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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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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初渺好不容易甩开含微,遥遥地瞄见山巅一团白云,白云之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司命星君。
他来做什么?
看着熟练的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来,莫非是暗中保护闻泽?
有心想打个招呼又觉得他现在一定不希望自己打这个招呼,只好作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才敷衍含微说是去林中找花子,此时她正走在林中。乍然听到妖山上那种幼妖咿呀学人语的声音,走近一看,心险些从嗓子眼跳出来,本能的就要上去询问。
脚上红绳不知为何被树枝绊住,初渺抬头看山巅,那团白云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打断初渺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贸然走到妖的身边,难免会被生撕。
林中搂着一个半大崽子的獾打眼看了看这边,初渺借着山石蹲下,待獾走远才赶回。
闻泽找到初渺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发呆,闻泽心中不安,上前也顾不得多想,捉起她手心写道:“怎么了?”
初渺抬眼一看。
青天白日之上,缕缕萦绕的妖魔之气越发浓密,一根一根就像揉成一团的头发丝似的。
初渺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喃喃道:“闻泽,妖魔,好多的妖魔。”
闻泽顺着她暗淡的目光转身,外面白云还是白云,湛蓝的天空也还是天空,并没有什么异常。
初渺叹了口气:“闻泽,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九重天上的天君,而我只是妖山上一只小小的猫妖,你信吗?”
荒诞得就像是六月飘雪似的话听在闻泽耳中,脑子消化了内容整个人都有些迟钝。直到初渺又说了一遍才醒过神来。指尖颤抖写道:“我不是哑巴是吗?”
感同身受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就像所有人都以为闻泽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说话,可实际上他很在意。
初渺心疼紧握他手指,瘦削的身子渐渐有了温度,颤抖的指尖渐渐恢复正常,有初渺紧握的原因也有他自己冷静下来的原因。
似乎是为了印证,闻泽显得有些急不可待,缓慢比口型道:“初渺,我死了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说话了?”
初渺险些哭出来。
十岁的他还理解不到天君是什么,他只想到自己或许可以说话,或许可以亲口喊一声“初渺”。
忽然,闻泽小心翼翼问道:“你会不会离开我?”若是你走了就算我是天君那又如何?有什么意思呢?
两人隔得这么近,初渺可以清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迸发出的光,紧握着的双手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松开。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终究要回九重天,而我,也要回我的妖山。”
闻泽再次见到初渺的时候,是在一个漆黑如墨的黑夜。
她穿着一件黑衣,小小的身子在地窖中疾走,闻泽也是一身黑衣,带着一个大袋子,静悄悄地跟在初渺身后。
地窖里关着的是王柱子,已经三天了,听说不吃不喝,皮肤倒是越来越白了,就像姑娘似的。
初渺走得很急,她必须要去看看王柱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行云门没有牢房,这个地窖原本是行云门堆放过冬粮食的地方,冬天过去了里面正空,正好可以隔离王柱子。
地窖里很黑,好在还算宽阔,可是小小一盏风灯光线实在太弱,走在地窖里连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嘶吼声断断续续传来,基本已经脱离人声的声音就像是厉鬼一般幽幽不断,初渺紧了紧外袍,不安看了看四周。心说自己堂堂天界长公主的弟子,难道还能让一个凡人吓着了吗?
王柱子被绑在一块巨石开凿的圆环上,脸上果然如外头流传的那样,足可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可他一张方方正正的汉子脸,浓眉大眼还有一大把胡茬,怎么看怎么诡异。
初渺的镇定惊了闻泽一惊,说实话,他听到里边的声音都害怕。
初渺又往前走了两步,王柱子就像是受到挑衅一般,嗓门又大了几分。闻泽心中忐忑,欲上前去拉初渺却见她步伐沉稳,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只见初渺走到离王柱子三步远的地方,似乎想了想,最后蹲下身解开脚腕上的珠子。闻泽瞳孔猛然一收缩,珠子已经被初渺抛进了王柱子因哀嚎而大张的嘴里。
法器遇到邪物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法器收拾不了邪物爆体,要么邪物压制不住法器爆体。
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噎到人的情况……
而此时眼前就属于一个变数——小巧的珠子噎在了王柱子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从未断过的嘶吼倒是歇住了。
初渺:“……”
眼看王柱子进气越来越困难,闻泽捻起一颗石子直击王柱子喉结。
二人再见,初渺倒是一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只有闻泽一个人。
他看行云门师兄们谈恋爱就是先表白,师姐答应了的两人就是夫妻了,不答应的——就会沮丧一阵子,然后就不喜欢了。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表白了——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也没觉得自己对其他人有那种想携手一生的感觉,沮丧倒是真的。
初渺避开闻泽奇奇怪怪的目光,借着风灯瞄王柱子,看一眼登时瞠目结舌,王柱子吐出的水晶珠子沾满了污秽物,不由暗道:“自己这是犯什么蠢,这珠子还有用的啊。”
谁知道沉寂老和尚又要搞什么鬼,若是再走这么一遭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拴着的人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也不嚎了。闻泽看她盯着珠子发愣,小心翼翼碰碰她肩膀,也不像以前直接在她手上写了,倒是比划起来:“脏了就不要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地窖里光线本来就不好,初渺寻思着这珠子可不可以不要了,破天荒地没有注意到闻泽在和她说话。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是又回了他一个不解的目光。
嘿,奇怪了,这什么眼神。
好在闻泽虽说情窦初开脸皮薄,到底端了几千年的涵养还在,他本来就就是一个安静的人。这里四周漆黑,他们又都是悄悄溜过来的人,相顾不消多言,都明白。
黑夜掩得住满脸的莫名其妙更能掩住有人通红的耳尖。
初渺上看下看,实在没有嗅到一丝妖气。不经意道:“不是妖,哪能是什么?”
随后又提起风灯看了看王柱子的脸,面人一样白的肤色加上灯光实在说不出的惊悚,打了个打哆嗦,初渺转身对闻泽道:“你也是来看他是不是遇到妖了吧?据我看不是。”
闻泽没吭声,初渺这么正常的样子压根不像是师兄们口中所说被表白的模样。心底小小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她没听出来,哈哈哈哈……”干笑戛然而止,也不知道该悲哀还是庆幸。
久等不到回应,初渺也暗想为何闻泽今天不太对劲,扭头又没放在心上。
甫一转身,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闻泽眼疾手快,灭了风灯里的烛火拉着初渺躲进了一个角落。
地窖虽说空了,也还有小堆白菜,此时正好可以躲他们身形。
来人打了个响指,低低叫了声“爹”,应声王柱子又喊了一声,不似往常的哀嚎,这一声要小很多。
两人四目相对,闻泽呐呐收回揽在初渺腰上的手,多此一举在初渺手心写道:“是王二。”
会叫王柱子叫爹的除了王二似乎也没有别人……
莫不是闻泽傻了?!
王二并不是空手来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只点着一只火折子。
看了王柱子一眼,王二先是喟叹了一句:“爹啊,你这是怎么搞的?难受吧?”
初渺闻言望向闻泽,听王二这话这里边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王二接着道:“带来了带来了,没想到你闻个膏还上瘾了,我闻着倒是臭臭的。”说完打开布包就要凑到鼻子边闻,王柱子好不容易有点光华的眸子就像被点了一把火似的,怪叫一声就要朝王二扑过去。
王二似乎见怪不怪了,嫌弃啧了一声,“好好好,闻闻又不抢你的,拿去。”
王柱子被绑了双手,王二只好走近去递给他闻。
初渺本能嗅了嗅,浓腻的腥香就像闷头砸来似的,两眼顿时就冒了星星,好在闻泽及时稳住了她,不然真得晕过去。
“小心。”
“迷\\魂膏,难怪他神志不清。”
迷\\魂膏这种东西在凡间较为多见,乃一种植物果实的汁液提炼出的一种膏体,害人不浅。在修真界倒是不多见。
迷上这种东西,最开始是神志不清,到后来甚至会要了性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沾染上的。
闻泽:“这是什么东西?”
初渺沉默片刻,难得惜字如金:“毒。”
王二呆了一刻钟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王柱子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完全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闻泽皱了皱眉,走在初渺身后,全然一副保护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