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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节 一惊非小 ...

  •   “报!”队伍前方两名蒙氏家将快马而来禀道:“大小姐,前方屏风山驿并无半个人影。”
      “还有何异常没有?”
      “回大小姐,其他没有异常。想是贼人之前占了此处,现下已然离去。”
      “殿下,贼人若是曾占据此地,也许还不曾走远,我等绕道还是依然从屏风山下过?”蒙长忆躬身马上,向身侧马车方向问道。
      马车里四人相互望了几眼,婧柔问:“若绕道,绕何道?”
      “回禀殿下,可向东再向南,绕过屏风山,经粱嵘二县,需多费三日路程。”对方看来对周围的道路非常熟悉,出口回道。
      “三日?”婧柔拿不定主意。眼下此人是否真心护送自己尚且未知,该走哪条路呢?屏风山下的路也不知易行与否,可若绕道,三日也耗不起啊。
      她扭脸小声问道:“夏乐,粱嵘二县俱是什么所在?”
      “回禀殿下,粱县大县,乃是忠勇侯封地。侯爷前些年得了肝著之症,粱县湿热不便养病,皇上特许他长留京中养身。”
      “忠勇侯?那他在京,封地何人治理?”
      “奴婢不知。”
      “嵘县呢?”
      “奴婢对嵘县不太了解,只知它比之粱县稍小。那处多为峻岭,地势较险,时有猛兽。”
      “那便不必绕道了,还从屏风山下走吧,劳烦蒙大人请将士们多多戒防。”婧柔高声向外吩咐说。
      不论粱县今时是何人在治理,一沾到甘家,她都有些顾忌。
      “遵命!”蒙长忆指挥家将在前领路,依然走了屏风山道路。
      婧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总有好运,因为这一路再无甚枝节,一行人就这样安妥的行了数日。
      这一晚,众人在一处驿站歇宿。夏乐近日只要宿在驿馆,都常与临渊一道去查看穆季伤势。
      现下房中只得婧柔一人,蒙长忆在门外与守门的兵士打了招呼便立在外间禀道:“启禀殿下,明日晚间可到达潼城。”
      “甚好,这数日辛苦蒙大人。明晚请蒙大人于壬子门外最近的驿馆歇脚,待本宫回宫禀明圣上,再决定余下诸事。”驿馆房间很小,纵使关着门也很不隔音,因此婧柔未让其进去,只坐在房中回道。
      外臣未得皇帝旨意是不能随便离开封地的,更是不许进皇城。她觉得此人不可能就这样毫无目的的护送自己一路,是以先提出让其在城外等候召见。
      “殿下,下官便不在潼城逗留了。明日将殿下护送回城,下官也该速回。还请殿下将此间发生之事与皇上,皇后娘娘细细说明,不要怪责下官擅离封地才好。”
      片时的沉默之后,房中人才言道:“蒙大人既然这样打算,本宫也不强留。”又一时的沉默,她继续道:“大恩不言谢,所有的事,本宫心中有数。”
      说什么恩不恩的?此人虽明面上并没有对自己有恩,但她心里清楚。派去屏风山驿打探的兵士无故失了踪,那驿站又确实曾被刺客占据。那些刺客后来去了哪里呢?稍加思索就可猜到,许是刺客探查到有蒙家兵将护在自己身边,是以未再纠缠。
      蒙长忆立在门前,久未出声。
      “蒙大人还有事?”婧柔听了一会儿动静,心觉奇怪。
      “并无事。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就先告退了。”
      “呵,”明明有事,却道无事。婧柔轻笑一声回答:“等蒙大人想起有何事,再来寻本宫。”
      “可有期限?”
      “期限?”她想了想回答:“若本宫办得到,你何时来都有用。若本宫办不到,你何时来都无用。这便是期限。”
      门外的人又默默站立了一时,才转身离去。
      翌日申时,众人终于到达潼城近旁。
      “殿下,前方再行半个多时辰便可到城门之下。下官所带人马众多,前去怕是会惹出误会,造成不便。”蒙长忆屈身立在马前,向马车方向禀道。
      “那,便在此分别吧。”婧柔坐在车中淡淡的答道。
      “遵命,殿下路上小心。”
      马车向前,临渊打起车帘向后望去,继而转身问道:“殿下你怎地这样?对人好生冷淡。”
      “冷淡?要本宫如何热乎?”
      “怎么说此人也护了我们一路,你连一句好听话也未曾出口。”
      “呵,知我者非汝,本宫不与你争辩。”
      临渊一头雾水。
      这段不在京城的日子里,朝廷还真发生了一些事。齐智炜受封为庆祥王,一等爵。虽是有了爵位,却未允封地,依然居留于京。楚善依也终于代帝听政,上了朝堂。
      听到这个消息,婧柔还是吓了一大跳。这个皇姑母也太明目张胆了,可她怎么做到的呢?这得要取得多少大臣的支持呀?单凭那一个齐拥耀恐怕是难以做到的。皇帝与皇后一同上朝都是千年难一遇,更何况现时只得皇后一人上朝?
      回宫当晚她并没有见到那皇姑母,第二日才得召见。她将自己在军中所见所闻之事和回来路途中遇袭细节都一一与之说明。当然,忽略了与乔瑾之的情/事。
      “玙儿,总有贼人要害你,嘉礼之后还是赶紧去往真仙那里,才好让我放心。至于那些受伤的兵士都会得到治疗,阵亡的兵士遗体,我也会派人去寻回来,这些你莫要再想了。”
      “嗯,皇姑母莫要操心我的事,北营的事,你不担心么?”
      “担心,可我相信煜儿几人能处理的。他近来的几次决定都深得我心,大有进步。”
      “那,乔瑾之她?”
      “过一阵再议此事。玙儿,二十六将至,礼部为你取了几个表字,姑母从中选出一个,你看喜欢不喜欢。”楚善依说着便命人取来一卷织锦。
      婧柔因对方岔开话题而沉着眉,压下心头不悦分辨其上篆字问道:“亦,棠?有何意么?”
      “齐国皇室这几辈的公主表字皆从木。”
      婧柔心中翻白眼,这已经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齐国人么…她竟不自觉的默念了几遍那位公主的表字,转而问道:“那么,楚国公主表字又是如何取的?”
      “嗯?”楚善依还当是对方不愿随齐国的规矩,笑着说:“楚国近几辈皇子公主多以祥泰元吉,善宁慈良诸如此类,图个好意头。”
      “还说楚地文雅呢,玙儿觉得好难听。”
      “玙儿莫要乱说,那蒙长忆,此次多得遇着她,我需想想如何嘉奖蒙家。”
      “那,那幽显公主与蒙白芽?”
      “幽显公主…表字末枔,擅射有神力。唉,她失踪已近十年,许是凶多吉少。至于蒙白芽,确是颇有心机,只是暂时还未知晓他究竟存的是何心思。”楚善依叹气说完又问:“你也在皇姑母这儿待这么久了,可去看看你皇姐?”
      “是要去看的,皇姑母是要忙了么?”
      “嗯,待会儿要去见一个人。”
      “那玙儿便告退了。”
      前往俪云宫却没见着齐明熠,宫人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婧柔想,莫不是偷偷出宫啦?有何事那么着紧去办?明知自己回宫了也不见见,却要到处跑。
      穆季已回家养伤,善解人意的公主殿下特准夏乐休息几日,临渊出宫去查看其伤势也还未归。几人都不在,锦云宫今晚变得冷清了些。
      婧柔在房中独坐,九月里晚间的京城凉风习习,已渐有入冬之势。她听着风声,忽觉无聊,接着走出门去,简晨等人便迎过来。
      “殿下,可有吩咐?”
      “没有,本宫想四处走走。”
      “是。”他回过头示意身后几名侍卫,一起跟随主子向前行去。
      “简大人,本宫在这阁中歇一时。”原是随处散步的她,停下脚步才发现竟是走到了“吟嫣阁”,当下便不想再走,只进得其内闲看。
      “是,殿下。”几名侍卫分立周旁。
      “这里似乎没什么人来。”她见阁中有一矮梯,向上瞥了一眼便要登上去。
      “回禀殿下,这里本就有些偏僻,平素少有人经过。再加上此处向西,穿过花/径便是渡无堂。”简晨说着举起一只手,向西侧的月亮门指去。
      婧柔此时已登上阁子高处,闻言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西望去,果见月亮门内有一条花/径。
      “渡无堂?听起来像是…”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顿觉不对,迅即向下喊道:“简大人。”
      “殿下何事唤卑职?”简晨抬头问道。
      当此时,忽有一黑衣人自西侧花/径冲出,几名侍卫见状,不由分说上前去擒。黑衣人武功颇高,左躲右避不欲纠缠,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
      “救命!”花/径内有一女子呼声传出。
      婧柔向下探查,发现几名侍卫均脱不开身。她来不及考虑便疾奔下楼,朝花/径中寻去。
      花/径两旁皆是高高的宫墙,内里无有灯火,是以较为黑暗。婧柔习武,目力不弱,只见一名绿衣女子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转角。
      她紧跟上前,刚拐过墙角,陡然自前方倒下一人,径直扑倒在她怀里。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手触之处一片黏稠。她心道不好,莫不是血?
      身前妇人拥住她,体力不支向下歪过去。
      婧柔移手向上扶住对方的背,跟着她的动作也缓缓蹲下。
      “竟如此亟不可待的赶来杀我?”妇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吃力的问道。
      “你说我?你看错了,不是我。”婧柔愣住,轻轻放开对方的背急忙解释道。
      初时被对方拥住,她没有看到其身形样貌。现时松开,发现对方年纪约摸与楚善依差不多。其人身着枣色长袍,头发松散在脑后。黑暗中乍看,竟让她觉得这副面容有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也好。蒋绵此身,尽消在尘世中。”妇人也不理她,闭起双眼伤感的自顾自言,胸口涌动一时又道:“不复再见。”
      婧柔心中焦急,先不说自己被人误会,只观此人面色便知情况不妙。她蹲在原地,急急的向后望去,高喊道:“快来人!”
      “噗…”妇人骤然吐出一口黑血,直喷的婧柔胸前衣裳连片浸湿。
      她当即被这忽来的一幕吓的脑中空空,直直的盯着眼前气若游丝之人,甚至忘记了眨眼睛。
      花/径另一头有两名宫婢提着灯笼跑过来,一名宫婢还未至近前,脚下似乎踩到异物,摔倒在地。另一名奔过来,跪在妇人身侧哭喊道:“娘娘!娘娘!”
      娘娘?
      婧柔闻听面前宫婢的哭喊声,怔怔地抬起头向不远处望去。只见先前摔倒的宫婢脚边滚落一盏灯笼,此时它已然烧着,火光所照之处皆是散落在地的佛珠。
      她瞬间冷水浇背,惊坐在地!
      不知何时,已有二十余名侍卫接连赶到。妇人虚弱的睁开双眼,拉住身前人衣襟,用仅剩的力气说:“当年之过,我一人身死便是,告诉皇后娘娘,放过我的孩儿。”
      婧柔心中思绪已是轮转数遭,此刻面如土色,双目失神,喃喃自语曰:“我清白的身子,就此跌进了黄河里,再难洗清。倘他日又遇齐复樰,我要如何与她解释今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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