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的奇幻之旅》绿无

7、双魂珠

　　叶如冰从染心山下来之后，直奔染心森林走去。此时天才放晓，昨夜的星子依稀还有些挂在天边，如果叶如冰赶紧穿过森林到黄家村，说不准还能赶上和她们一起吃早饭。

　　森林中到处都是草木的清香，她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恢复记忆时，空气中有一种从未闻过的味道，当然啦，因为这是异世界，空气的组成成分可能与自己那个世界不一样，不过幸好的是，语言上没有差异，否则自己还真是惨绝人寰啊。

　　叶如冰走得非常细心，生怕又在森林中遇见各种奇异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的树海，虽然从未见过，倒也并不骇人，叶如冰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了。

　　走了数里，叶如冰脚好像被什么绕住了，直挺挺摔在地上，她扭头一看，瞧见是一根藤蔓，叶如冰将脚抽出来，爬起来，忽然见一片红光照耀着四周。

　　叶如冰四处观探，也未曾瞧见红光来源，猛然抬头一望，之间上方的苍穹盘旋着一只火鸟。它的形体像是凤凰，或者说是灰原鸡。它的翅膀扇动，有如两片巨大的芭蕉叶，昂首挺胸鸣叫着，它像是从一团火焰里飞出来似的，身上还在熊熊燃烧着，周围的树叶都已焦黄，渐渐化成灰烬，消散在风中。

　　叶如冰张大了嘴，连忙拔腿就跑。上方的火鸟突然吐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叶如冰感觉周身炙热无比，连滚带爬拉开距离，火焰射在身后，一排灌木丛和参天的巨树熊熊燃烧，叶如冰转头看了一眼，火鸟正从大火中往叶如冰飞出来。

　　叶如冰感觉背后好像着火了，再一次扭头后看，火鸟已经迫在眉睫了，她连忙附身趴在地上，火鸟“咻”的从头顶掠过，继续飞到上空，然而前方的树木也开始燃烧起来。

　　身前身后都是一团巨大的火焰，头顶上方盘旋着凶猛危险的火鸟，叶如冰感觉死期将至。熬不过一时半刻，她便会被火鸟烧成灰烬了，也就这样吧，叶如冰有些悲哀，反正人生如此艰难了，死了就死了。

　　火鸟正从天直降，一道淡黄色的光射了进来，火鸟头一昂，改变了飞翔方向，直往天空飞去。火焰中穿过一个人来，正是墨棋，他身上完全没有火烧的痕迹。

　　叶如冰来不及说话，墨棋袖子两甩，一片巨大的潭水从潭里飞过来，从天降临，扑灭了森林中的火焰。叶如冰闻到一股水浸后的焦味，连忙捂住鼻子。“你是来救我的吗？”

　　叶如冰以为危机解决了，没想到火鸟又一次撞来，它自远方扇动硕大的翅膀赶来，周围的树木、藤蔓冒着火光。墨棋旧法重施，灭了一些火焰，整个人飞到空中，和火鸟斗起来。

　　叶如冰反应过来，地上还冒着些许火苗，她或用石头砸，或用脚踩，或用嘴吹，将尚在成长的火苗灭杀在摇篮里。不过火鸟和墨棋越斗越是凶猛，最后火鸟喷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叶如冰目测那团火焰足以将整个染心森林化成灰烬。

　　眼看火焰织就的黄色巨网渐渐逼近，墨棋突然看了叶如冰一眼，就算火鸟嘶鸣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叶如冰也听到了墨棋在自己耳边低语了一句：“对不起。”

　　叶如冰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对不起，自己偷了他的伞，偷偷摸摸溜出府邸，话说回来，是自己对不起他才是。来不及多想，叶如冰发现一群一群鸟从林间飞往天空，兔子们獐子们纷纷逃离这片即将毁灭的森林，叶如冰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墨棋伸开双臂，明亮的火焰照耀在他衣间，闪烁的光芒染黄了他衣上的百合花，火焰烧到了高耸的树木顶端，一刹那，墨棋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冰鸟，飞向天空，和火鸟相撞。

　　叶如冰目瞪口呆，她迷迷糊糊看到雪白色的冰鸟和红黄的火鸟互相撞击，一道紫色的光正从火鸟身上抽离，像是鬼迷了心窍，叶如冰不知怎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迎面朝着紫色的光扔去，紫色的光好像遇见了敌人一样，又缩回了火鸟体内。

　　叶如冰只能干站在地上，仰头看着火鸟和冰鸟交缠在一起，她的心脏吊到了嗓子口里，周围的火焰渐渐熄灭，火鸟和冰鸟的体积也正在缩小。它们不断缩小，旋转，突然化成一颗一半红一半蓝的珠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远处的风刮来，染心森林所有的火焰已经熄灭，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叶如冰蹲下来，细细揣摩着这颗珠子。一边是蓝色的，一边是红色的，不过不是固定不动，时而红色的范围宽广，时而蓝色弥漫，中间那道紫色的光在蓝色的逼迫下渐渐消失，太阳照在上面，熠熠生辉，好像一颗玻璃弹珠。叶如冰伸手去捡，正巧碰到红色那面，一时如同握着一跟烧红的木炭一样，叶如冰连忙甩开珠子。

　　珠子顺着覆满落叶的泥土滚到一棵大树底下，叶如冰小心翼翼伸出一根小指头碰了碰了蓝色的地方，好像寒冷的冰。果不其然，叶如冰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手绢，将其包了起来，收进怀里。

　　林中静悄悄的，叶如冰知道危险已经解除了，但是墨棋在哪儿，叶如冰不知道，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墨棋可能在那颗珠子里。叶如冰手里紧紧握着小红伞的伞柄，她的口袋里还剩下一道黄符，可是这个未知的世界里，充满了太多的新奇和危机，她怀疑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她现在只能去黄家村了。

　　那条羊肠小径依旧曲折漫长，叶如冰走得悄然无声，她感觉自己亏欠了墨棋，他应该已经死了，死在珠子里面，叶如冰悲伤地想，她亏欠她一条性命。那颗珠子好像有一千斤重，沉甸甸坠在口袋里。

　　村民们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叶如冰毫不在意，直往黄奶奶家去。进入庭院，她只看到黄奶奶直挺挺躺在一棵大槐树底下，小萱跪在一旁，低声啜泣。

　　叶如冰拖着千斤重的腿走到她们身边，手指有些颤抖。“怎么了？”

　　小萱双手擦拭着眼角。“奶奶去了，就是刚刚，刚刚还在搬柴，一下子就倒下了。”

　　周围有一圈散乱的柴木，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迷茫无措。黄奶奶的鬓角早已发白，皱纹遍布脸颊，年老之人去世就是这么偶然，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遗憾的是，叶如冰只感觉到惋惜，对于心痛，只有墨棋才令他心痛，她看了一眼小萱，小萱也正盯着她，两人好像同病相怜。

　　“我该怎么办？”小萱呜呜咽咽地说。

　　叶如冰也不知道该什么办，要去哪，要干什么，谁能告诉自己？“或许你可以去和大牛一起住。”叶如冰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不行的，听说他已经离开这儿了，最近中骑领地有很多战争。”小萱道。

　　叶如冰道：“的确是一个战乱的世界。”叶如冰决定带着小萱，暂时去染心府邸住一段时间。她在小萱家洗了个澡，换上了小萱娘亲的衣服，一条流光裙子，外面罩着一件红线缠梅的白色褶子。

　　小萱请了村落里的入殓师，掏出了所有的积蓄让他下葬了黄奶奶，暮霭沉沉，小萱抱着墓碑嚎啕大哭，叶如冰触景生情，情不自禁为墨棋流了几滴泪。

　　前往染心山峰的时候，叶如冰避开了染心森林，曾经在那儿发现中逢族，路遇火焰鸟，此时叶如冰真不想在那儿再遇见任何危机。平安抵达染心山峰，叶如冰长长吁了一口气。

　　叶如冰取出小红伞，将其打开，小萱看着即将带自己飞上山峰的红伞，两只眼睛来来回回打量。叶如冰伸出手拉着她。“做好准备了。”她和小萱双双闭上眼睛，将伞举高，云层翻滚涌动，什么也没发生。

　　“咦？”小萱脱口而出。

　　叶如冰睁开眼睛，甩了甩伞，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能飞上山顶。小萱取过来来回观摩，叶如冰突然意识到，墨棋已经死了。这是墨棋的伞，他人已夭亡，莫非这伞就成了普普通通的伞了？难怪之前墨棋拒绝给叶如冰提供任何回家的帮助，原来法力带来的一切，都是虚幻不长久的。

　　小萱无奈地把伞放在手里，叶如冰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不去，她悲叹，她甚至不知道和小萱要去哪儿。此时太阳已经滚落西山，银盘似的月亮盘在空中。

　　“是满月啊。”小萱突然惊讶地说。

　　叶如冰看到天空那一轮皎洁圆润的月亮，心里有点发怕，以前都说月圆之夜会有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世界呢？叶如冰虔诚地祈求上天庇佑。

　　“我们去找个村落歇息一晚吧。”叶如冰提议。两个人旋即走在昏暗的小道上，左手边是染心森林，右手边是宽阔的农田，最前方坐落着一些灯火，肯定有人家。

　　小萱叹息道：“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就突然没有了，真是奇怪了，我好不适应。”

　　叶如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且顾眼下。”

　　小萱道：“姐姐不难过吗？”

　　啊，难过啊，叶如冰心想，她好像立马能感觉到墨棋在自己的身边，微笑，可是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叶如冰展眼抬头前看时，一棵树立在前头，长满了人的手，还散发着荧荧绿光。

　　叶如冰被吓了一跳，面色如土，连忙拉着小萱绕到旁边一块石头后面，小萱说道：“中逢族啊，我碰见过几次，不主动攻击就不会有事。”

　　听到她还说话，叶如冰吓得魂飞魄散，无心与她闲谈，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她的唇边。压低声音说：“请别说话。”

　　好像有一团蝴蝶在叶如冰的胃里捣绞，怎么办，她六神无主。那一根根手指又从树上脱离，她再一次看到手掌变成人类，看到类似自己的姑娘，那位声称要杀死自己的姑娘。

　　叶如冰来不及多说，从怀里掏出黄奶奶送的黄符，塞进小萱的手里。“快跑，去找个地方安歇，我去引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