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八十五节 柔情蜜意 ...
-
夜更深了几分,床上的两个人也已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样说,那鳞儿果真对赵贞娘用情不浅,只是当时她二人都未明白罢了。”乔瑾之心里不是滋味,虽说对方只是简单的陈述前尘事,可她依然能从中领悟到那份痴情。她翻转过身子,面朝对方踌躇着问说:“鳞儿是你?”
“鳞儿是我前世,不,说是前前前世也许更妥当。我也不知要怎么说了,反正就是从前几辈子的事吧。”婧柔手指细细的抚过对方披垂的长发,小声的回答。
“在那之后,你们又遇见了?”
“遇见了吧,云占道长后来与我说过,不过我自己也还记得一点。”婧柔低下脑袋去蹭对方,又开口将自己在现代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房内的烛灯早已燃尽,乔瑾之清澈的双眸在暗夜里盈着柔润的光。她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问道:“那,你那时又是如何坠崖?”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商樰要上去,我很担心。后来我大概是也上去了,具体怎么掉下去的,我也不知。”
“原来,”乔瑾之闭上双眼,低沉无力的开口说:“她与你经历了那么多。而我,别说同历,就是对你在此间的种种状况,皆是一无所知。”
婧柔抬起头,怜惜的去抚她脸颊回道:“此间种种,我都会与你说清,包括那灵体的来历,还有你我分别后我遇到的所有事。嗯,我确实是先与她遇见,往事不可逆,我也没法子。但你同我相识在前或是在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我携手同行的路途还很长。”
今夜对方所述之事简直是颠覆了乔瑾之的世界观,她又惊奇的问道:“灵体还有何来历?”
“嗯,那本是天上星宿。”婧柔赶紧又将前后诸事详尽的与之交代。
东侧第五间房内,齐明烜也无法入睡。她一面懊悔自己竟会到了这时方觉出对婧柔的感情,另一面又苦恼的思量着要如何做才能挽回局面。
她经半夜的追忆探寻与反复琢磨,开始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对婧柔与对甘墨旋的感情绝不是相同的。初时知道甘墨旋是女子时,自己虽是震惊,随即想到的却是对方的背叛同欺骗。现时呢?婧柔明明也是女子,自己好似并不很在意这些了。
这是情爱么?
她忽又想到今夜那二人同宿,心中吃味的很。胡思乱想中忆起婧柔说的“更亲密的事”,她们不会做什么吧?
做什么?
在这方面,她倒是比乔瑾之懂一些。因为懂得,就变的更加紧张焦急起来。同宿一夜啊,想做什么事做不成?
自己要不要前去查看一番?可查看又能如何?若果有,自己又当怎样做?她脑中浮现出婧柔那张脸,平静的,生气的,羞涩的,哭泣的…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来踱去,逐渐发觉这间房竟一时一刻也容不下这样心烦意乱的自己。
冬季的离苍山,第一缕晨光露出,已到卯时六刻。当婧柔将所有的话说完,乔瑾之却沉默许久不作声。
“薪珏,你赶路而来,本该让你好好歇一夜的。”婧柔瞧她脸色,知她是需要时间去消化当中事,便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乔瑾之此时骤然回神,蓦地握住她的手,恐惧与不安写了满脸。
婧柔也呆了一霎,出口问道:“怎么了?”
“如此说,你是有性命之险?巫人怎肯放过你?”
婧柔见其双眸中竟含星点泪水,心中大为感动,须臾后笑言道:“哪里那么夸张?这儿可是离苍山。”
“你可莫要诓我。”乔瑾之看出对方是在宽慰自己,伸出手臂去搂紧她,出口问道:“昨夜倘不问你,你又要等到何时与我说?”
婧柔被她搂在怀中,心头既沉静又安稳,亦伸出手臂与其相拥,徐徐回说:“那是没有机会说,原也是不想惹你担心。”
“元帅本让我探过你便回,眼下情形这样,我如何能回?”
“无事,我今日再修书与他说。京中不知是何状况,二皇姐与皇姑母那儿也没个音信,我传回京中两宫的手书,一封都没复。”
“嗯?”乔瑾之方才只顾挂念婧柔凶险的境况,听对方这样说,转口接道:“遂榽不见了。”
“遂榽是何人?”
她退开脸,叹息着回道:“正是你那二皇姐。”
“二皇姐表字啊?怪不得在清芳馆,她要自称什么隋公子。”婧柔理会一瞬,赶忙又开口问说:“她不见了是何意?去何处了你可知?不是遇到危险了吧?”
“是留书出走了,且带走了两名宫婢。清芳馆,是否为东城那处?”
“呃,是呢。”
“我也是离营前几日才得此讯,宫里封了消息,应是无几人知悉她不在宫中。至于她去了何处,我暂未知晓。”
婧柔回想着自己离宫之前的事,开口道:“坏了,都是我没有关心她,早该知道她心里有事,倘多问一句,许还能帮帮忙。”
“她心里有事?”
“她何时离开的你知么?”婧柔不答反问道。
“有段日子,我与元帅推测,可能在一月之前。”
“一月之前?那不是我离宫上路没多久?”
“是的,皇后娘娘传书到北营,只说她私带宫婢出走,元帅也将信给我看过。那中间,或许是出了什么严重之事,否则她怎会无故离宫。”
“皇姑母传书去北营,却不传书与我说?”
“如你昨夜所言,你的事皇后娘娘定是都知道,那她岂会与你说?你不能下山,也帮不上忙,只会平白惹你着急。”
“那,着何人去寻的?”
“具体我也不知。呵,你瞧瞧,你与她是不是一样?满腹心思,却何事也不与我道。”
婧柔被噎了,闭了口,重窝进对方怀中遥思前事。
房里安静了一阵。
“那巫仙,怎地还未到?”乔瑾之还在担心着对方处境,又开口问说。
“我哪里知道?算日子临渊道长也快返了。”婧柔昨夜说了许多事,却没与对方提到其阳寿不久。她心里暗暗计较,续命之事拖不得,必须快快去做,因而又出声道:“你歇一时,我要起了。”
“天光不久呢,平日你都起这样早?”
“平日是平日,今日并不同平日,这几日我都在等你上来,有重要的事需去办。”
婧柔刚支起半个身子,却被对方伸手拉下来,正跌卧在其身上。
“你,还有事没同我说。”乔瑾之将其稳在自己身前,贯注的瞧她一时才开口言道。
“没有了。”婧柔趴在对方身上,顺势抵住其身体蹭了蹭,又伸出双臂去抱她,故作轻松的笑道:“我看你是舍不得这温柔乡吧。”
“莫要耍滑,”乔瑾之知她故意,更觉有事,略带羞涩的出声言道:“想扰我思绪,不管用。”
“不管用?”婧柔坏笑一声,倏地对着她的双唇吻下去。
面对心上人这样的惹逗撩拨,乔瑾之哪里有那坐怀不乱的本事?她感觉到有湿热的东西舔过唇角,自己也无意识的喘息着,不知要如何回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对方背脊。
婧柔本只是想撇开话题,却不料这下勾起了火,渐渐感到身体很热,心不受控。她耳边传来那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去摸索对方中衣束带。
她刚拉扯过那根束带,却被对方按住了手。
两人就此便不再动了,长久也未开口说话,只倚在一起喘着气。
“呵,还是你定力好。”又过了很久,婧柔埋首于对方胸前,笑着开口言道。
乔瑾之撇了撇脸,嗔道:“时辰不早了。”
“是啊是啊,当此青天白日,怎好这般粘缠?哈哈!”婧柔拿前话调侃着,这才真的起身。
她自己立在床边将衣裳穿好,随手挽了发,转身伏在床头,伸出手抚摸着床上人的脸庞,说道:“你乖乖歇一时,我回头叫你用膳。”
乔瑾之侧着身体,握住她的手回道:“我还能睡得着么?”
“睡不着也不行,闭上眼睛,快。”
床上的人浅笑出声,只好听话的闭上双眼。
窗外阳光斜斜的照进,婧柔专注的瞧着眼前人,贴过去轻柔的亲吻她的眉眼,好一时才极为缓慢的笑着说:“我爱你。”
乔瑾之睫毛轻颤,嘴角挂着笑意,低低的应了一声。
婧柔以前从来都以为自己是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经了这一人,方知那不是自己不擅长,只是以前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现今她认为终于遇着了,才晓得自己还挺有潜力,甜言蜜语那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她开心的暗想,今后可不能浪费自己拥有的这一“天赋”。
她当然知道乔瑾之内敛的性子,也知想听对方清晰的表白那肯定不怎么容易。此时见其应声,又笑着去抚她的嘴巴说:“想想这三个字怎么说,我等着听呢。”
“嗯。”床上的人又应了一声。
婧柔微微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天气真好。”她打开门,站在门前仰望天空开口道。
想起小秋逸的房间被安排在东侧更里的位置,自己也不欲过去。转了身子就去了庖房,进门一瞧,却见秋逸已经蹲在锅灶前。
“殿下?”秋逸站起身,甚是惊讶的出口。
“辛苦了,”婧柔走过去,四处看了看才道:“薪珏昨夜没有歇,别去扰她。”
秋逸昨天就听到这“薪珏”二字了,她知晓那是乔瑾之的闺名,当下又有几分尴尬的回问一句:“殿下,你来庖房做什么?”
“我只当你没起,想自己来烧水呢。”
“那如何使得?你回房,我马上就来。”
“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要在这儿洗,然后去寻云占道长。”
“为何要在这儿洗?”
“不是说了薪珏在房里?回去会吵着她。这里有何吃食么?”
秋逸此刻非常不淡定,傻站一会儿才回道:“有的,殿下。你想用过再去寻真仙么?”
“我不用了,回头给薪珏备着就好。”婧柔自顾自的去舀水洗漱,随口应着。
这是怎么回事?秋逸瞧主子背影,无端思忆起婧武公主前些日子还亲热的叫主子闺名,“玙儿”叫的那可很顺口,自上次回山就变成了“皇妹”。
这一时,她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两位主子之间曾有过的亲密关系,如今,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