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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节 雨意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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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了,乔瑾之却还没有歇息。在她询问对方是否受伤的时候对方没有回答,却反问自己有没有受伤,这让她觉得安宁很特别。而这种特别之感在对方面对谢远时犹如狼狗护食的姿态和最后自称“我”之后又多了几分微妙。
夜深了,她思来想去,终是在欣欣然的满足中睡着了。
此时正值谷雨前后,细雨绵绵,但天明后行猎一事照常举行。二皇子齐智煜,三公主齐明烜和一干武将,几位大人,还有几位公子都准备妥当。定了打猎的范围和规矩便带着各自的侍卫向林子里跑马而去。
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坐在观台主座上,齐智烔,甘传凯,齐明烁,齐明熠和安宁依次而坐。齐明熠坐在安宁近旁,她们随意聊了几句,又关心起对方昨日可受了惊吓。安宁凭直觉知道楚善依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她见齐明熠此时的关切也并不像是假装出来,便放下心来与之攀谈。
“昨晚多亏了乔大人,可她受了伤,皇妹心里过意不去。”
“瑾之武艺高强又有担当,还好昨晚跟着皇妹,要不后果不堪设想,皇妹以后可得小心为上。”
“还是二皇姐好,二皇姐与乔大人很熟悉么?”安宁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有意无意的与对方撒起娇来。
“她自幼在宫中伴读,是很熟悉的。”
“皇妹来到齐国之后,时常觉得心里慌慌的,若是以后乔大人都可以跟在皇妹身边不知道有多好。”她说完瞄了一眼对方。
“嗯?瑾之不同旁人,皇姐从不曾当她是侍卫,私下里说是朋友也不为过。若是皇妹想要了她,皇姐还是需要去征询下她的意思。”
我想要了她?安宁突然脸红了。她赶紧摇了摇脑袋说:“等一时,皇妹自己去问她,二皇姐今早已经去看过她,待会不劳二皇姐再跑一趟。”她虽然天生对感情之事迟钝的很,但说到其他的事脑筋却很灵活。她想万一乔瑾之不愿意,面对齐明熠时总会有托辞,可若是自己去问她,她总不好当面拒绝。
“也可。”齐明熠并不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也没有想太多。
观看了一会儿,打猎的人早就不见了人影,观台上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在聊些什么。安宁有点坐不住了,向齐明熠交代了几句就走向主位。
“皇姑父,皇姑母,安宁有些头晕,想来是吹了些风,想下去歇一会。”
“去吧。”齐宥晖微笑着回答。
她又抬眼瞧了瞧楚善依,见对方也没有反对就告了退。
她依然在帐外撇开了侍卫等人,独自一人进入乔瑾之的帐篷。一进去就看见乔珉之坐在床头与姐姐低声说着什么。
“乔副将也在。”
“下官参见殿下。”乔珉之起身行礼。
“乔大人不必行礼了,乔副将也免礼吧。”安宁说着话,眼神示意乔瑾之不要动。
“殿下怎么不在观台那儿?”
“没什么好看的。乔副将要去看么?”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在赶人。
“下官是告了假来瞧姐姐的,这就要去了。”
“便去罢,本宫在这坐坐就走。”说着,她就坐在木床旁的凳子上。
“那下官告退了。”乔珉之可能是担忧姐姐的伤势,兴致不高,也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就退出去了。她出去后,帐篷里就安静下来。
“殿下确实只是来坐坐。”乔瑾之见那人半天不出声,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嗯,只是坐坐,”安宁环视了帐篷内一周,也不看床上的人,过会又说:“但可以顺便说说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卑职好些了,殿下可好些了?”
“我?”安宁见对方平日里浅淡的眉眼此时透着些小顽皮,却并没有立刻明白其中含义。
“殿下不在观台,不是身体不适么?”乔瑾之微歪着脑袋,嘴角向上,眼眸含笑,那表情淘气又可爱。
“噢!乔大人心思倒是通透,看来是真好多了。”安宁终于明白对方是猜到自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溜到这里,就拿来调侃她。
“说到心思通透,殿下才是当仁不让。”
“昨晚在林子那儿,怎么不见乔大人这样伶牙俐齿?闷葫芦一般。”她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对方回忆起昨晚纠结于心又不便与人言说的不快事么?
“…”
“我来告诉你,二皇姐让你伤养好后不必再去她那儿。”安宁迫不及待的转移了话题,又毫不惭愧的撒了个谎。
“为何?”
“去我那儿。二皇姐已与我说好了。”
“殿下说谎不用打腹稿。”乔瑾之眼神里透着一丝了然。
“嗯,你算是有些了解我。你去我那儿,省得有些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也来肖想你。”
“…”
狩猎场里,各个主子带着自己的侍卫与随从御马而行。
“你们到那边看看去,不必再跟来,一个时辰后还在此地会合。”齐明烜手指向一个方向对着侍卫随从说。
“甘大人,咱们走这边。”她说完便与甘墨旋两人两骑独往另个方向而去。
“复樰,皇上那里最近可有什么安排?”甘墨旋面如傅粉,玉树临风,等撇开了一众侍卫,他笑着问道。
“听大皇兄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皇后派去楚国的军队昨日已经出发,咱们再耐心等些时日看看。”齐明烜悠闲的骑在马上,笑靨如花,千娇百媚。
“墨旋…”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笑意浓浓。虽是自小认识,心意相通,可每次面对他时总免不了有几分羞涩。
“那个安宁公主是何样的人?”甘墨旋朝四下看着,好似无意的问。
齐明烜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她笑意渐收,将头转向一边,似是回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平淡的说:“只是一个孩子。”
“复樰只这样看她?她到齐国之后就有许多人盯着,我可听说她有些意思。”甘墨旋向远处眺望着,神采奕奕。
“是有许多人在盯着,”齐明烜突然转头问:“昨晚的事,和侯府无关吧?”
甘墨旋好笑的看着她问:“复樰这是何意?莫不是在怀疑我?”
“自然不是。”齐明烜蹙起眉回答。
“那就是,你担心她么?”甘墨旋倒是笑的自在。
“我担心她作甚?皇后表面上看起来似是不在意,其实疼她的很。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间冒出些什么枝枝节节的,对大事无益。”齐明烜急急的反驳道。
“呵,那倒也是,等大事了了,父亲该要让墨旋娶亲了。”甘墨旋故意不看对方,随意的说道。
“墨旋要娶何样的亲?”齐明烜喉间一紧,眼神追随着他问道。
娶何样的亲?自己是个女子,却又厌极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她感谢父亲给她做男子的机会。她当年为了改变声线和部分相貌,可吃了不少苦头,欺骗众人只为了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这样的行为,这个“别人”也包括齐明烜。因为她对自己的感情,其实自己也并不在乎。
小时候初进宫伴读,大皇子和大公主年岁已经稍大了,她与乔瑾之分别是齐智煜和齐明熠的伴读。说是伴读,除了读书之外还要陪同二皇子二公主学习武艺骑射。她接近二皇子,二公主,可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并不十分与她亲近。倒是那时还略小的齐明烜,精灵又调皮,骄傲又蛮横,时常偷跑到皇子公主所在的才学殿和习武场去捣乱。
甘墨旋不大的年纪,却是聪慧无比,懂得哄人。那两个大的哄骗不了,就从小小的三公主处下手。开始的时候她受了齐明烜不少欺负,可后来当她使出十成的讨好和心计,齐明烜对她的态度越变越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类的美好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可在假象之下,真相却不怎么美好。按照父亲的指示,本来她进皇宫伴读就是另有目的。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她什么都愿意做。父亲前些日子还叮嘱她和哥哥暂时不要参与皇宫里的争斗,只在大皇子和三公主面前做做样子。若是在皇上皇后的博弈里,作为棋子的大皇子败了,那三公主自然也就没有用处。安宁公主顺理成章将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这次春狩就变作接近此人的绝好时机。
“大约是位貌美的公主。哈哈!”甘墨旋一语双关,可不是在胡说。齐明烜的心思如今还有谁不清楚?有人硬要往自己怀里倒,难道还不接么?不过就是哄着,做样子而已。现在又多了一位公主作为目标,而且也是位貌美的。安宁其人她虽不了解,但这些年自己哄人的功夫长进不少,只要她愿意花心思哄,那个还未及笄,看起来柔弱的安宁不可能毫不动心吧,毕竟她不是那位皇后的亲生女儿,难以摆平的齐明熠。
齐明烜在甘墨旋突然提起安宁时,心里就已经有不好的感觉。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绝不会好端端的提起一个人。她正怀疑间又听到对方这样的回答,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貌美的公主可不是她一个,这个自小就依着自己顺着自己,极尽宠爱的人最近越发让她有些摸不着心思。
“去东边林子吧。”这一时,她烦躁难当,扬起马鞭,座下骏马疾驰而去。
甘墨旋看着眼前奔跑的骏马,又坏坏的笑起来。一个女子一旦动了心,那她的心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甘墨旋三两句话可以让她笑,亦可以让她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