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神总拖稿怎么办？》堇辰梵

3、Chapter3.报到

　　赶到岩井书店已经是2：30，事实证明，就算不是高峰期，在市中心堵车也是家常便饭。温言沮丧地想，自己果然不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也从来没有掐对过时间。
　　“您好，我是来报道的实习作家助理温言。”
　　身为岩井总部的门面，前台妹子的专业素养不允许她张开嘴巴流哈喇子。不过她的目光自温言进门，便没有移开过半分。
　　眼前的人眨着一双水汪汪的鹿眼，秀挺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跟哈利·波特同款的复古圆框眼镜，墨绿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肤色雪白，英伦学院风的造型，让人已经脑补出了他站在圣保罗大教堂前的模样。
　　这个人简直就是活生生直接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而且是那种画风最细致精美的哥特风少女漫。
　　温言看着前台妹子，有些苦恼地歪了歪脑袋，再次出声唤道：“小姐？”
　　前台妹子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薄唇，吞了吞口水呐呐道：“新……新来的助理请……请到六楼编辑部找Sherry主编报……报道。”
　　“谢谢。”
　　温言走后，前台妹子回过神来，心底咆哮道：“啊啊啊好漂亮的美少年，BL漫画里走出来的受，笑起来的卧蚕好可爱，全身都好可爱啊啊啊啊。”
　　电梯停至六楼，打开门，便被吓到了。
　　每个人都像高速运转的陀螺，过道上捧着文件的人来来回回，脚步匆匆，办公桌上的编辑们，双手不停地打字校对，脖子还夹着电话，有的是和作家催稿，有的是在和印刷厂交涉，一个个脸色阴沉得就像六七月的梅雨季。
　　“温言吗？”画着精致妆容，踩着十公分细长高跟的美女主编上前问道：“我们面试时见过，还记得吗？”
　　看见这个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Sherry觉得自己今天的糟糕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温言点头微笑道：“记得，Sherry主编。”
　　Sherry显然对温言还记得自己名字感到非常满意，拿出手里的文件，翻开道：“编辑部已经人满了，公司旗下的作家们，也基本上都有了长期合作的助理，剩下的几乎都是苛刻挑剔，助理换来换去的。也是我们这次招聘的主要目的。”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少年，Sherry实在不忍心把他送入魔掌，手上的名单翻来覆去，突然眼睛一亮：“啊对了，陆灵的助理上星期辞职了，你就跟她吧，她是个女孩子，脾气不坏，人也好相处。”
　　温言还未回答，便被一阵凄厉的哭叫声打断。
　　一位满脸憔悴的女编辑走来，眼下都是浓重的黑眼圈，也不知是熬了几夜，盘起的头发上还插着一支铅笔。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人生的重大打击一蹶不振。
　　Zoe看见Sherry就眼眶泛红，泫然欲泣道：“主编，印刷厂打电话催好几次了，《Y.J》的封面刊号都下来了，排版校对也都完成了，就缺这期顾大神专栏的那篇文，怎么办……呜呜……我已经能预感到被读者们撕碎的下场……”
　　仿佛为了印证Zoe的话，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她连跳楼的冲动都有了。
　　“是谁？”
　　“印刷厂。”Zoe都快哭了。
　　Sherry一把抢过手机，解锁接听，还未等对方开口，便咆哮道：“请不要再打来了！岩井出版社已经倒闭了！”
　　无视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Sherry又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废话一天打八次能不烂熟于心吗！
　　幸好，今天的第八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顾大神吗？我是Sherry。”上一秒还阴沉着脸像是要手撕活人，下一秒接通电话便换上了晴空万里的明媚笑容：“这期《Y.J》专栏的文稿，您写好了吗？后天就是限期，如果没有的话就是开天窗了。后天是印刷厂给的最后期限，我们还需要时间校对排版，请问您方便在明天早上之前把文稿发给我们吗？”Sherry越说到后面笑得越僵硬，仿佛濒临崩溃的边缘。
　　温言自从听到顾爵两个字，便竖起耳朵专心倾听着。
　　“我这里信号不好，回头再说。”顾爵说完便扔掉了话筒，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Sherry彻底崩溃了，咆哮道：“信号不好！？你这是座机又不是手……喂……喂？喂！？”回答她的是一阵忙音。
　　Sherry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向上司交代开天窗的事，她的上司自然是没胆责怪顾大神的，当初这个专栏都是她上司软磨硬泡求了半年，才央得人家勉强同意的，所以唯有她以死谢罪一条路了吗？这算什么？殉职吗？
　　“请问，顾先生有助理吗？”
　　“一个月不到已经逼走第三个助理了，谁敢做他助理。”Sherry沉浸在以死谢罪的悲壮情绪里，也不知是谁在问，条件反射地答道。
　　“那我可以做顾先生的助理吗？”
　　轻轻的一句话，便让原本嘈杂忙碌的编辑部，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用一种“为何如此想不开”的沉痛目光看着温言。
　　Sherry这才从自己的思维里抽身，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温言，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来可能不清楚顾大神的脾气，他这个人不仅说话刻薄，又任性无理，怪癖还一大堆。”
　　温言眼睛一亮，知道有希望：“没关系。”
　　“做顾大神的助理工作量是普通助理的十倍。”
　　“没关系。”
　　“顾大神最喜欢以折磨人为乐，故意三更半夜把你喊起来说要吃哪家哪家的东西都是常事。”Sherry恐吓道。
　　“没关系。”
　　见这样都没被吓住，Sherry继续添油加醋下猛料：“不仅要冒着被虐待的危险叫他起床，还要准备三餐，24小时随时待命，出行被书迷围堵索要签名，还要帮他脱身，甚至要与编辑一起兼职催稿，查阅资料，比全职保姆还要累。”
　　“没关系。”
　　Sherry彻底无奈了，这个少年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顾爵吧。不过没所谓，很快他的期望就会破灭，发现顾爵恶劣的本性，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那么，等下你就先去楼下人事部把合同签了。”Sherry转身望向还没回过神来的Zoe，伸出手：“顾大神家的钥匙呢？”
　　Zoe拉开办公桌抽屉，迫不及待地双手奉上一张银色的门卡，就像是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Sherry拿起门卡在温言面前晃了晃，严肃道：“那么，你的第一件工作，在明天早上之前，拿到顾大神拖欠的专栏文稿，发到我的邮箱。”随即想起这是件连自己也办不成的事，又补充道：“那个……拿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做了开天窗的准备了。”
　　温言接过门卡，放在掌心缓缓摩挲，轻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通向顾爵家的钥匙。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温言去人事部签了合同，发现公司给顾爵助理开的工资，竟然是普通助理的三倍，甚至已经高过了正式编辑的月薪，看来果真是很难伺候啊。
　　Zoe递给他一张写了顾爵地址的纸条，并且附送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温言走出岩井书店，拦了一辆Taxi。
　　“去哪里啊？”司机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不禁感叹，现在男孩子都长这么灵气吗。
　　“世纪天城，谢谢。”
　　司机有些反应不过来：“新汇那的世纪天城吗？”
　　温言有些奇怪：“S城还有第二个世纪天城？”
　　“没……”司机没再说话，发动了汽车，似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住在那里的人，居然还要打车。
　　S城新汇是R国最具影响力的金融中心之一，在这个房价涨得媲美火箭速度的年代，世纪天城六位数起的单价。虽然不确定称不称得上最贵的楼盘，但它至今依旧是身份象征的最好证明。
　　温言抬头仰望着这个由四幢奢华的海景豪宅，和一幢高级会所组成的公寓。
　　见到顾爵的过程没有他想象中的顺利，因为在门口，温言就被两个保安给拦下了，大概是从没见过的生面孔，所以保安很尽责地问了他来意。直到听见他是来找顾爵的，才习以为常挥挥手道：“A座的顾先生啊，你是新助理吗？”
　　温言有些囧，刚想问他怎么知道，保安大叔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已经是本月第四个了，好好干。”说完很热心地带温言找到了楼管员。
　　楼管员Kitty是个身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听到温言说要找顾先生，也没有多问。
　　A座里都是三梯一户，温言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资本主义，还真是铺张浪费。
　　Kitty在电梯前的智能门禁系统刷下掌纹，他们才能进入电梯并刷卡按下想去的楼层。Kitty也没有问温言，直接就按下了顶层45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