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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把相思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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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在往前便是川利了。”官道上,伴随着马蹄,出现两匹黑色骏马,马上是两个年轻人,衣着一青一黑。
那青衣青年身上着实朴素,仅于的饰品便是那头上绾发的发簪,好歹是檀香木雕的,但即便如此,一路风尘的青年依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想必这世上有些人便是独得上苍厚爱的,往日金玉着身的永安世子除去了那些金贵物什,反倒如一块洗净铅华的温润美玉。
“太好了!进去好好吃一顿,老子都快饿死了!”马上的青年双眼发亮。
前提是在安静的时候。
“主子,请注意您的言行!”裴十第N次抚额。
“这就受不了了,你是没听我师傅生气骂起人来,小娘皮小娘皮的……”
裴十:“……”
“好吧,好吧,我们进城吧。”
两人入了川利国的吔城,裴华锦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年落脚的酒楼,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酒楼还是生意兴隆,小二径直将人引上二楼的大厅。
想当年他可是直接被引入三楼包厢的,裴十想说话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裴华锦哈哈笑道:“这地儿好,通畅,还能看看风景。”
小二皮笑肉不笑,“您满意就好,这……”他看了眼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裴十,立马笑得真诚了些,“二位想吃些什么啊?”
裴华锦看着好玩,笑嘻嘻道:“捡好吃又便宜的来几个。”
小二想要变脸,但一瞄到身旁的裴十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真诚的笑容,“保准另二位客官满意。”
等小二一溜烟跑了,裴十方道:“主子,您不必委屈自己,咱们不缺银子。”
裴华锦笑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裴十一脸茫然。
“从小到大,你主子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人都对我笑脸相迎,久而久之,我忘记除了家人,旁人没道理要迁就着我。裴十……以前的我,是不是过于自大了。”
“主子……”裴十一脸震惊,涩然道:“您身份尊贵,为何会这般想。”
裴华锦轻轻一笑,他想到之前的自己也是这般自信的想的,早前他一直不愿待在荆雾山,白骑便将他丢给一屠户料理了半年。
也是那时他才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让着你的。
“坐下吧,一起吃。”裴华锦见菜来了便招呼裴十一起坐下。
裴十依言坐下,饭桌上裴华锦吃得欢快,裴十却出奇的安静。
若真说来,这大厅倒也别有一般风味,边吃东西还能听尽各类故事,裴华锦正听得津津有味,却听四周的嘈杂声一停,响起四起四落的吸气惊叹声,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一眼便心一颤。
三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他的眼睛总能在一群人中找寻到他的身影。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走上二楼,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公子一身红色华服,眉眼间带着森然的戾气,面容俊美逼人。
很快的,一伙人便上了三楼,周围便有细碎的交谈声响起。
“这人是谁啊?好大的派头!”
“榆王你都不知道,出了名的美人啊!听说早些年被送到大苍为质,连大苍的太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要不然他怎么回的来。”
语毕便有细细碎碎的笑声响起。
“主子……”裴十一脸担忧的看向他。
裴华锦眼里一片漠然,再抬头脸上便是温和的笑容,顺手端起面前的烤鸡便挤到旁桌去听故事了。
至于那些吃了他东西的人结果会怎么样,就不在他的考虑中了。
裴十去后院牵马,裴华锦缓步出了酒楼,他立在街上有些发怔。
下一刻,楼内又走出一人,慢慢在他身后停下,裴华锦看到影子还以为是裴十,正想问他马呢,一回头却愣住了。
来人面无表情的立在他身后,身形较三年前修长健壮了不少,这样站着时,好像能将裴华锦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记忆中的少年好像被揉搓重做了一般,眼前的人较三年前变化了太多,那双黑曜石般的眼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他轻轻道:“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他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宛如老朋友相见般的抱怨,“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啊,锦画。”
裴华锦下意识的往后腿了一步,有些无措道:“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宫御沉渊淡淡道:“还能看到你不就代表我很好吗?”
他脸上的表情过于冷漠,裴华锦瞬间想起方才听到的话。
“你信吗?”宫御沉渊突然出声。
裴华锦一愣,“什么?”
“说我爬上了太子的床才得以回来的事……”
“这些都是谣言!”裴华锦反应激烈的打断他的话。
宫御沉渊歪着头看着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却是嘲讽的。
他笑道:“那你说我一个被父皇放弃的皇子是怎么回来的,迎接我的结局只怕是腐烂在那破殿里也没人会看一眼。”
裴华锦闻言心狠狠一揪,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
宫御沉渊静静的看着他,“我说过我们两清的话是真的。”
“你如今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怜悯我吗?”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宫御沉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凑近了轻轻问。
“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做错。”
“也是,高高在上的永安世子会做错什么?可不是想救人便救,想赎罪便赎罪,想走便走,可是……”
宫御沉渊猛地将他按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冷然道:“尊贵的永安世子,您做这些时,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裴华锦哑然,他在宫御沉渊的目光下无法逃离,同一时间,心底生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我记得我说过两次了,我们两清了,不是吗?”
裴华锦一脸讶然。
“但是……”宫御沉渊乞求道:“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否则……”他的眼里慢慢染上狰狞和疯狂,张口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主子——”裴十驾马而来,立时将裴华锦拉上马背,骏马得令,如离弦的箭般射出,裴十一路上大声喊着让开,路上的行人纷纷惊呼的躲避。
待离得有些远了,回过神的裴华锦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便有血腥味萦绕在鼻畔。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属下无妨。”他方才一入后院便被人缠住了,若不是因为想早点脱身也不至于被伤到。
裴华锦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立时听到一声闷哼,裴十一脸苍白。
裴华锦怒道:“这叫没事?你要是倒下了,后面谁保护我?”
裴十一听这话立马脸色一变停住了马,裴华锦跳下马等他下来,此时二人已出了吔城。
找了一处阴凉的树底坐下,裴华锦道:“脱吧。”
裴十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红霞,“啊?”
裴华锦道:“脱衣服上药啊,怎么的,还想你主子帮你脱啊!”边说边伸出了手。
裴十几乎是反射性的窜出了一米远,脸上红白交替,冷汗豆大似得往下滴。
裴华锦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立马举起手道:“别……别呀!我又没想做什么,好好好,我不过去。”又不由得小声嘀咕,“又不是姑娘,娘们唧唧的……”
“主子,请注意您的言行!”裴十有些奔溃。
裴华锦只好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裴十伤上加伤。
等裴十处理好自己的伤口,裴华锦已经枕着手靠在树上睡着了。
裴十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看着自家主子发呆。
裴华锦没想到精神一松懈竟然睡着了,他做了很多个梦,还梦到小时候的裴十。
娘亲问他:“永安,这些人里你想选谁做你的死卫?”
“娘亲,死卫是做什么的?”
“嗯,死卫就是永远陪在永安身边,永远保护你的人。”
“哦,那不是和娘亲一样吗?”
“可以……这么说吧。”
“那……就他咯!”永安摇摇一指,对角落里的男孩笑道:“就你了。”
男孩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花锦笑道:“永安为什么选他呀?不在看看吗?”
裴华锦摇头,一挥手,“不用了娘亲,我看过了,他是里面最好看的,我要找个美人陪着我。”
花锦:“……”
男孩慢慢抬起头,突然变成了宫御沉渊的面孔,他嗜血森然:“我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裴华锦吓了一大跳,立马醒了过来。
“主子,您做噩梦了吗?”裴十一脸担忧。
裴华锦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突然道:“裴十,我记得你小时候长得很好看的呀。”他已经有些不记得幼时裴十的样貌了,只记得对于幼时的他来说,裴十是很好看的。
裴十浑身一僵,“是吗,属下也不记得幼时的样貌了,王妃不是说过小时候好看的人长大反而不好看吗。”
裴花锦道:“娘亲是说过没错。”他伸手拍了拍裴十,“别灰心,其实你还是长得不错的。”
裴十一脸无奈:“主子你不是刚做了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