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荷璃

1、棠溪

　　涛声喧嚣，本是极其澎湃人心的声响。引得天地浩荡，万物苍茫。
　　灰衣女子立于海边巨石上，只呆呆地望着所谓文人墨客用尽无数酸文笔墨描述的豪迈壮阔。
　　她也想大喊的，大概已经失去那个能够放肆的年纪了吧，可是，曾经有过吗，没有吧。
　　曾经二字，她哪里配呢。
　　忽觉远方百余米有人靠近，她只微微抬了抬眼，也不转身。若是往日，她绝对不容许看过她软弱样子的人活着。大概是海的力量吧，消除了杀戮气息。
　　“女孩子呀，还是不要拿这么凶的剑。”温润男声从后方传来，带着海风的味道，咸咸的。
　　她不想理会，还只站着。撑着许久的意志却在此刻瓦解。
　　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不受掌控地倒下了。
　　多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倒下，永远不要醒来。
　　这是她意识濒临绝境的最后的念头。

　　她梦了好久，却不是困住她多年的那些魇，都是触手可及的别人的记忆。
　　别人，寻常人的温暖。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清浅味道寻常到感觉像紧攥着一把流沙，指缝和风都是大开的。
　　意识里她是沉溺于这个梦境的，但生的存在让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故事对她而言只是负担。
　　她微眯着睁开眼，入目所及的景象是陌生的。迅速闭眼，判断自己的处境。
　　简单布置的房间，没有半点尘土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底味却是杜衡。杜衡本是毒药，此处怎会用来入药。她便留起了心。
　　她素来不喜药，故在此类物什从未多加留意学习，只是因为常年受伤，故而不得不了解一些。

　　“既然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男子声音推门踏来。
　　她心思千转，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结仇甚多，此时命早已握在别人手中，更何况她本就是被他救回来的。只微微开口：“水。”她不知自己身体竟如此脆弱，连言语都用不得半点丹田之气。若不是伤的太重，必是救她的人有蹊跷。
　　男声原是捧着药来得，把药盘放到桌上，把身后空门完全暴露给女子，随后就着榻边，一手捧药，一手将女子扶起：“先把药喝了。”温温柔柔的嗓音让人心里不自主地软弱。
　　女子软软地将全身力道都卸到男子手上，奇特性地闹起脾气：“不，水。”声音沙哑却染着不自知的撒娇味道。
　　男声笑笑，带着蛊惑的味道：“乖，喝药。”
　　她只微微抬眼，委委屈屈地看着男子：“苦。”
　　“不苦的，我让药房多加了甘草。”男声温温解释。
　　“我不信。”女声变本加厉地撒起娇，可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别闹。”男子把药碗递到女子嘴边。
　　女子只紧紧闭住了唇，用牙齿紧咬着唇瓣。男子见状低头抿了一口药，女子倒是惊到，将唇齿松开：“你干嘛？”
　　“你看，不苦的。”男子抬眼看着女子，女子的脸上似乎有着怅然若失的情绪迅速飘过：“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给你喂药吧？”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女子的双眼本是和男子对视的，小心思被发现后却不自觉地移开：“才没有。”脸上红霞漫天。
　　所有小动作都被男子看到，只不该让他看到那两片原本失色却被女子咬得似红非白的唇瓣，分明没有涂过胭脂，却美好干净莫名，衬得整张脸有了血色，分外白皙。他也没有多想，只又低头含了一小口的药水，噙住女子的唇，药液从唇齿间流淌，女子本是可以躲开的，却傻傻地愣住了，乖乖地把唇齿间的温热药液喝下，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似苦非甜直至无味，这是什么药的后劲啊，居然有股淡淡的茶香，啊，这是唾液啊！女子恢复意识，看着眼前放大了无数倍占据了自己所有视线令自己没有办法思考的人，一点一点把他推开了。分开的时候，她的世界重新变得明亮，温暖消失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男子的眼睛微微缩紧，用木勺子乘药，喂到女子唇边。女子也不再抵抗，乖乖地喝下。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非常镇静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个巨坑，但也算自己写的感情进展最快的……一篇了。
也是很久之前写的，也没有填，发上来是为了激励自己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