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宁衡

2、第 2 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用这支可笑的儿歌作闹铃，是莫默的主意。原因是她认为马可枫太缺乏想象力和童趣了，需要培养。
　　迅速的伸出手关掉闹钟，马如枫回头看看整个人都还埋在被子里的莫默。莫默的睡眠一向浅，如果半夜醒来，就很难入睡。
　　昨夜缠绵至半夜，可一大早还是的起床工作。因为还要陪同领导到工地检查，否则……
　　看着面前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表情柔和的莫默，马可枫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昨晚，莫默有着以往少有的主动，让马可枫在惊讶中体验到了全新的感受。
　　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的抚上红唇，慢慢的顺着唇线滑动。马可枫目光越发幽暗。
　　“嗯，”努努嘴，本能的用嘴去寻求触感来源。就像个睡梦中饥饿的婴儿，在寻找能够解决饥饿的奶嘴。
　　“真是的，”莫默不自知的动作让马可枫失笑。身体里原本激涌的热力，让这一笑冲到了九霄云外。
　　揉了揉额头，放弃了晨练的想法，轻手轻脚的准备下床。
　　“你这会儿就要走啊。”莫默眯着眼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慵懒。
　　虽然很小心，可还是惊醒了她。“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我下午要回来的。”轻轻的把滑到莫默脸上的一缕头发，顺到脑后。
　　“嗯。”眯着还不清醒的眼睛，“晚饭想吃什么，我准备。”
　　“不用了。你不是想吃鱼头火锅吗。晚上我们去吃。”
　　莫默眼睛一亮，“你请客哦。”
　　“当然。”拍拍莫默的头，“我走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哦。”没等莫默答话，马可枫就走出了卧室。
　　对着走出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嘁，一点儿都不好笑！”莫默咕哝一句。拉拉被子，又蜷了蜷身体，继续睡。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还没有回味过来，两天时间就过去了。每每到了休假的最后一两天，即将离开家回学校时，莫名的焦躁总会侵袭默默，情绪陷入低落。以为对自己的这种表现，马如枫应该是知道的，但他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示。对此，莫默还真是有点郁闷。

　　今天中午，莫默就得回一百六十七公里外的学校了。
　　站在盥洗间的大镜子前静悄悄的刷着牙，莫默没了前两天的劲头，披肩长的头发胡乱的用橡皮筋绑在后脑上。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如同这满头乱发。
　　愤愤地用左手蘸了水，用力的巴拉着头发，像是想把胸中的烦闷发泄出来。
　　“莫默……”镜子里显出了马可枫欲言又止的表情。
　　沉默的，两个人就在镜子里对望着。
　　她只觉得胸口的那股烦闷感，愈发加剧。
　　“说。”语气里透着一丝丝不耐烦。莫默原本并没有不高兴马可枫的意思，起码是不想用那样的语气，不知为什么话说出口就变成了这种调调。
　　一丝丝惊讶掠过马可枫的眼睛。莫默跟他讲话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让他真正吃了一惊。
　　“莫默，”抬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语气中透着一丝严肃。
　　愣愣的看着马可枫，牙膏泡沫还留在嘴里，手只是机械的握着牙刷来回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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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发生的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的在默默的脑海里重放着。郁闷的情绪也从那天起，一直占据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越想就越烦躁，甚至影响到了她的工作。说话做事频频出错，这更加剧了她的焦躁不安。
　　终于……
　　“莫默，发生什么事了？”杨惠看不下去了。
　　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谈，杨惠也就体贴的没再问下去。

　　实际上，那天马可枫告诉莫默希望她能辞职。没有一分的犹豫，莫默立即回绝了马可枫的提议。
　　“我可不做米虫！”这是莫默给他的理由。
　　听到她的回答，这在马可枫的意料之中。静静的看了莫默半晌，叹了口气，“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反正我不会做米虫的。”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争吵。从相亲认识到结婚两年间，他们俩从没有争吵过。这曾经是莫默最引以为自豪的，遇到了马可枫这样有涵养的男人。可这时，却让莫默觉得失落了，她希望她的小马哥能就这个问题，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和她争一争。她甚至开始怀疑以往的相处方式，是不是正常夫妻应该做到的。
　　结婚纪念日过后的这一周时间里，在婚姻中出现的失落心理是结婚两年来最多的最频繁的。莫默自己也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不正常的，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每天都主动地给马可枫打电话，可因为到了年终，马可枫的工作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期。往往是说不到两句话，又有事了。
　　面对一天胜过一天的焦躁，莫默迫切的希望和马可枫能够深入地谈谈。因为在莫默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没有说的担忧。她是个需要自我价值有所肯定的人，不一定要有多大的成绩，她害怕失去了自我。曾经在大学里意气风发的同学安子，在毕业后两个月就嫁作他人妇。嫁人后一心一意的做了专职太太。七八年过去了，老同学见面时，安子总是不停的埋怨着这，埋怨着那。她那个快七岁的小孩一天面对她的唠叨直接回了她一句，“你除了煮饭和打麻将，还会做什么？”这句话几乎把她打击到了地狱。看着坐在对面，一直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几年来如何无私付出的安子，曾经在头脑里出现过做专职主妇的念头，被莫默彻底的抹去了。莫默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辞职呆在家里，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安子那样。
　　莫默得出的结论是——真是那样，还不如不活了。
　　而且，莫默对自己的工作有着一种莫名的迷恋，她喜欢和孩子在一起，

　　时间就在莫默的反复犹豫中一天天的过去。从那以后，马可枫也没再提起过着那个话题。时间越拖得久，话就越说不出口。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纪念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