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还能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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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自己还是天真了，以为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饭碗，那群人就会高看自己一眼，可结果……梁婧妍握了握空空如野的双手，发出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幼稚还是在感叹人性肮脏的笑声。大年初一，每个人就像提前约好了一样，装聋作哑，明明心里都很明白，应该要给最后一次压岁钱，面上却是一派笑颜，故作不知。你不给，我也不提。
回想起工作了三四年还在拿压岁钱的堂哥，哪怕人都没回来，钱也得巴巴地赶着让叔叔婶婶带过去。
为什么？因为自家没钱没势，而别家高门大户。
梁婧妍心里一阵阵发凉，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不是早该习惯了吗？可为何还是这般难受。
她清楚地明白，第二天，父母的争吵怕是少不了的。这么明晃晃的导火索，积怨已久可不一触即发？
说好的冷静谈谈，到底还是吵了起来。忽高忽低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哽咽的抽泣，一阵一阵，绞的人心发痛。
梁婧妍以为自己不会哭的，毕竟二十多年来，父母每一次争吵，都是同样的原因，同样的光明正大。自己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堆积的不知是何年何月的灰尘。
更可笑的是，父母也一直觉得，梁婧妍是一个幸福乐观的宝宝。
好像已经养成了无声无息的哭泣技巧，梁婧妍的房间静悄悄的，湿洼洼的。
“爸爸，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我的奶奶。”在听到母亲的哭声之后，梁婧妍终于忍不住推开了父亲的房门，“去年过年给压岁钱的时候，您也是看见的，我姑姑说我应该给你奶奶磕头，我奶奶也是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等着我给她磕头，明明早在爷爷去世的时候，下跪磕头就已经取消了。两个堂哥在的时候，拿压岁钱也没让磕头。独留我一个人，我就应该磕头，我凭什么要磕头？为什么是应该？难道是我超过年龄限制死皮赖脸问她要的吗？”
梁辉皱了皱眉头，“老人让你给她磕个头怎么了？”
“是没怎么了，可是为什么独独让我一个人？我是路边求施舍的乞儿吗？你还在一边笑着不说话……”梁婧妍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你好面子，上次舅舅搬家问你要不要小砂锅，你说不要，其实你就是觉得在捡别人的破烂。可是奶奶把婶婶捐给别人的旧衣服往我身上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反而还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在你们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们有没有在乎我过我？”
梁辉看到面前泣不成声的女儿，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可到底，也没有拿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只是拿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说：“我知道了，你不要哭了，把眼泪擦擦干。”
梁婧妍看着这样的父亲，心里发出了一声嗤笑，也没了诉说的欲望，看了看旁边眼眶发红的母亲，她有些恍惚，恍惚自己做了什么，又到底应该做什么。
她的心里很明白，她的父亲根本不会改变。这场争吵是没有意义的，最后达成的局面也只能是各退一步，看似走上正轨，实则粉饰太平。
生养之恩固然重要，但是一个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就像养捡来的乞儿一般对待你，欺负你的母亲，有什么好值得一次次为她偏心，为她去攻击爱你的人，为她倾尽所有，而她却冷漠自私，得寸进尺。
梁婧妍看不懂她的父亲。
果然，一个星期后，她那规矩了一周的父亲把她拉到房里，叫她去看那个她丝毫没有感情牵挂的奶奶，那个三番五次没病装病，懒惰的女人，那个现在躺在床上装老年痴呆，半身不遂的女人，那个今年过年装聋作哑依旧苛刻而偏私的女人。
“我不去。”
“你不能因为就没给你压岁钱你就不认你奶奶了吧？”梁辉黑着脸，语气微微有些不善，但也没敢抬高音量。“你奶奶还能活几天？”
“可是她活着的时候有没有对我好过？我不是她带大的，她能带我两个堂哥，就是不能带我，应该带而不带，那时候还在襁褓里的我会不会死？从小到大，她给那两个堂哥塞了多少次那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而我只能在一旁干巴巴的看着，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谁计较的是钱呢？梁婧妍抹了抹不自觉往下掉的眼泪，她一直在意的是人心。
“你不去是吧？”梁辉有些不耐烦，他最讨厌人家翻旧账，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呢？
梁婧妍一字一句道：“我不去，你的妈就你去看吧。”
这个家怕是待不下去，梁婧妍承认自己就是个胆小鬼，她迅速的买了一账去S市的车票，远远得避开了这让她五味陈杂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还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