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女子》水半夏

11、第 11 章

　　期末考结束没多久，唐应环就接到自己母亲的电话，说是快过节了想回来看看她。唐应环其实挺害怕和自己的母亲相处的，她和别人可以有很多话说，但是一面对自己的母亲却是什么话也说不来。唐应环想，或许她多少是有些介意自己的身世的。即使她长这么大，从未问过母亲，她父亲是谁，在哪里。
　　她当然知道也了解母亲对她的好，一个女人单独带大一个孩子，能够不辛苦吗？但是她的母亲却什么也没有抱怨，十年如一日。母亲即使对她再好，她还是会想要一个父亲。那种感情是不可替代的。很多次她看见别人的父亲将小孩举的高高的，她就会忍不住羡慕。很多时候她想，她对范哲晔喜欢，其实很大程度是自己恋父情节的结果。
　　唐应环把这件事告诉了范哲晔，范哲晔问她：“乔治叔叔一起回来吗？”乔治是唐应环的母亲后来嫁的男子，是加拿大人。
　　唐应环只是说她没听清楚。范哲晔也没有责怪她，只是说他会安排的，让她放心。
　　唐应环的母亲回来的那天是由范哲晔和唐应环两人亲自去接机。乔治没有一起回来，但是却让唐应环的母亲带了很多礼物给她。范哲晔为唐应环的母亲订了酒店，先让她母亲休息一天。范哲晔知道唐应环和自己的母亲都会生疏，于是第二天就陪着她带唐应环的母亲到处走走。
　　唐母说想要看看以前住的地方，于是三个人又一起回去看看。他们以前住的地方一直都是出租来的，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早就租给别人住了。范哲晔知道她想进去看看，特地和现在主人商量进去看看。主人听说是以前住过这里的，很好说话的让他们进去。三人进去后才发现都变了，主人已经将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已经不是以前破破烂烂的感觉了。后来才知道现在的主人已经将房子买下来了。
　　出去后，唐母就抓着她的手，轻轻地说：“我住在乔治那里，不知道多少次从梦里醒来还以为自己还在那间屋子里，还以为你还是几个月大的小不点，我总是觉得你在那里哭。”
　　“我总是后悔，为什么要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一直是一个寂寞的孩子。小的时候看《妈妈再爱我一次》，你就会抱着我，叫我不要抛下你。”
　　“妈，我现在过的很好。你看，阿哲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朱诺也还在。”
　　唐母看了一眼范哲晔，叹了口气。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的，她不想打扰自己的新生活，也不舍得离开这里。
　　“阿哲，我突然很想坐公车，可以陪我们坐坐吗？”
　　“好的，阿姨。”
　　刚好是下班时间，公车上很挤。唐母好不容易坐上一个位置，而范哲晔和唐应环只能站在旁边。因为人太多，不好站，范哲晔担心唐应环摔倒，只好把她圈在怀里，自己双手扶着座椅。唐应环双手插在范哲晔的口袋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静静的心跳声。
　　她想到自己小的时候，范哲晔也是这般护着自己的。那时映佳姐还在。如果有位置的话，范哲晔会坐在映佳姐的旁边，而她就坐在范哲晔的大腿上。那时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即使她很多时候听不懂范哲晔和映佳姐说的话，可是她就是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后来朱诺出现了。那时候的朱诺喜欢欺负她。常常自己走在路上，就会有个人在后面扯自己的辫子，等自己回头，朱诺已经骑着自行车跑了。那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映佳姐的母亲回来了，又接走了映佳姐。范哲晔也变了，不再那样亲密了。
　　唐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范哲晔的，她也喜欢范哲晔这个孩子，他对人一直都是斯文有礼的。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注定是要失恋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告诉了范哲晔。
　　唐母只呆了三天，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回去之前还特地支开唐应环问范哲晔：“有没有想过告诉小环？”
　　范哲晔摇摇头说：“我已经结婚了。你放心吧。”
　　唐母想不到范哲晔那么早就结婚了，她想到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她觉得自己当年有些过分，要一个男孩承受那么多。“对不起，阿哲。”
　　“阿姨，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小环大概也忘了她小时候对我的感情了。”
　　唐母只是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死心眼的。至于范哲晔，或许也没有忘记自己对小环曾经有过的感情吧。
　　唐母最后走的时候一直把唐应环抱在怀里。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她这次回来一直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起去加拿大的。但是女儿不愿意。
　　“小环，如果什么时候想去看妈妈，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
　　“妈，知道了。”
　　送走了唐母，唐应环整个人好像软了一样，坐在范哲晔的车上一动不动的。范哲晔见她那样，便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不想吃。”突然想到什么，从位置上跳起来，“我想坐摩天轮。”
　　范哲晔空出一直手揉揉她头发。“什么都想的到。好。坐摩天轮。”
　　其实唐应环一直都很怕坐摩天轮，每一次坐，失落的时候都会大喊大叫，眼泪都吓的掉下来。但是她喜欢和范哲晔一起坐摩天轮。忽高忽低，上上下下，很惊险，可是多侥幸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共同面对，沿途就算意外脱轨，也多得你，陪我摇曳。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陪她坐摩天轮了。她大声尖叫，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母亲在走时抱着她说：“于感情，不要太执着，免得伤己伤人。一路上会遇见更适合自己的。”
　　母亲原来知道自己的死心眼。原来母亲是了解自己的。
　　她想这段感情算不算是自己的初恋呢？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身在其中的她会有初恋的人会有的甜蜜和苦涩的味道呢？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可以在还未开始之前就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