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笔飞墨舞

2、第二章 明亮在阿冰

　　明亮在阿冰的愤慨声中睁开了眼睛，拥抱新一天的到来。
　　明亮躺在床上，听着耳边阿冰无休无止的愤慨，脑海里也是那个少年的样子。
　　只是他与阿冰不一样的感情，他并不讨厌这个少年，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人真是可惜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看开点”。
　　“你懂什么，我这叫专情。”阿冰转身拿着水杯接热水，“专情，懂不懂，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啧•••啧•••啧•••”。
　　明亮听着阿冰话，淡淡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跟周公谈谈人生哲学。
　　阿冰一把呼开明亮的被子，“你自己瞅瞅这都几点了，你还上不上课了。”
　　这嗓门把明亮从梦里震到了现实。
　　刚睡醒的明亮，脑子还是懵懵的，修长的胳膊撑起了身体。
　　“你这一大早的，火气够大的。”
　　“哼”阿冰转身去洗漱了。
　　听着卫生间唰唰的水声，明亮这才起身收拾。
　　今天上午是论文检索与文献分析，地点在图书馆。
　　大家占满了图书馆的大厅，本来安静的图书馆显得有些躁动。
　　这时候从人群中飞出两具的身影，往人群中间挤去，这就是明亮同学拖着阿冰同学。
　　“叫你早点起的，看吧，没位子坐了”，阿冰不满的瞪了明亮一眼。
　　明亮躲过了阿冰杀过来的眼神。
　　今天的任务是：1、题目自拟，以各年份的期刊为题材，找出8篇与自拟题目有关的文献，限英文，相同期刊不能出现超过3次，并摘抄题目、期刊名称、年份、刊号一次。
　　2、在丰华藏书楼里找出ISBN码以Z开头的书本4本，摘抄书名，作者，年份，ISBN码。
　　3、在工具书藏书楼找出4个与工具有关的专利号及专利申请人，申请年份，并摘抄。
　　4、在一楼机房里，开启电脑，在不联网的情况下，用相关检索软件，查出10篇兽医专业的相关文献，摘抄名称，作者，年份，关键字。
　　阿冰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今天不是个黄道吉日啊’明亮在心里想着。
　　“题目还没定呢，而且这些外文期刊都不认识”阿冰这句话说出了所有宅男的心声。
　　“文献在三楼，先上去”，明亮带着阿冰直奔三楼。
　　“到三楼了，然后呢”。
　　“就把那一个系列的期刊都抱过来，你抱上两个期刊的，我抱两个刊的，咱俩换着，就够了。”
　　阿冰整个人都跟一个空壳一样，好像昨天被震出去的灵魂还没有回来。
　　“期刊、期刊、期刊”怅然若失的念叨着。
　　“期刊架所有期刊，不同类型的只摆了一期，那其他的去哪了”阿冰懵懵的声音说着。
　　明亮将手伸向了期刊架，晃了晃。
　　这种架子是可以先拉出来再推上去，剩下的期刊就在下面储存着，而平时用不着的时候就把架子放下来。
　　明亮推开了旁边的架子，“你拿这两摞吧”。
　　期刊室平时来的人不多，即便是来的，也大都是借期刊室的桌子上自习用。
　　这些期刊很少有人去翻阅，不过这些期刊怎么看怎么旧，装订一侧已经有折的白色的印子，而刊页也是卷过的痕迹。
　　“哎，这都是英文，根本看不懂，要怎么写啊。”
　　“你就看看标题就行，感觉有共同点的抄下来，按照共同点拟个标题。”
　　明亮修长的手指刷拉拉翻着书页，古黑色的手指，常年打工，使手掌覆盖了一层茧子，黄亮亮的，摩挲在书页上，冰冷的书页也因此带上一层薄薄的温度。
　　“啊，这些字都跟我很熟悉，他们都认识我，哈哈哈哈”。
　　“疯了吧这是，看这个文献都能走火入魔，”明亮看着在一边大笑着的阿冰。
　　“来吧小宝贝儿，吃饱辣条压压惊”明亮挑着眉毛，嘴角挂着笑，永远都这么没心没肺。
　　“辣条呢，在哪呢”阿冰认真的看着明亮。
　　“呃，这个下课去小蓝房子给你买，乖啊，先把作业做完，早做完早点撤”这一脸的慈祥挂在明亮的脸上，就种奶奶哄着自己孙子既视感。
　　时间在唰唰的翻书声中过得很快，然而两个人却也没有什么进展。
　　“亮，你看看这个能抄不”阿冰翻开一本期刊，指着一行标题，这是一个系列的研究。
　　“哟吼吼，小样，一个系列啊，你行啊，这么快就找着啦”明亮心里是羡慕嫉妒恨啊。
　　“这能用不，不是说至少3个期刊名嘛”阿冰这一句话提醒了两个投入的忘记了规则的同学。
　　“你去问老师，他说行就行”明亮指着老师的方向跟他说。
　　“亮，那要是不行呢”阿冰看着他手指的方向。
　　“不行，那你就找别的呗”明亮觉得自己有种为人父母的感觉。
　　为了熊孩子是操碎了心。看着阿冰喜上眉梢的样子，明亮那个羡慕都快溢出来了。两个人查完了期刊就到了丰华藏书楼。
　　这个藏书楼特别的漂亮，楼梯是旋梯式，从一楼旋到3楼。
　　楼梯是暗红色实木，两边的扶壁雕着镂空的牡丹花，每层楼都有独立的出口。
　　米黄色的墙壁，暗蓝色格子的地板，没走过两块地板对应天花板上就亮着一盏灯。右侧靠窗户那里有一排黄色的书桌，配着蓝色的靠椅，整齐的对应着。
　　左侧的书架上罗列的就是各种工具书，从天文学，到生物学，到机械与设计，再到土木工程••••••那真是应有尽有。
　　从A到Z罗列的整整齐齐。这样的图书馆谈不上奢华，但是在公立大学绝对算上等。整齐排列的好处就是查找很方便，找到了，z是寄生虫学类的编号，随手拿了四本书抄完了就要赶往下一个地点。
　　明亮一转身就看到了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坐着一抹身影，带着让他没有意识到的期盼。“发什么呆啊，快点走啦，辣条还在小卖部等着我呢”阿冰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来了一拳。
　　别看阿冰身材不高大，可是力气却不小呢，这一下把看得出神的明亮给打醒了。
　　“我再想要不先把刚刚做完的拿给老师签个字先，不然一会儿做完再查出来有什么问题，还得再爬个三楼”明亮很自然的掩盖了那个期盼。
　　“对哦，我们拿去签字吧”阿冰说着就朝着老师的方向飞奔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明亮给扯回来了。
　　“干啥呀，不是说找老师签字吗，咋又把我扥回来了”。
　　“你是要起飞啊，那么着急，先把姓名、班级、学号、内容检查一遍，再去签字”。
　　“哦，对哦，忘记写名字了呢”阿冰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望着明亮。
　　“去那边那个桌子上写吧，写完了顺道拿着我的一起去把字签了”明亮边说边拖着步子，走向一个书桌。
　　此书桌与弘灏只隔了不到7步，装着疲惫的样子，伏在桌子上，看着角落里的那个人。
　　及肩的头发，染成的纯正的黄色却不带一丝轻佻，更是增添了几分贵气。
　　双手像天鹅的羽毛般一样柔软圣洁，软软的红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好像在念什么。
　　如果文字有生命，那么这些文字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明亮细致的观察者对面的少年，不想放过一丝与他有关的。
　　对面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竟然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接触到的一刻，明亮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看书。
　　他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了一双桃花眼，墨色的瞳盯着手里的书。
　　明亮想着他的眉毛是怎么样的，应该也很好看吧，只有好看的才配得上他。
　　对面的目光收回去了，明亮才抬起头。
　　刚抬头就看见阿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亮，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我在你后面站了老久了你都没发现”。
　　“可能有点累了，最近工作比较忙。”明亮含糊过去。
　　“唉，他怎么在这儿”。
　　明亮一听就知道阿冰说的是谁。不过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他啊”，阿冰灼热的眼光投过去，恨不得将那人烧掉。
　　“快点走吧，你的辣条还在超市等你呢”，明亮拖着阿冰奔向下一个任务。
　　弘灏缓缓的抬起了下巴，心里只觉得好笑，‘什么时候有男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己了，这大学风气也是日益开放啊’。
　　弘灏低头看看手腕间的表，临近中午了，自己也要去买点菜了。
　　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处，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美人嘛”。
　　说话的人是学习远近闻名的地头蛇，威哥。
　　说着威哥就堵住了弘灏的去路，右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左手将他禁锢在墙上。
　　满是脂肪的脸上挤出了满满的猥琐，还有那一脸的坑坑洼洼，要不是知道他是在校学生，你还以为是个猥琐大叔呢。
　　“你又要干什么？”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弘灏已经很冷静的处理这种事情。
　　“干什么？去厕所就知道了”猥琐的气息充斥的整条楼道，一把抓过弘灏就往厕所走。
　　威哥一个反手锁上厕所的门，另一只手就把弘灏按在墙上。
　　“你说你是个爷们儿还是个娘儿们，这皮肤比娘儿们还嫩，还光滑，这小嘴多勾人啊”说着说着嘴就要贴上去了。
　　弘灏厌恶的一躲。
　　“啪”，响亮的一巴掌印在了那张天鹅羽毛一样的脸上，“你敢躲我”。
　　威哥重重的捏起了弘灏的脸，“真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女啊，长成这样，没少给人暖床吧，啊”。
　　被打飞起来的刘海，露出了紧皱起的眉头，弘灏是打心眼的反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被小宇赶跑了，这次又碰上了，。
　　明亮刚好从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偏偏就看到这一幕。
　　弘灏被人按在厕所墙上，脸上红红的印子分明是被人打了。
　　那锦缎一样的头发黯然无光，那一双墨似得瞳孔黯然无光，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拳起来，真个人贴着墙壁就快融进去了一样，满是狼狈。
　　“你瞅啥，还不快给老子滚”威哥扭过脸瞪着明亮。
　　明亮看着威哥一头油腻腻的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一脸的坑坑洼洼连地板都比他光滑，身上的肉都在跟着他颤抖，是呼之欲出的油腻啊。
　　突然明亮的眼前一模糊，眼镜已经落在威哥手里了，眼镜腿戳着自己的额头“说你呢，再瞅就扣了你的眼睛”说完，把眼镜往地上一扔，嘎嘣一双宽大的鞋子落在上面。
　　明亮当时就清醒了，这尼玛老子花了五百大洋配的眼镜啊，就这么没了，都没留下个全尸啊。
　　看着自己的眼镜被人踩碎了，明亮当时就愤怒难耐。
　　一个猛冲的勾拳，一记干净利落的回旋踢，威哥就已经倒下了。
　　“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你自己很流逼”说完就是一顿很揍啊。
　　“啊•••啊•••啊•••哦”。
　　“啊啊啊••••哦•••饶命啊••••救命啊”。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我就打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你，还不滚”明亮打红了眼。
　　看着威哥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厕所，才收起眼底的杀气。
　　“你还好吧”明亮看着呆掉的弘灏。
　　“还好，谢谢你”弘灏难为情的看着他。
　　“刚刚发生的事情你可以帮我保密吗？”那泼墨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委屈与恳求。
　　明亮沉默了一会儿“没问题，以后自己小心点。”
　　弘灏的脸上这才浮上了一丝血色“谢谢你，你的眼镜坏了，我赔给你，多少钱”。
　　话音刚落，厕所门就被推开了，“明亮，干嘛呢你，掉厕所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阿冰刚看见明亮就嚷嚷，再一看，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空气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神情都带着尴尬。
　　“我有事，先走了”明亮朝着弘灏微微一笑，有一点不舍得。
　　“哎，你快点，老师点名呢”阿冰催着他。
　　“这就来”明亮应了阿冰一声，就跟阿冰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厕所。
　　“神马情况这是”阿冰低声问弘灏。
　　“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点名呢赶紧的”弘灏一边整理自己在打架中凌乱的衣服，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砰”
　　“哎哟，您老悠着点，这是楼梯，嘿”阿冰看着跌倒的明亮，赶紧扶起他。
　　“唉，你眼镜哪去了”。
　　“别提了，碎了”。
　　“我去，没了眼镜，你这就跟个瞎子一样，来来来您老慢着点”阿冰扶起明亮，让他扶着自己往回走。
　　看着重新关上的厕所门，弘灏慢慢的离开了墙壁，捡起了躺在地上那个支离破碎的眼镜，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明亮’弘灏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扬起的嘴角扯到了脸上的红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好像针扎一样。
　　弘灏想起来了，那个人不就是刚刚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吗？
　　看起来，比自己要高一头的样子，晒得黑黑的皮肤，一头板寸干净利落，浓浓的眉毛，摘了眼镜的眼睛也没有凸出来，有几颗青春痘还留在脸上，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一件T恤，一双球鞋，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幅眼镜吧。
　　没有眼镜的明亮，哪里也去不了，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在厕所发生的事情。
　　突然从门口方向砸来一包辣条，“来，吃包辣条压压惊，”阿冰说着躺在了对面的床铺上。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冰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生怕错过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发生啥啊”明亮打开辣条咬了一口，“这次买的没有上次那个辣呀”明亮看了一眼阿冰。
　　“我最近不能吃辣椒，我在减肥”阿冰大口的嚼着辣条说道。吃辣椒跟减肥有什么逻辑关系，这么硬的理由。
　　“你眼镜怎么碎的”阿冰换了个角度试探道。
　　“摔碎了”明亮含糊的想带过去。
　　“不可能，21世纪，那眼镜质量绝对有保证，老实交代”见明亮没有答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绝对有事瞒着我”。
　　阿冰不依不饶的模样。
　　“行吧，我说了你不许嘲笑我”明亮认真的说道。
　　“你说吧，我不嘲笑你”。
　　“我在厕所摔了一跤，然后爬起来之后踩到眼镜了，然后就碎了”。
　　“咦~，在厕所摔了一跤，还是狗吃屎，你好恶心啊，我好嫌弃你啊”。
　　明亮看着阿冰一脸的嫌弃，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啊！”，“你今天在楼梯上摔倒，我还扶了你一路，那不就是我也间接的跟厕所接触了吗？”
　　阿冰瞬间从床上弹起来，飞快的换下衣服，拿起盆就往外走，明亮想想就觉得好笑，洁癖的孩子伤不起啊。
　　一路回到宿舍，弘灏的脑海里还是刚刚的那一幕。
　　还在想这个明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哦，记起来了，那头泳池旁的那个人就是他，可是那天的他显得那么二，那么傻。
　　上午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也是他，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是，他救了自己啊，就凭这一点可以确定他很善良，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弘灏起了浓浓的兴趣。
　　弘灏坐在书桌前，手探进口袋里摸到那一堆眼镜碎片。仔细的摆在桌上，还真是碎的彻底啊。弘灏白皙的手指扶过那些碎片，心里溢出来的温暖，那个黑黑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口袋里摸出刚刚买的一支万能胶，拧开盖子，将那些碎片一点一点的粘起来。
　　手指捏起两片小小的碎片，在接口处抹上胶，然后接合上，等10分钟，就这样先粘小的再粘大的。
　　他只记得粘了好久，手指都捏的发麻了，终于大功告成。捧着粘好的眼镜，放在手心里端详，看着镜片上被胶粘住的裂痕，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