　他其实并不怪范哲晔，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范哲晔一直喜欢的是同班的一个叫映佳的女生。虽然他总是说“我只是欣赏她这样的女生而已”。后来映佳和她母亲出国了，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范哲晔就是因为映佳认识唐应环的，那时也因为她拒绝唐应环。
　　他也会难过，会妒忌。他不可能永远等着唐应环回头发现自己的。所以接受了扁洁的感情。他会接受扁洁的感情其实是对自己的无望的感情的一种慰藉。但对于他和扁洁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是范哲晔，还有姜臣轩。至于唐应环，他更不可能说。只是这种事情一向传播的很快，即使你不想。况且他不能一直瞒着的。
　　他之前一直很想知道一旦唐应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希望她会难过，这样起码可以说明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可是没有。她仅仅只是好奇和好玩。她一直在等着他遇到一个令他吃瘪的女子。她对他的感情仅仅只是朋友哥们。她看不见自己为她伤神的样子。如此，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死心，从这场感情中抽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