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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节 凶星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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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后,北风更狂了些。天色也比前几日要暗几分,还确实有点暴雪将临的迹象。
“殿下?可起身了?”门外秋逸轻唤道。
婧柔未着寸缕,半趴在乔瑾之的身上问道:“什么时辰了?”
“殿下,已是辰时六刻。”
“这样晚啦?”她将双唇送上,与心上人长吻过后又言:“都是你的错,不知节制。”
“我?”乔瑾之哑然失笑道:“好,便是我的错。快起吧,再不起要惹疑了。”
“惹谁疑?这儿可是太良观,如今留在观里的道长虽不多,本事约摸不会在你我之下,你还道咱们这两夜的动静人家当真全然不知?”
乔瑾之抬手遮住双目,无奈应道:“我自欺一下也不可以么?”
“无甚要紧的,今夜你再大声点,让他们羡慕去。”
乔瑾之放下手愣愣的瞧她,半晌才道:“你以往就是这样无赖么?”
“是啊,”婧柔扑闪着大眼睛,无辜的回道:“货物出门概不退换的,后悔都来不及。”说完她低下头掀开一小片被褥去瞧其身体,难过的说:“你伤太多,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天色虽是比往常要暗,可也足够亮了呢。
乔瑾之一惊,赶紧按住被子说:“别看。”
对方非但没理会,反而更不安分的在被褥下她赤.裸的肌肤处抚摸起来。她异常难耐的制止道:“秋逸还在门外等你吩咐呢。”
“小秋逸,你去幽隐谷吧,我这里自己可以。”
“殿下,奴婢一早去庖房见着春玳姐姐了,她言昨夜里就回来了,婧武公主也回了。”
“昨夜里?”婧柔停下作怪的手,与身下的人对视一眼,复笑道:“哈哈,咱们俩忙了一夜,看来不止是道长们胸中有数,连三皇姐她们也该一清二楚了。”
乔瑾之没明白对方何故发笑,但心里却有种不可名状的惬意舒坦,遂笑问道:“你很希望旁人都知晓么?”
婧柔仔细的瞧瞧对方,轻点着其鼻尖回了一个字:“傻。”而后她捞起小衣,懒懒的直起身子,恰好露出整片光洁的背部。
乔瑾之难为情的别开脸,口中不忘抗议着什么。
上方那人突然转身扑在她身上,狠狠的亲吻一番才说:“天一亮你就能耐了,夜里又不见你这么多话。”
“我,我发现上了大当。”乔瑾之喘息好一会儿,弱弱的出声。
“对,我就是存心诱拐你。今时你全身上下都有我的气息,再难逃脱。”婧柔瞧对方又羞又怯的表情,复笑问说:“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你说可是都沾染了我的气息?”
…
乔瑾之猛然翻过身,小声嚷嚷道:“快起快起。”
“哼哼!昨夜里还未被收拾够啊?”婧柔抄起床上一方染红的丝帕,嗲声嗲气的说:“小美人,这个,我得留好。”
乔瑾之背对着她,不好与其争辩,嘴巴却依旧不停嘟哝着。
秋逸在门外等了好一时,窃想房里二人究竟在做什么,想着想着又没胆再想,一转脸却见临渊自正殿方向而来。
“她们还没起?”
“起了,”婧柔打开门问道:“有事?”
“呃,那个,蒙长忆醒了,要见你。”临渊记起昨夜里的事,这时说起话来,眼神也不知该往何处放才合适。
“噢,纯沨呢?”
“纯沨道长先前在正殿,奴婢去取水,稍后去唤他。”秋逸微微一低头,抢先答道。
婧柔歪着头瞧她匆匆离去的脚步,忽而笑道:“怎么地?我很可怕么?”
临渊兀自勾着头向里望一眼问:“床上那位可还好?”
“挺好的,你昨夜里也来过?”婧柔带着一丝挑衅回问出声。
“哎,我得回了。”临渊向廊下边走边说,继而故意加重了语气又道:“对了,昨夜你可真让在下刮目相看。”
“看,不怕长针眼?”婧柔白她一眼,伸手在衣裳里摸了摸那方丝帕,心底甜蜜的很,说完就笑着转身回房。
“小美人…”她转回内室见心上的人儿正立在床边穿衣呢,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前拥住对方一通乱抚。
经了这两夜,还有何轻浮之举是她做不出来的?
乔瑾之被对方这么一闹,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只得开口讨饶道:“莫要纵乐,乖一点。”
“噢。”婧柔见她不自在,也清楚自己貌似有点过分了,于是听话的放下手说:“待会儿我去寻纯沨,问问他你手臂的情况,再上一趟鬼眉峰,蒙长忆要见我,你陪我一道吧。”
“我便不去了,还需修书几封。”
“好,那你也要乖乖的。”
秋逸进房,小脸也不敢朝内室方向转动,只出声禀了一句:“殿下,方才遇见临潍道长,她言纯沨道长上鬼眉峰去了。”
“哦?那省得我左右跑。风疾路难行,你留在这儿。”婧柔出来洗漱妥当,吩咐之后便独自上了山。
纯沨站在峰顶山道上与云占交谈着什么,见下方来人笑着招呼出声:“玙儿来了?”
“是,在谈何好事呢?”
“玙儿怎知是好事?”
“瞧你的脸便知。”婧柔停在两人面前,抬手捋了捋被山风吹乱的发丝。
两位道长相顾片刻,云占接口说:“有一灾神,前番来势汹汹,直在离苍山上空盘桓好一段日子。我等原想,此灾神不肯离去,积时累日必有大祸。”
她停下,朝天空望去,复言:“不料,灾神昨夜里竟离去了。”
“是何意?”婧柔听的云里雾里。
“灾神徘徊这许多日子,尽管我等起先不知其意,可那每日倍增的神力却做不得假。我原先虽并未同你讲明关键,但你也大约可以领悟得出离苍山大祸将至,因此我才会差观中部分弟子暂避戒思谷。我只道太良观定是逃不过此劫,实指望能在倾覆之前拼力保住你,也算不负天不负己。”
“等等,那什么灾神到来之时你便知晓,是以提前做了诸般谋划。你亦知你等不是他对手,原想要玉石俱焚?那你又凭何保住我?都同归于尽了呀。”
云占没有回答,纯沨却转了话头说道:“离苍二仙素有仙名,因她们身有仙力,自修其道,亦各有所长。但她二人即便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此地之仙力始终无法与天之神力相较。嗯,云冉从前的神力来自虚宿,若不是被夺了神力,她也不会惨遭毒手,那我们倒是多些胜算。”
婧柔听出纯沨岔开了话题,疑心更甚,追问道:“凭何保住我?”
纯沨转过头去瞅云占,须臾后答道:“凭秉笔童子的元神。童子元神集天地精华,非同寻常,这原是我等考虑的最后法子了。”
“元神?这有何不可说的?刚才又不说?”
云占沉默着转身离去。
婧柔见她离开,心觉奇怪,向前两步问道:“怎么了?莫非这元神还有何说头?”
“身死,魂离,都可再入轮回,存于天地。元神若失,全盘俱丧,将永坠虚无,消散在六合之中。”
“啊?”婧柔闻言惊愕失色,双眉一拧,高声回道:“那是万万不可!哎,还好还好,那灾神既是走了,我无事她便无事,是么?”
“目前是个好兆头,只不知那灾神意欲何为,怎会突然离去?”
“是啊,来时搞那样大阵仗吓坏了你们,走的倒轻巧,好生古怪。灾神是何来历你们可知?”
“自西而来,许是白虎星君,或是借其神力而来的旁人。”
“西?难不成还真是西方巫人?”
“我们也如此猜测过,但巫人本不该有此等神威,实在难以理解。倘非要将他们与灾神联系在一起,那只能是这些巫人大有来头,否则绝无能力借得神力。”
“灾神走了,巫人也不会来了?”
“大概是这样。”
“神仙之事遥不可及,谁能了解他们到底为何离去?所以也不必再想。不论是真天神还是借神力而来的旁人,走了那都是大喜啊!”
“是,是,你比我们都看得开。”
“非是大喜,”婧柔又隔着衣裳抚了抚丝帕,展眉笑道:“这是双喜临门。”
纯沨瞧她荡漾的神情,心里如明镜一般了然。他握拳置在自己嘴巴上清咳了两声,小声应着:“姻缘路是走岔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婧柔心中一顿,开口答道:“那当然是好,先不说我与齐复樰那一篇是否为孽缘,单就我此生的心意而言,纵使是良缘一段,我和她也没可能了。”
纯沨点了点头道:“蒙长忆在等你。”
“嗯,我去。”
婧柔迈着细碎的步子且思且行,点滴困惑一闪而过,自言曰:“灾神何以昨夜里离去?昨夜里?”
她进到洞内,片时后才适应那昏黑的光线。
“殿下,下官不便起身相迎,还请恕罪。”蒙长忆坐在石床外侧开口。
幽显坐在她身侧,抬头用心的打量着来人。
“无需行礼,身子还好么?”婧柔走至她近前,也没在意那个不认识的人,只矮身查看后又笑说:“必是好了,瞧你精气神都回来了。”
“那日之事,请殿下莫要怪罪。”
“云占道长同我提过,你中了蛊,哪还有怪罪之理?”
“非也,下官的确中蛊,可掳劫你欲取你性命,却是出自下官本意。”
婧柔低着眉眼思考一瞬,出声问道:“遇到什么困难了?但凡是我能办到的,绝没二话。”
幽显眯着双眼,轻笑一声插言道:“你能办到,就是要你的命。给是不给?”
婧柔迷糊一时方答道:“不行,得除却这一条。”
“那还用得着你假好心?”
“这位,这位不知当如何称呼?”
“我是长忆的姨母。”
“姨母大人在上,”婧柔思量一番,知道此人八成是蒙长忆族中长辈,至于是否真为姨母暂不可确定。蒙长忆其人,初识时自己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也是许下了“有事需帮”的诺言。假使她真遇到麻烦,自己固然是做不到漠不关心。既然是其长辈,那礼节还是要顾的。因而便好脾气的回说:“我的命之所以不能随便给别人,非是我有多顾惜,只因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我今日死了,世间在今日就要多一个伤心欲绝的未亡人,我实不忍心。”
幽显本就没有恶意,因知自己那侄女很眷注此人,她才欲探其底,故意惹事而已。这时听其说话,复多瞧两眼,面前分明是一介女子,何来“未亡人”之说?她只以为对方是在行假托之辞,冷冷一笑,言道:“未亡人可是这样用的?”
“姨母,是这样用的。”婧柔笑的真诚,转而开口说:“蒙大人,你我有诺在先,何事但讲无妨。”
幽显未领会她的意思,不过只观其作派居然觉得她还挺招人喜欢的。自己也不再多言,默默的做起一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