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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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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笑倒是让闻泽莫名起来,想到那个变成她的样子的妖魔,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静谧气氛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是司命有心折腾“万俟淙、芜霁”,这命书写得坎坷不易。还没等两人从对方眼神里悟出什么,翼兽振翅的声音由远及近,掀起的尘土飞飞扬扬。
不多时一道遮天蔽日的鸟兽状阴影已经笼罩行云门而来,二人齐齐往天上看,行云门上下亦是灯光乍亮。
闻泽紧紧牵着初渺的手,保护她的勇气大过对庞然大物的恐惧。须臾道:“初渺,你快躲好,花子!带初渺去山洞躲起来!”
他手指比划得再快,终究还是不如说话来得快,花子没看到也看不懂。
初渺:“我不走。”
一道人影滫然而来,陈恪看两人在一起也来不及多想,“你们两个快躲起来,其他门派打进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确认天上的飞禽不该是那个门派能够豢养的。
有门派和妖兽勾结攻打行云门!
短时间内闻泽能想到的只有景徵,那个邪魅猜不透的男子。
闻泽飞快把方才那个男子给他的信息过滤了一遍,没有经验的他轻易迷糊,他的信息真中或许有假,假里却未必没有真。
被藏进密室中的两人躲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这里原本是陈恪偷偷藏酒的地方,当年初渺母亲不许他喝酒,为了藏这么一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隐蔽是隐蔽,就是藏两个人有点勉强。
陈恪郑重叮嘱:“不要出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闻泽,你帮我照顾好初渺。”
闻泽点头,陈恪方盖好盖子,再三掩护才扬长而去。
越发激烈的兵戈之声传来,有法力之人打斗引起的灵力波动几次震碎玻璃。
陈恪手抖得不像话,跌坐在地上掏出一个香囊,香囊绣工精致,上面戏水的鸳鸯在长时间的娑摩之下都变了色。陈恪一只手拂过香囊表面,两手温柔地拆开香囊。
昔日娇妻虚弱的声音似盘旋在耳边:“夫君,若是有一日外敌入侵行云门,你打开看看,看看……”
陈恪粗鲁揉揉眼睛,打开锦囊的手指都在颤抖,不敢想的过往再想起实在太过残忍,就像把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一般。那句夫君几乎要把他的男儿泪榨出来——“汪卓!”
香囊里除了早已没有味道的香料还有一张发黄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他好兄弟的名字。
陈恪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任它在指尖化为齑粉。
行云门的地势可谓易守难攻,几座山峰呈互抱之势,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可谓难之又难。
原本以为只是一小股伪装混进了行云门的人来袭,陈恪站在至高处望着下头,凝神方察觉,村中与村民打斗的外族人数量相当极多。
陈恪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此时躲在暗处的两人束手束脚,闻泽暗中打定主意:“初渺,我出去帮你爹,他们好像看不到那些东西……你小心。”
他想了很多,那个男子可以向他透露那么多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混乱他的判断,留意到陈恪刚才说的是有敌来袭而不是有妖魔作祟。要么妖魔坐等渔翁之利,要么妖魔和他们勾结。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有人破风而来,一身玄衣猎猎作响:“门主,是雁回峰被挖通了,这些人是峰后沧源门的人。”
陈恪眉头紧皱,“蓄谋如此之久的叛变,居然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真是费劲心力。其实……”
他的话被一道自爆声打断,又是一个修士自爆,待到震耳欲聋的声音消减下去陈恪方接着说:“其实也不用这样,只要他说,我让出来就是了。”
下方的战火越发可怕,陈恪话已至此,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不必多说什么。
汪卓沉着一张脸站在一边,看着陈恪手起刀落削西瓜似的削着人头,正色道:“别在负隅顽抗了,你这行云门谁稀罕?我是要为她报仇。”
陈恪突然笑了起来。
两兄弟走到今天,祸害了多少条人命。
闻泽赶到的时候四周的魑魅魍魉都往大门处涌去,大概是万俟淙有意为之,闻泽可以看到那些各色各样的怪物涌进行云门。
此时邹胖子已经杀红了眼,明明背后没有人,为什么后背会有被鞭子抽的痛觉?
又是一次皮开肉绽,闻泽瞳孔一缩,听着邹胖子骂骂咧咧,好像根本就看不到身后那个一身绿皮的人状怪物拿着藤条抽他。
“大侄子,你出来做什么?快去躲着!”
随着邹胖子这一声大吼,他身后的生物转过头来看了看闻泽,锈匕首凿开似的眼睛乱转一通,似乎也看出闻泽看见了它,兴奋怪叫一声朝闻泽扑了过来。
再不出现,天君可就要殒命了。
躲在半空中不敢露面的桐骆责怪瞪了一眼司命,随手打了一道灵力,“等他回来可没人给你求情,我劝你还是想想办法吧”
她这话说得轻巧,命这个东西怎么改?动一下就是一串因果,没达到目的就要累死个人。
旁边月老揪着司命衣角,“诶嘿,几天不见长公主又好看了——我怎么瞧着初渺脚上系着的红绳格外眼熟呀?”
三人不约而同尴尬笑了笑,彼此心里都打着小九九,都被抓着小尾巴,谁也讨不到好。
万俟淙躲在暗处,九重天倒像是在明处,他骗了闻泽打开屏障放这些魑魅魍魉进来自己却袖手旁观,乍一看他并没有破坏合约。而他对闻泽说的那句若是在凡间杀不了他回去之后就永远杀不了他也是这个原因。
事事讲究因果报应,这件事因芜霁之死而起,却是万俟淙一手造成,这凡世的命也是命,若闻泽以为族人报仇也契机杀了万俟淙,天道也不会怪闻泽,但是等他回了九重天就不一样了。
战况比想象的更加激烈,天空中俯瞰下方的鸟兽眼神越来越迫不急待。桐骆不得已现身,“闻泽,躲起来!”
闻泽被突然出现的桐骆吓了一跳,血脉的亲近又让他自然而然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信任。比划道:“我去找初渺,这里交给你了。”
不远处的邹胖子看懂了,可是桐骆却一头雾水,稍稍想想后难以置信嘀咕出声:“哑巴?你是哑巴?”
云上司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凉凉冷汗冒了一片。
桐骆不可以伤了凡人也不可以伤了妖魔,一番下来费了好大的劲,不过看样子万俟淙是在等着看好戏——上仙不可干涉凡间争斗。
解了闻泽的围,桐骆恨恨望了云端一眼,司命揪着衣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竟掐得发白。“上来了?”
月老挡在他身前点点头。
司命顿时蔫了气,退退退险些跌下云去,幸得月老拉了他一把这才站稳,舌头拧成了半截草绳:“月老你帮我挡一挡……我我我……我还有点事,我的娘呀……”
拉着他他还退,非得退,拉都拉不住。耳畔呼啸的风簌簌作响,司命想:“自己这样摔死了也不错。”
好巧不巧要死不死,月老还没来得及合上掉了的下巴桐骆已经先一步把他拉了下去。
砰一声地动山摇,紧张的战斗因为这么一个天外飞物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个个眼睛里都写着:“我的天!没死?!神人啊!!”
到底还是妖魔们先反应过来——他们是仙!顷刻撒丫子就跑了个没影,比来时还快。
凡人看不到,只是直观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威胁,急于转移话题的司命连咳数声,“……那什么,你们接着打,我就是……就是……”
就是驾云不下心跌落呀还是特意下来看看好像都有点牵强,索性活了几千年脸皮也厚,撑着脸面挥挥,“接着忙你们的,本仙和长公主说说事。”
嚯!仙。
打架的脑袋也短了路,大家眼睛瞪得溜圆,场中只有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行走其中。步伐之快,一溜烟还不等大家回过神来他已经进了屋。
战场冻结了许久,抱手歪身看着司命的长公主轻笑两声:“哑巴?嗯?瞧你这打算是让他死在十岁喽?”
司命抹抹脑门的汗,“啊……不是不是,谁知道万俟淙回来寻仇呢?我就写了四个字——命运多舛。”
或许是自己心虚吧,声音都越说越小了。
桐骆久久看着他不说话,无数只眼睛注视下,司命呃了半天,最后耍赖道:“这事儿咱以后说,我是有想法的呀,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了天君。”
“那我徒儿呢?”
天啊,她还记得她徒儿。
司命顾不得擦汗:“不委屈,都不委屈行了吧?”
“嗯。”桐骆满意点点头,懒懒打了个哈欠,“渺音上仙的位置空缺得够久了,我看这个陈初渺就很合适。”
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