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盗墓笔记诸神的黄昏》落雪无埃

12、鬼船

　　吴邪的大脑中瞬间空白，而后又飞速转动起来。

　　第九张照片上的人拿着相机，显然是拍照的，而且他也是一身考古装，也就是说他也是考古队的，三叔并没有明22确告诉自己考古队究竟有几个人，所有信息都是他自己看着照片推敲出来的，这些信息的源头就是三叔的话与照片，假如这个源头是假的，那么所有的一切猜测都必须推倒从来。

　　吴邪茫然地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最后一个人究竟是谁？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照片是哪里来的？拍摄这些照片的人又是谁？

　　不对，吴邪突然回过神来。

　　太巧了，实在太巧了，三叔刚说要前往西沙海底，路明非就拿出照片来询问他西沙海底的地址，还有最后一句“西沙海底，海洋与水”，究竟是什么意思？暗号吗？

　　吴邪猛然抬头看向路明非，一步一步地后退，一不小心撞到桌子上，桌子并不稳，一撞就倒，子弹滚得到处都是，吴邪一脚踩在了子弹上，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到地上，路明非扑过去试图抓住吴邪的手，却没有抓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邪的后脑勺磕在门把上，昏了过去。

　　等吴邪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窗外爬山虎的须子试探着想要伸进来，路明非背对着他似乎正盯着爬山虎出神。

　　吴邪张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似乎是听见了吴邪的起床声，路明非转过头来，吴邪就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吴邪觉得毛骨悚然，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却被那个人按在了床上，力气极大的右手扣在他的脖颈处，吴邪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地挤出来，缺氧令吴邪的双耳好像被什么塞住了一样，听不见一丝声音，恍惚中吴邪似乎看见那个人的嘴开开合合，似乎在说话，吴邪正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在说什么，却只能勉强地辨认出两个字——赝品。

　　吴邪蓦然惊醒。

　　一直试图唤醒吴邪的路明非松了口气，刚刚看见吴邪在床上各种折腾，路明非以为吴邪梦魇了，但是怎么喊都喊不醒，摇了他好一会儿。

　　“我这是在哪里？”清醒过来的吴邪一脸茫然地看向路明非。

　　“医院。”路明非回答道。

　　“医院？”吴邪看看四周一片黑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医院。

　　“唰”地一声，厚重的帘子被人拉开，提着盒饭的张起灵看见吴邪醒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路明非把挡光的帘子全部撤了，突如其来的光令吴邪不由地眯起眼，过了一会儿才彻底睁开，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确实是医院的单人病房。

　　“我怎么在医院？”

　　“你撞门把上昏过去了，我们把你送到医院里，医生说你只是太累，睡过去了而已，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说要留院观察。”路明非摊摊手。

　　“所以我花住院钱睡了一晚吗”

　　“两个晚上，外加挂号急诊费。”

　　吴邪愣了一下，他睡了一天？

　　“吃饭。”张起灵将筷子塞到呆愣的吴邪的手里。

　　吴邪接过说了声谢谢就开始扒饭，他实在是饿狠了，肚子里空荡荡地难受极了。

　　吴邪吃完饭张起灵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的钱几乎快见底了，吴邪咬咬牙把一套玉卖了，换了十几万给两个人，装蛇眉铜鱼的盒子也被两个人卖了个好价钱，烫手的蛇眉铜鱼被拿布裹了放在楚子航身上。

　　人脉广的古董店老板还带着楚子航和路明非去办了张□□，这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当路明非拿着□□去银行开户的时候就发现这时间等得太值了。

　　正当路明非头疼该怎么和楚子航解释海洋与水之王在西沙海底的事情时，一个国际性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人找来了，请吴邪过去，吴邪顺带捎上了路明非和楚子航，张起灵但是没有跟着，吴邪一出院他就不见了踪影，所以现在吴邪被船掀得想睡，路明非也一脸焉了吧唧地呆在船仓里，大风大浪地，整座船都在摇，想要到处跑实在是件考验平衡的事情，两个人干脆呆在一块儿打瞌睡。

　　被这么一晃路明非就想起了当初在中国击杀青铜与火之王的任务，那时候他被予以重任，最后却是恺撒一发中的，成全了加图索继承人的威名和情圣的头衔。

　　现在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去屠龙，小魔鬼也不知道去哪里勾搭女魔鬼了，但他依旧屁颠屁颠地跟着吴邪前往西沙，去屠海洋与水之王。

　　路明非挠挠头，他也想不明白，按道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怂得不行的人，现在没有学院和银行卡还贷的逼迫，他完全能卷着吴邪给的钱找块地方安享晚年，但是他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屠龙就成他的一项任务，或者说是他背在背上的包袱。

　　路明非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他想这些有什么用？果然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吴邪睡醒了，翻了个身，就看见对床的路明非在盯着天花板发呆，于是掀了被子下床倒水喝。

　　路明非听到声响看向吴邪：“醒了？”

　　吴邪“嗯”了一声，举起杯子对路明非晃了晃：“要喝水吗？”

　　“我自己来。”路明非下床坐到吴邪的对面。

　　船的颠簸带着顶上的灯来回晃荡，房间里的阴影四处游荡着，像是突然会活过来一样。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群人在那里大声嚷嚷着，路明非打开门出去看情况，吴邪也跟在了后面，两个人顺着水手走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搜船在靠近，不过雾太浓了，只能朦胧地看见船的轮廓。

　　“睡醒了？”张秃对着吴邪打招呼，阿宁跟在后面，姣好的面容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路明非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他和阿宁没什么利益瓜葛，他是吴邪请过来的，那什么海洋贸易公司成员向来对他爱理不理地，也只有在看见楚子航的时候有几分尊敬。

　　“明非。”

　　路明非听见楚子航的声音，便望了过去，就见到楚子航站在甲板上对他招手。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朝着楚子航走过去，就在快要走到楚子航身边的时候，浪头打了过来，再加上脚下的甲板又湿又滑，一个没注意就摔在了楚子航的怀里，抱了个满怀。

　　楚子航接住路明非，身体站得笔直，船的颠簸他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属于杀胚的直觉令他能够准确地判断船的每一次倾斜。

　　不断涌来的浪头将楚子航全身都打湿了，路明非也淋了个透心凉。

　　楚子航扶住路明非问道：“站得稳吗？”

　　路明非哭丧着脸摇头，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站又站不稳，只能紧紧抱住楚子航。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继续躲船仓里多好，还能把床当摇篮呢。

　　就在这个时候，水手慌乱了起来，路明非从闽南语中只能隐隐约约能判断出“鬼船”两个字。

　　吴邪被阿宁和张秃一左一右压着转过头去，透过玻璃的反光，吴邪还看见张秃对楚子航远远地比了个手势，一时有点奇怪，这一路过来，完全看不出楚子航和张秃有什么交集，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一样，但是现在张秃却对楚子航打手势，显然是有交情的。

　　楚子航接收到了张秃的信息，让路明非背对着海洋抱住船上的环，而他站在路明非的身后，两手撑在壁上，将路明非护在方寸之间。

　　鬼船越靠越近，吴邪屏息准备着两船相撞的时刻，但是鬼船只是悄无声息地和他们的鱼船平行而已，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吴邪松了口气，随即就看见一双干枯的手从鬼船上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阿宁拉向了鬼船。

　　吴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阿宁已经被扯到了鬼船上，两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吴邪立刻就想翻上去救人，一旁的船老大看见吴邪想翻过去，就冲出来拉住了他：“没用的，不要去送死。”

　　就是这个拉扯的时间，两船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吴邪再想翻过去已经不可能了，张秃扯过一旁的船锚扔向了鬼船，锚钩在了鬼船的栏杆上，渔船被航行的鬼船一带，整个倾斜了，一时间船上谁也站不稳，吴邪顺势摆脱了船老大的挟持，看向对面的阿宁，鬼船上的阿宁不断挣扎，直冲着吴邪喊“吴先生救我”，她抓住鬼船的栏杆，似乎有什么在将她往里面拉，阿宁的身后就是黑洞洞的船舱。

　　吴邪骂了句“妈的”就顺着栏杆摸过去，握住绳子试图爬过去救人，船老大也摸了过去，一把扯住吴邪，将他掀翻在甲板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匕首就打算割断绳子，将阿宁留在鬼船上。

　　张秃不乐意了，掏出枪就对准了船老大：“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所有握着武器的水手都停止了动作，场面一时被控制住了。

　　张秃握着枪对地上的吴邪道：“去救宁。”

　　吴邪也想要借此机会上鬼船救人，但是刚刚摔在甲板上，后背撞得生疼，身体使不上什么力，只能在湿滑的甲板上扑腾着，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楚子航跑了过来，握住绳子，几下便翻上了鬼船，落到甲板上，然后将吴邪扶起来的路明非就眼睁睁地看着楚子航站都没有站起来就连同阿宁一起消失在了甲板上，顿时在心里大喊“卧槽”，不管不顾地爬上了绳子，朝着鬼船前进，同样消失在了甲板上。

　　吴邪摸不准鬼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本着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的想法，还是一鼓作气爬了过去，等到了甲板上才发现他什么楚子航和路明非被水鬼拖走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两个人消失的原因很简单——甲板塌了，因为两艘船离得有点远，在渔船上完全看不见鬼船的甲板塌了，所以路明非和楚子航看起来就像突然消失在甲板上一样。

　　阿宁被楚子航救下，倒在一边喘气，两只鬼手不见了。

　　就在吴邪愣神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跳了下来，吴邪站在他正下方，来人直接就扑到了吴邪的身上，吴邪撑不住那么大的冲击力，向后倒去，背再次受到重击，疼得他直抽冷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借着微弱的光芒，吴邪辨认出来人是张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坐起来，背上疼得他都要飙泪了，张秃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对着吴邪拱手：“抱歉了啊。”

　　闭眼坐在一旁的阿宁突然动了，她冲过来，一脚踩在吴邪的肩膀处，借力跳了上去，甲板并不高，阿宁顺利地够到了甲板的边缘，动作敏捷地爬了上去，船锚就在不远处，吴邪看见阿宁上了绳子眨眼就消失了。

　　锈迹斑斑的栏杆也终于承受不住地裂了开来，细碎的铁屑落了一地，吴邪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四个人被留在了鬼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