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女子》水半夏

13、第 13 章

　　也许是过节的原因，这个城市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彩灯，染得这夜色分外动人。不知是否是这夜色的缘故，大街上行人的面部表情都丰富多了，脸上扬着笑意。
　　唐应环突然很想知道自己是否也和他们一样，于是冲向离自己最近的橱窗。橱窗里的那个女子被白色的羽绒服包得像个粽子，脸上大概是被冻到了，红彤彤的，尤其是鼻尖。像个小丑。忍不住的低头取笑自己。
　　“怦——”抬头便看见橱窗里有一大束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头顶，明明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绽放的，却又那么的近。很短的时间，或许没有两秒，一秒，那些刚刚还绚丽的花朵便消失得毫无踪影了。她小的时候就看过很多的烟花会，她知道如果近看天空中的烟火，就可以看见那烟火最后燃烧成灰烬从天空中飘落。
　　没了吗？心里忍不住会感到悲哀。想起那句“她比烟花寂寞”，此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比烟火寂寞呢？明明是一个家人朋友欢聚的节日，自己却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其实她是自作自受的，明明范哲晔和朱诺都有叫自己去他们家吃饭，却是自己在找借口逃避。记忆里母亲走后，她都是在朱诺家里过节，范哲晔的父母似乎很忙，几乎是过节都见不到的。所以她和范哲晔经常在朱诺家里过节，吃团圆饭，看联欢晚会，守夜，看烟花。而今年，范哲晔大概会和言静的家人一起过吧，自己跑去掺和什么，不过也是寂寞忧伤。至于朱诺，他大概会和扁洁一起守夜吧。好像只有自己是多余的。
　　走到广场的时候已经11:58了，很多的人已经找好位置了，就等着12点的钟声想起，然后百万烟花齐放。唐应环没有看过，只听同班同学讲过，是一个万人举头观花的场景。她站着人群的最外围，看着那些结伴而来的朋友，家人，同事，小伙伴，情侣，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
　　“铛.....”十二点的钟声想起，她周围的人都像约好了般相互亲吻相互拥抱。她觉得自己的立场有些尴尬，刚想离开，便有人走近自己，拥抱自己，不止一人。唐应环才知道那些相互间的亲吻是相熟之人之间的，而拥抱却是不管相识与否的。这是否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的另一种含义呢？
　　突然天空中爆出巨响，人人都不约而同的扬起头，一朵烟花在人们头顶绽放，那火色照亮了人们的面庞。一朵还未结束另一朵又开了，几朵伞形花相互映衬，天空汇成一片彩色。美则美矣，可惜终将凋落。
　　不想看它们繁华落尽手，所以想在那火花最美时散去。刚转身便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是最怕在这样的场景下碰到熟人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寂寞，就像高中上体育时课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练球，不是自己爱运动，而是因为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起，同时又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寂寞。所以当作什么也没听到，加快步子离开。
　　可是刚刚走出人群便被身后的人抓住手臂，想甩开对方的手却发现对方抓的紧，手臂还隐隐生痛。突然觉得自己的寂寞不堪都被人看尽，心里头没来由地怨恨起那人。然后“啪”的一声响起，震得俩人心里发颤。手掌和脸颊都发烫发红，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应该是痛吧。唐应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见对方白皙的脸上映着一个淡淡的印子，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是愤恨的，可是一瞬间却转变为惊讶，无措，担忧。抓着的手突然放开。
　　男人的声音有些无措。“别....别哭。”
　　谁哭了。看着男人盯着自己的脸看，自己的手似乎是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覆上自己的脸，原本干燥的指尖逐渐湿润。是自己哭了吗，不可能，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双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真的是湿的。
　　拿开自己的手，对上男人那双在黑暗里仍然明亮的眼睛，那眼里的自己，很难看，也很难堪。不想看。条件反射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像是要揉烂般，痛，却也不是很痛。
　　一只手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然后被环在一个还算温暖的怀抱里，明明心里是感觉到阵阵暖意的，眼泪偏偏掉得更凶，像是积郁了很久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也把所有都排进。即使知道很多人在注意他们，知道他们很丢人，可是却再也顾不上了。
　　等她哭完了，冷静下来了，才发现他们已经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了，男人很温柔很认真的自己擦着眼泪。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东家，周围的人都在偷偷注意他们这一对，真的不是一般的丢人。
　　“我自己擦吧。”男人什么也没有说，重新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她拿过纸巾，小心翼翼的擦着脸上遗留下来的泪水。她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很担心男人一会儿会问自己哭的理由。眼睛忍不住投向男人，有些意外有些安心的发现，男人的头转向别处。那个侧面是说不出的好看，还有....面熟。手忍不住的抚上男人的脸，触感不是一般的好，皮肤大概是比自己的还要好。
　　突然对上男人有些诧异有些锐利的眼睛，吓得直接从石凳上跳起来。从耳朵开始到脸大概是红了，因为全身很热。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很羞愧，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之前大哭还有刚刚失礼的动作，她在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唐应环啊唐应环，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失礼这么丢人。哭也就罢了，还要正大光明的占便宜调戏别人。同时又忍不住埋怨起男人：别人都走的快要跑起来了，就是不想见你了，干嘛还要追着别人不放。真是不识时务。
　　在她不停地腹诽时，男人开口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
　　她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男人问什么，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的肚子竟然不识时宜的咕咕叫起来，确实是饿了，她这一天几乎是什么也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