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路桥一

3、秘密 “你属唐僧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林修从床上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脚下轻点几处借力，人已上了屋顶。极目远眺，从屋顶看青龙山，如一条卧龙，正在榻上酣睡，待它休息好，必将辱它者杀得干净。

　　太阳从地平线徐徐升起，时而被云层遮掩，时而大放光彩。林修愈借这一抹紫气，修炼。来此地这段时间，林修一直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原本精气大亏的身体，逐渐升阳平衡。

　　这林修，不知是被哪个小人撺掇的。原本尚佳的修炼天赋，被耽误不说，还未满十三竟早早破了身。幼时便精气不足又破身太早，而且不知收敛，后来竟死在了睡榻之上。

　　他究竟有何身份，不得不死才被人如此残害。按说少年人，年纪轻轻，自有明媚的未来，却不曾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用心感知，心念沉浮间，一丝坚定升起，纵千难万难，我也要活着，活下去。

　　气通幽明，身子忽地一抖，似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因为太舒服，林修甚至发出了呻/吟之声。日光在意识中像一团火红的火焰，灼灼燃烧之际，紫气围绕，与林修有一线之牵。

　　这是~内视？隐约间，林修了悟自己似乎得了天大的突破，但一时还不清晰。而那抹紫气，却要隐匿了。待紫气被身体完全吸纳，林修缓缓睁开双目。稍坐片刻，从屋顶一跃而下。

　　院子里扫洒的仆妇已起，正在做着每日例行的扫洒工作。见林修从屋顶下来，赶忙行礼。林修不喜这种刻意的恭顺，却也无可奈何。只点点头，出了院子。

　　转入隔壁百花楼，愈向母亲问安。从前，他没有母亲。不知是老天垂怜，还是自有因果。来到这里，他不仅有母亲，母亲还疼他入骨。这种母爱，让林修的心防只一瞬，就消弭了。

　　“母亲~”林修这声母亲喊得情真意切，绝无半点虚假。他是真心把她当作母亲的。若自己的母亲尚在，肯定也如林母这般，将他放在心上。

　　不，她就是他的母亲。他要爱她敬她，让母亲为他而骄傲。
　　“怎来的这般早？”林母正在自己的大丫鬟秋水的服侍下绾发，一头青丝还只盘了一半，另一半还垂在身后，像一幅泼墨画，自有美好意境。“修儿等母亲一下，马上就好。”

　　“不急，母亲慢慢来。”林修自坐一旁，目不斜视。待母亲将头发盘好站起，才迎了上去，“母亲近日身体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林母拉儿子坐下，吩咐秋水安排早饭，然后侧过身子，蒲柳一般，可眼中尤带着满满的疼爱，“倒是你，身体不好就好好在房间休息。”末了一叹，“都是母亲不好，当初怀你时，受了惊。害你先天不足，否则以你天赋，该早早引气入体才~”林母说到这儿，再细细一打量，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你这~你这是引气入体了？修儿~”

　　“是的，母亲。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林修没想到母亲会如此吃惊，眼中含泪，惊了半天后，泪花竟夺眶而出。

　　林母当然吃惊，自己是什么体质，她自然清楚。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母子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原本她的体质，如果诞了女儿，难保不会遗传。而倘若是男儿，就算不完全遗传她的体质，也会偏阴柔。

　　人的身体十分微妙，一旦偏阴，便失了平衡。再想修炼便是千难万难。前段时间，林修被歹人引诱破身，她原是知道的。本想阻止，可后来一想，只要她帮修儿寻得一偏阳的女子，两人气息相通，应对其大有帮助。

　　于是她废了好大劲，才帮他找了沉鱼。虽面向丑了点，但冲着那身子~
　　只是她尚不知，自己亲儿因不喜沉鱼长相，又气其长得不好还敢担沉鱼之名，虽允了第一次，但后面的可都是与芍琬巫山游弋。这不，不分昼夜游的太多，才让如今的林修占了身子。

　　冥冥中自有天意。
　　“母亲，别哭了，饭菜要凉了。”
　　听见儿子的话，林母强压泪意，但唇边的笑意却怎么收都收不住，“修儿，母亲是太高兴了~”

　　林母这一声太高兴都喊破了音。林修才知道，她是真的高兴。左右无事，林修又在母亲处坐了半个钟，直到秋水给母亲递了话，母亲才放他离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等再抬头时，人已经到了店门口。

　　门口上书两个字，无吾。这就是他晚上打工的地方，从他来，也已近月。下了楼梯，时候尚早，除了赶时间进山的，店里还没什么人。

　　苏瑾一眼瞥见林修，少年年虽十三，但气质已成，看着明显像个大人。修长身姿，搭配如画的眉眼，乍一看就像九天之上的仙人。只是，这世上哪有什么九天，又哪里有什么仙人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往日你都掐着点到的，说吧，何事？”

　　恰此时，又从楼梯口走来一人，待稍近，不正是昨天被下了催情剂的蓝豹佣兵团女成员吗。走得近了，蒂雅哑着嗓子道：“醒酒水一杯。”说完，有气无力地补了句，“别加有的没的。”

　　苏瑾一边调水，一边笑着道：“这话您说的，加料那得给钱才行啊，没事我给您加什么料。”

　　蒂雅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现下哪能和团长叫板，她是识时务才有今天，冲动是魔鬼啊。

　　“你也不用给我脸色。这药量不算大，你若真不愿意，也死不了。”听了苏瑾的话，蒂雅面皮一红，当面被说破饶是她平日随便惯了，也有些吃不消。一口喝尽醒酒水，匆匆走了。原还想在店里吃些吃食，现下只想离这两个知道内情的远一点。

　　苏瑾见人走了，又懒懒一坐，也不看林修，似自说自话般，“这世上啊，多少不得不不过是没过自己的关。出路总有，端看怎么走了。”末了终于给林修一个正眼，“这会儿是引气入体了，不错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林修先是没说话，调整了下坐姿，坐直了才和苏瑾摊着半个身子的身形齐高，他现在勉强一米七左右，而苏瑾可是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你怎知我找你有事儿？”

　　苏瑾没答。
　　林修接着说道：“让我调灵酒吧，得的灵石分我一半。”

　　“嘁~你以为灵酒是谁都能调的？”苏瑾随手倒了一杯灵酒抿了一小口，“灵酒需要非常敏锐的元素感知力，对了，你是什么属性的？”

　　“木水双属性。”
　　“木水？怪不得，那你就调灵酒吧，不过一半的灵石可不行，先五分之一，以后的再说。不过~”苏瑾笑得不怀好意，“如今，你好像不得不去上学了。”苏瑾解开自己半长的头发，以指为梳，向后梳拢。

　　“那~你能给我讲讲修炼的事吗？”林修难得表情严肃。

　　“给你讲也不是不行~”
　　林修语气略急道：“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以后嘛，以后再说。你知道的，就算你可以修炼，但修者也分等级。你不过才练气入体，所有的修者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我不是修者你知道吧，为什么想听我讲修炼，你凭什么知道我懂修炼？另外，再过段时间，理院就要进行每年的招生大考了，届时只要入得学院，还怕学不到这些？”苏瑾慢条斯理将话说完，手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头发。细长的手指在半长的金发间穿梭，贵气中带着随意。

　　林修道，“首先，你或许没有修炼过，但你绝不是不懂修炼。而且你不仅懂，还懂得比别人多。你能够在这青龙山站稳脚跟，开这么一家店，如果不是后台极硬，那就是你手段极硬了。听你讲修炼，绝对比一所中级学院的普通□□讲的要好的多了。”

　　苏瑾一点脚，高脚椅随着他的动作转了个圈，他微微抿了一小口杯中之物，最后才看向林修，“你知道的，理洲地界姓林的不少，但这青龙山附近可只有一家。想知道你是谁，本轻而易举，我之所以不去探求。是因为，你过去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可以给你讲，你也可以听我讲，信也好，不信也好，如何修炼全凭你自己。但你得知道修炼如逆水行舟，一旦开始便没有退路。当你变得强大，你的心也会变得更大，随之你想要的东西也会更多。届时，如何平衡，也要看你自己。”

　　见林修听得认真，他继续讲下去，“可以修炼的人，统称为修者。但只有合道以上，才尊称冕下，什么是合道，即炼虚合道，但真正合道者古今尚未有一人，也就是说，在我们所在的界域并无人渡劫飞升。仙人之说，也只是谣传而已。所以，合道通常是说炼虚，合体，大乘三个境界的修者。而合道之下，尚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个境界。要想修炼，你需得能够驭气。世间灵气分五行，还有诸变异灵气，只要可以驭气便可以修行。”

　　“那不能驭气就不能修行？”
　　“当然不是。你知道体修和法修之说对吧？其实只要肯努力，几乎人人皆有机缘成为体修，但也因为千难万难，事实上两个大陆多少人，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要想成为体修，最难的是只能通过炼体一种方式，如果借用药物突破，后续基本就难有寸进了。太多人想走捷径，反而最多筑基，200寿元终了，还是黄土一抔。你必须知道，自己因何修炼，道又在何处？一步错，易步步错。但不是说，一步错，便没有改变的余地。路总会有，看你用什么心去找罢了。”

　　苏瑾一番话讲的颇为深奥，林修听得半懂不懂。前世，他不过一个普通人，即使家世尚可，也只是世俗意义上的不错。但与修者相比，却差的远矣。

　　“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儿，说太多没用，你不过才练气，也就是刚能感知灵气，并引气入体，至于是否能够熟练驭气，还要看你自己的修炼情况以及能否筑基。”

　　林修见苏瑾将筑基说得轻松，内心微微惊异。苏瑾果然很懂修炼，他没有找错人。林家不过才一个筑基修士，已经是理洲的二流世家了。就算理洲的一流世界也不过最多三两个筑基。

　　“没什么事儿，你赶紧回去修炼吧。理院虽只是中级院校，但因地处青龙山，不仅灵气充裕，内里也不一般。你别老想着逃学，去那儿有你的好处。你也不小了，按说中级院校只要能够引气入体的十岁到二十岁的青少年都可以申请入学，而高级院校需得筑基才能入内，而且只招收三十岁以下的青年。读书是人生宝贵的财富，在读书期间，你或可认识你今后一生的伙伴。”

　　听到这儿，林修忍不住上前，细细打量苏瑾的脸，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孔，看着纯然又无害，一丝黑眼圈也没有，“你属唐僧的？”

　　“唐僧？是谁？”
　　连皱眉头都好看，还是不是男人，林修坐了回去，忍不住道：“你到底多大了，瞧着也不大，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苏瑾听罢，立时伸手弹了林修额头一下，“小孩子就你话多。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的多，我多大干你什么事，赶紧去修炼吧。”

　　林修慢悠悠地站起身，走至楼梯处，回身再一看，苏瑾已经把头发拢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什么，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

　　每个人，也许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