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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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车子拐了三个弯驶入小道，在燃料站停下。我下车去给车加燃料，杰西麦克雷在车里坐了片刻后也从车上下来，斜倚在车边。
瞬间整个燃料站的雌性生物全部被他吸引住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凡杰西麦克雷出现在有女性的公众场合，那些女性的目光就会像吸到血的水蛭一样死死钉在麦克雷的身上，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都吸干。那人衬衫包裹下的胸肌，线条健壮而优美的小臂，斜靠在车上拉伸出的腰线，还有那张野性粗犷却性感好看的脸，都足以让他全身的荷尔蒙立即扩散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地区。
我不知道跟这样一个人同行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目前看来我还没办法甩掉他。
毕竟是我同意载他到洛杉矶的，不能平白无故地把人踢下去= =
自己造的孽啊...
问过麦克雷为什么不坐飞机或者火车，他的回答如下：
“只是处理一点破事干嘛那么着急？”
“...那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我不会开。我只会骑马。”
“......”
现在这个不会开车只会骑马的家伙正靠在【我的】车边跟前来搭讪的妹子说这车是【他自己】的，引得妹子们尖叫连连几乎快被他迷死了。
甚至直到我将车开出燃料站快500米远，还是能隐约看到那群妹子恋恋不舍地望着这个方向。
“哎呀，真是令人苦恼。”麦克雷顺着我的视线望了一下后视镜，深沉（而又欠扁）地叹了口气。
“到处撩妹有意思吗？渣男麦克雷先生？”
“我才不是渣男，”杰西麦克雷摸了两把下巴，“是我魅力太强。”
我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开上公路，顺便甩开后面黏人的视线：“当中央空调很有趣？”
他摊手，“只要我想，我可以从刚才那群女人里随便挑一个当我女朋友然后甩掉并且她们也不会拒绝，但是我没这么做。”
“那你可真是贴心。”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说到贴心，”麦克雷突然侧过身子来，“我倒是很好奇，多贴心的人才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着去挽回？”
闻言心下一沉，我看向他，那副戏谑又带着点严肃的表情给人感觉不像是在嘲讽开玩笑。于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他叫文森特。”
麦克雷捧着手机看了一会：“那张漂亮脸蛋倒是和你挺搭配的。”
“也许吧。至少他没有用那张漂亮脸蛋到处招惹别人，客观看来，他是个专情安稳的人。”
“嗤，”他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笑声，“这算哪门子的客观。找到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那就尽量请求原谅吧。”
“如果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做错呢？”身边的男人将视线紧紧锁定在我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让我有些想要逃避。
如果是文森特做错了...
如果他从刚开始就没有想要和我认真在一起。
“那也是我自找的。”我眨了眨眼睛。
那也是我不够好。
虽然现在只是想想，心脏就会揪得发疼。往往嘴上说要比实际做容易很多。
麦克雷没有再说话，将头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道路两旁，密苏里州略显贫瘠的土壤上布满了碎石，有些蹦到路上被车碾过发出沉闷却好听的声音，像是砸在人的心上。深入大陆中部而不再粘稠的干洁空气让阳光更加通透，晒在窗玻璃上留下温暖的温度。
那一边的你又在做什么呢？洛杉矶是不是下雨了？还是开始下雪了呢？有人帮你加衣服吗？
...不，我还想这些干什么。
他已经不要我了。
“You have no need to do this.”
发动机的轰鸣声与轮胎碰擦路面的声音里，身旁传来低低的一句。
我怔了怔，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4
旅程第八天，我们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这辆车是蓄电池点火，所以电池没电的话车一旦熄火就会再也发动不起来。而一整天下来的阴云密布再加上麦克雷无休无止地播放摇滚音乐成功地让太阳能蓄电池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发出了电量耗尽的警报。
我看了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凉的大草原，把头靠在车窗上，感觉牙痒痒的想咬人。
“你最好祈祷我们能不熄火一路撑到旅店。这破地方连拖车都不肯来的。”
麦克雷吹了个口哨：“现在的车都是通过车轮滚动发电了，是你的车太落后还怪谁。”
“哦。”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刚才那个听着LINKIN PARK摇头晃脑的王八蛋是谁啊。
他摊手耸肩，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别这样，要是熄火了就在这呆一晚上观赏星空也是不错的选择。”
要观赏你他妈自己观赏，别扯上我。我死命地又翻了个白眼，感觉有点头晕。
就在此时车灯前突然蹿出一只小动物，电光火石之间立即猛踩刹车。
于是麦克雷一如既往地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你他妈就不能好好开车吗？！”他捂着被撞红的额头冲我喊。
“那你他妈来开啊？！”我毫不示弱地喊回去。但还没等他再顶回来，我就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
也就是说...车熄火了。
瞬间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我恨不得从储物仓里拿出那把□□崩了他：“没事他妈立什么flag啊？！现在我们真的要在这该死的草原睡一晚上了！”
麦克雷这时反而笑了起来，爽朗而痛快，笑得连胡子都在颤抖：“所以说看看草原星空也不错啊。”
“我他妈要提醒你一下，今天是满月的日子，也就是说我们根本看不到什么该死的星空并且，”我盯着手机屏幕的天气预报快要崩溃了，“明天他妈的要下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与麦克雷相处的这几天我好像把一个月的粗口都说完了。
麦克雷打开车门，来自十一月的草原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激得我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
“出去烤火啊，你也出来跟我一起拣木头，在没暖气的车里呆一晚上会死人的。”他绕了一圈把我的车门打开，“快点下来，我可不想明天扛着你的尸体走到一百公里外的殡仪馆去。”
去你妈的。
我握着门把手瞪了他一会，确认他不是想整我之后才下了车。
麦克雷把手电叼在嘴里，娴熟地开始捡树枝拔干草，在车旁边的草地上清理出一片空白后开始生火。我裹着毛毯跟在后面目瞪口呆。
五分钟后，黑暗的旷野上终于有了一点亮光。不大的火堆却足以温暖两个人，我坐在火堆边上发呆，麦克雷脱掉红色披肩抖了抖，又磕了磕鞋子上的尘土，一副老牛仔深夜归来的样子。
“你从哪里学到的生火技术？”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从火堆里挑挑拣拣抽出一块发红的木片，将雪茄点燃。
“用打火机烧终究不如木片烧出来的好。”
“巧克力味的？”我嗅了嗅空气里异常浓郁的雪茄香，问道。
“坚果味。”他小小吸了一口，将烟气吐在空中，“我不到十岁就学会抽这个了。”
“可以想象。”
“十三岁之前，我都是在流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起来的。”麦克雷眼神有着少见的放空，深黑色的瞳仁里映着火光，像是温暖的精灵在眼中飞舞，“那时候自己就是个小混混，什么也不懂，每天只是游荡，当然，后来犯了事进了警察局。”
我想象着小麦克雷被警察提着领子扔进警察局的样子瞬间笑出了声：“那可真是惨痛的教训。”
“是啊，”他发出低沉的笑声，“但是在警察局我遇到了我的老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从生火骑马做饭到用枪格斗杀人，甚至撩妹技巧都是他教给我的。我的生命几乎是他给予的，但是我们两个却有着不同的信仰。”
“所以...？”
“所以后来我们分道扬镳，他觉得我背叛了他。”
“那你的老师呢？他现在怎么样？”
听到我这么问，麦克雷看了我一眼，长出一口气向后仰躺在地上：“他不再是他了，他成为了他最不想成为的那个样子。”
未及我发言，身后的草丛发出簌簌响动，一只灰色的兔子从车旁边草里蹦了出来，蹲在火边，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我们。
看来刚才是这个小家伙把我们的车逼停了。
我跟麦克雷相视一眼，同时盯着那只兔子停止了动作。见我们没反应，那兔子渐渐放松下来，四处蹦了一圈之后蹦到了我的身边。我试图伸手去触摸它的后背，它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跳开。
“公路边的兔子果然不怕人。”麦克雷眯着眼睛下结论。
将它抱起来，手指顺着兔子皮毛的纹理抚摸下去，感觉滑滑的软软的，它似乎被抚摸的很舒服，转头用嘴蹭了蹭我的手，痒得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端详半晌，我这才从那虽消瘦却比寻常野兔大一些的体型看出了端倪。
“它不是野兔，它是家兔，似乎是被主人遗弃在这里了。”手指戳戳那柔软的腹部，“哦，小可怜，你是在找你的主人吗？”
“别他妈用那种语气说话，”麦克雷应声道，语气带着不屑，“小心那玩意身上有寄生虫。”
“我觉得它就像我一样，被人遗弃，盲目寻找。”文森特的脸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麦克雷沉默地看着这里很久，然后伸出双手将兔子从我怀里抱走举在空中。
“...唔，这是只公兔子。”
“喂喂不要盯着那种地方看啦！”
月亮终于慢慢从山丘之后爬上了天空，银白色的微光遍落满了大片大片的草原。远离了城市的灯光才发现原来月色是如此明亮，明亮到可以将一个人的一切照得通透。
我看到麦克雷胡子掩盖下嘴角的弧度，看到他高挺鼻梁上跳舞的月光，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看到瞳孔里的温润光芒和眼角细细的眼纹，甚至看到了他心底那份悲伤无奈，让人的心都软着陷下去一块。
学着他的样子躺下，定定地看着天空。
“背叛这种东西，很难界定。但是我觉得，跟随自己的心，不是背叛。”
“...”他放下兔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许久才出声：“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一时间在柴火毕剥的燃烧声中，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模糊。我摸了摸鼻子侧过头看着他：“哦天哪我们伟大的麦克雷先生居然说谢谢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教堂祝祷一下还个愿？感谢上帝给了你一颗还算懂礼貌的心？”
“但是上帝可给不了你这么好的男人，”麦克雷脸上原先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猥琐：“还不快丢掉你的文森特来把握机会？”
我一脚踹上他的腿：“滚滚滚，把你这套留着对付那些小妹妹们去吧。”
“也就是说对付你我需要另辟蹊径，MY LADY？”
“...你是不是想让我用□□打烂你那张俊脸？”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晚安。”他举双手作投降状，坐起来在火堆里加了一大把柴然后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侧过身子裹好毛毯，将头枕在生火之前搬来的土块上试图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快睡着的时候迷糊间感觉有人托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在我头部位置垫了些什么东西。
脖颈皮肤接触到柔软却粗糙的触感告诉我这是麦克雷那顶曾罩在我脸上的帽子。
“晚安，MY LADY.”
低沉却又轻柔的一句话。
恍惚间文森特的脸与麦克雷的重叠。
...杰西麦克雷。
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