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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一心一意 ...

  •   你曾经喜欢我,我曾经不相信,后来我信了,可是你不再喜欢我了。

      想要忘记一个人要多久,久到我现在还是一个人。曾经你是我身边的犬马声色,如今你是他人的欢语燕歌。我的世界因失了你失去万般颜色。

      往事的山与湖海,你成了异乡的客。你带走了你的千山万水,但你并没有带走我。天涯有时尽,你我没有归期。

      临近毕业了,梧桐树的茂盛似乎在和盛夏告别。有人选择遗憾地离开,带走自己曾经的悲欢;有人选择继续留下,继续自己的喜乐。冷暖自知,悲欢离合。

      往事犹如浓盛茂密的白槿花,开在整饬的街旁。日光强烈,自头顶倾覆下来,产生几秒眩晕。忽而今夏,谁的眼里还留有细碎的阳光。

      林斐回想着高中毕业,所有聚散的宴席。忽然有人撞了她的肩膀,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喏,是时候,该表白了吧?众人听了,一起哄闹着,而她只用啤酒瓶,轻轻撞了撞他的果汁:友谊天长地久,好朋友一起走!

      因为对酒精过敏的他,在酒后微醺的自己眼里,保持着一贯的清醒。那种清醒,仿佛离开了世俗,是自己永远也不曾懂的 。或许有人天生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她不懂,因为她早已习惯尘世的烟火。

      大概,只为图个应景,不至于僵了现场气氛。他扑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你这个妖艳贱货,将来得找个套马的汉子来好好管你。

      套马的汉子满草原都有,可是自己这匹野马心中没有草原。

      林斐很确定,历尽千帆之后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他。自己喜欢的他,从来都很温柔。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推开自己。而是以一种若即若离的方式,陪伴着无助天真的自己。

      可是,林斐很确定,他不曾喜欢过自己。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

      就像她确定蚂蚁不能把受伤的大象背回家,即使他它力气再大。

      就像她确定流眼泪的鳄鱼杀死狮子,原本只是想索个吻。

      确定尖尾雨燕飞的那么快,是急着去见他的爱人。

      确定紫嘴唇的猫有九条命,也很难,爱到一个粉眼睛的兔子。

      她确定即使她这样确定,她还是想要那个人就是他。

      搬离宿舍的那晚,林斐记得自己听着对方手机里的喃喃低语,难以入睡。她想,大抵以后是再也听不到了。以后的夜晚,要自己一人入眠,哪怕有星空陪伴也依旧很孤单。

      不知从何时起,林斐对他的感觉变了,是一种细水流长的眷念与依偎,一种风花雪月的浪漫与憧憬。这种日益滋生的陪伴宠坏了她,让林斐也学会了任性与撒娇,苦恼与破涕而笑。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可是她知道,这个人会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唯一。他是她生命里伟岸的神,而自己是他唯一的信徒。

      那一夜,她想了很多。十八岁的自己活的过于卑微,生为林家的二女,得到的从来都是别人的冷眼旁观。他的母亲黎姝是黎家的独生女,也正是这种身份让她拆散了父亲林彦与原配季云的婚姻。强娶豪夺的母亲在生下自己不久后,便死了。林斐对母亲基本没什么印象,但从母亲留下来残存的照片上来看,黎姝是个美丽的女子。

      这一点,从自己的相貌上可见一斑。这张脸有点过于艳丽,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俏丽的眼线,一双眼虽清冷笑起来却会饱含春情。薄唇浅浅,若是染上唇色细语,便是勾人的呢喃。少女的身形略显单薄长发飘飘,却有种独特的骨感美。一挑眉,便是风华绝代,魅色无边。

      林斐自幼没有见过母亲,见到季云的第一眼,她唤的第一声便是妈妈。换来的却是一眼冷记,保姆告诉他,这是云夫人,是大少爷的母亲,不是自己的。肯定没有人发现,当时她眼中的希冀尽数退去,只剩下黯然。

      幼小的她至少曾经无比憧憬过,父母的疼爱和兄长的宠溺。直到有一天,外公黎家的产业亏空,彻底被自己的父亲搞垮时,她才相信,她的父亲对他一丝感情也没有。

      哪怕是最基本的,怜悯,也没有。

      外公一气之下,走了,这一走也带走了半生的恨。林斐想去见外祖父最后一面,可是房间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她不停地敲着门,直到手上流血,眼泪流尽,都未曾换来林家一丝丝的怜悯。她发誓,从此以后不再为林家流任何一滴泪。

      年少的种种,让她早已学会了淡薄与不争。可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她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哭了好久好久。这种痛,就好像被人生生割了心脏。以后想起来,心还是会一阵一阵抽着疼。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她灰暗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明媚而灿烂。他像一个天使,虽然没有翅膀却并不突兀,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他让自己学会了微笑,哪怕是牵强地勾起嘴角,她也愿意去尝试着改变自己。

      就算她知道前方会有深渊烈浴,也心甘情愿地跳下去。因为她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自己早已变成扑火的飞蛾,为了追寻光的影踪奋不顾身。

      因为那个人是陆楠熙啊,木居于南,望阳而熙。多么动听的名字,林斐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深深地刻在她的内心深处。

      认识陆楠熙的那一年,陆斐十二岁,不大不小的年纪。季云在母亲死后,重新成为林家的主母。她到底是温婉的女子,在林斐的吃穿用度上倒也不吝啬。唯独那双眼神的淡漠,让林斐明白,自己到底是个外人。

      其实这是最残忍的,无关痛痒的决绝。

      “ 小妹砸,怎么了,不开心吗?”那一天,因为缘分,因为陆楠熙的一句话,他们认识了。虽然林斐自幼长得较同龄人有些弱小,但被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这样叫,心里还是毛毛的。

      林斐傲娇地摆着脸,想无视这个无聊的人。殊不知这幅模样,在旁人眼里,活像一直炸毛的小猫,可爱且迷人。

      陆楠熙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追上了猫咪般的少女,自然而然的摸了摸林斐的软毛。那种亲昵,仿佛是相识许久的好友。

      林斐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拗不过比他大上些许的少年。她只好忍受着某人在自己头发上的摧残,一脸生无可恋。

      “放学了,你怎么不回家啊?是和我一样,没有家吗?”

      “如果你也没有家,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莫名可以让人心安心暖。多年以后,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陆楠熙不过就说这么两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拐跑了。哪怕此去经年一语成谶,林斐还是记得当时的疑惑与触动。

      “不要!”

      “你家在哪里呀”

      “走开。”

      “我和你一起走吧!”

      连陆楠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聒噪,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恬不知耻的模样。可是看到少女,总是忍不住的想去挑逗一下。

      小小的少女身旁是小小的少年,夕阳西下,映出他们大大的倒影。陆楠熙看见终点是林家别院,位置不算偏僻也算不上显眼。这样的地方,以后可以常来。

      以后的几天几月几年,陆楠熙都会来找林斐,给林斐带去许多好多的好玩的。林斐虽然有时候觉得对方幼稚无比,但拗不过对方哄宠物般的语气收下了。她的屋子里,满满都是陆楠熙的杰作。

      渐渐熟稔,慢慢知悉,平淡的少年情谊单纯如白纸。当白鸽安详地从头顶飞过,那时的少女早已亭亭玉立,那时的少年早已翩翩挺拔。

      三年初中,在林斐意料之外,陆楠熙转到了圣远初中。圣远算不上一流的学校,可是本在佼佼之流的陆楠熙进了这所学校。开学的第一天,贺涵一脸王霸之气地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我叫陆楠熙,我要跟林斐坐在一起。”

      一旁的班主任被陆楠熙王霸的气势弄蒙了,理所当然陆楠熙和林斐坐在了一起。肩并着肩,仿佛只差一个转头的距离。

      林斐心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而出现在这里。她心里默默地想着,淡淡的欢喜着。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少年骑着单车载着长发飘飘的少女,裙摆的碎花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那三年他们形同两只孤魂野鬼,游弋于一个同样的城市。日子似乎缺乏水分。可他若是茫茫沙漠,随风呼啸而来,我便会飞沙走石,随君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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