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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留著待春深 ...

  •   因为所有事务我们的冥王大人都亲力亲为,所以冥府的秩序现今恢复的有八成,而判官的位置依旧是空荡荡的。许念卿被安置在冥府里,等墨麒忙过这一阵子还是要把他送入轮回转世的,不过敖离几乎天天来看他,两个人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今天的敖离来得比前几日更早,一进门就撞到一只急着跑出去的“小白兔”。“小白兔”大喊着“借过借过”和敖离擦肩而过跑了出去。后面是张牙舞爪的“大灰狼”白无常,看到敖离没拦住许念卿心里那是一个气啊,也吵吵着:“二太子快抓住他!”

      “今天两人玩得这么凶?”敖离一头雾水,他对于这两个人的游戏是从来不掺和的,怎么今日还要带他一起玩?

      “二太子快追!”这句话是黑无常说的。看到一向正经的黑无常也参与其中,敖离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许念卿跑出门去之后借着冥界广袤的空间躲得更欢了,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头围追堵截才抓到他。

      “怎么回事?”

      “二太子自己问他吧!”白无常瘫坐在地上,一脸傲娇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敖离转头问向被黑白无常的缚魂锁捆在地上的许念卿,但是他并不想接触敖离的样子把身体缩成一团很害怕的样子。

      “是这样的二太子”,见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边的黑无常才解释道:“许公子今日醒来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看现在的情景不像是在开玩笑。”

      “本来鬼就不用睡觉的!”白无常也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

      敖离全都听在眼里,他示意把缚魂锁打开,解放了的许念卿站起来畏畏缩缩地活动了下身体后又原地缩成了一团。是很不对劲,敖离打算再靠近一些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每走近一步许念卿就着急地后退一步,直到把许念卿逼到墙角,敖离问道:“我是谁?”

      “你......”

      “那你是谁?”

      “我......”

      我姓许,名念卿,字子白,家在城北,院子里种了棵梨树,他并没有说出这句孟婆汤都磨灭不掉的句子。

      是的很遗憾,看样子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念卿连打了几个哈欠,仿佛在说他又困了。

      “那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敖离很平静地说了这句,萎萎离开。

      卧雨镇今天下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仅仅两个时辰雨水就漫过了各家客户的门槛,急得镇民们恨不得划着船去龙王庙烧香拜佛热闹极了。

      第二天。

      敖离来得比平常晚了一些,他跑去天界翻遍了太上老君所有的典籍终是一无所获。许念卿还在呼呼大睡,敖离有时候就在想啊,鸟、兽、鱼、人再到妖和神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着,他怎么就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呢?比如这四脚朝天的睡相。

      卧雨镇的雨水还在下着,龙王庙的人是越积越多。远在元河龙王那里赴宴的老龙王可是吃不消了,千里传信回龙宫质问为何最近香火那么多?还好被龙大太子搪塞过去了。都说每年人间下雨的点数都是一定的由天帝说了算,古往今来也不乏因为下错点数革职法办的龙王。可是谁又能管得住龙子龙孙的喜怒哀乐呢?就算是各路上仙注意到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无人敢上报天帝。

      虽说地府没有人间那么日夜分明,掐指一算一天又过去了,许念卿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打算。无奈之下敖离又是打道回府,改日再来。

      第三天。

      第四天。

      第六天。

      第八天。

      敖离有些心虚了,甚至开始用天界的算法来计算时间的流逝。他有些怕许念卿再也醒不过来,可他也怕许念卿醒过来之后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咦?这不是正如他所愿吗。当年是他看着许念卿强忍着眼泪喝下了满满一大碗的孟婆汤,也是他问都没问把许念卿一次次扔回了人间,还是他管不住自己偷偷地跟在许念卿地身边一世又一世。许念卿也总是想被施了法术一样愿意亲近他,即使前尘往事早就不记得了。最让人头痛的是许念卿不论被灌下多少次汤药,在死后的奈何桥上他总是记得自己叫许念卿。

      这次不刚刚好,他终于忘得一干二净了?

      龙二太子自嘲起抬起了头,发现有双乌漆的眼睛正望着他,正是许念卿,他醒了。敖离惊喜极了,想伸手去摸摸他最后还是没下去手,最后他的手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握成了一个拳,再缓慢地收了回来。

      “你知道我是谁?”足足八天的睡眠还是有些用的,许念卿看着比之前镇静了很多,他总是能很快适应新的环境。

      “你说话呀!”没得到回应的许念卿再次询问道。

      某龙忍住没笑出来,他就这么相信眼前的“陌生人”,不怕这人歪曲事情胡乱告诉他一通?他还是这么单纯。

      “你叫许念卿。”

      “那...你给我讲讲我的过去吧,我可能生病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万物都是自相矛盾的,我费尽心思让你忘掉,现在你告诉我你彻底忘记了,我却不依了。

      敖离在不大的屋子里踱着步思考要从哪里说起,那是他焦虑的表现,他一向不善言语。另一头卧雨镇的雨水缓和了许多,村民们以为是向龙王祈福有了作用,纷纷三跪九叩感恩戴德。还有人提议要筹钱重新修缮龙王庙,派人每天来打理,不可断了这庙堂的香火。

      从哪里开始讲呢?许念卿的目光随着敖离的身影移动着,不知不觉地连头都跟着龙二太子的身体左右晃动着。

      从哪里开始说?以谁的角度说呢?

      还是从头说起,从我说起吧。

      百年前,城镇的雨水还没有富足到可以“睡卧在雨上”的地步。那时候龙王庙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人们无时无刻不在祈求龙王能多降点雨,终于有一天被天帝感动特许为镇子下一场雨。可是龙王并没有为了一个区区小地方亲力亲为,派给了自己的大儿子打理,谁知他的大儿子又推给了二儿子,美其曰历练。

      于是毫无阅历的龙二太子便带着家臣沿着东海的水一路游到镇子边的湖泊里,也是为了历练......(这句话划去,你们当没看见吧)

      由于第一次小范围精确地施云布雨,消耗的法力比想象中的要大,无奈之下他只能化为人形暂时去镇子里歇一歇顺便看看人类的世界。冤有头债有主,镇子上竟人迹少有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说还因为雨下得很大步履比想象中的艰难许多。

      “公子不像是本镇人啊!”有一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到狼狈的敖离说道。说话的正是许念卿,一身青衫、一个四方髻、髻上的束发带被雨水打湿了耸搭着有趣极了。这是第一个和敖离交谈的凡人,见敖离没有雨伞,许念卿把手中的油纸伞举了举,盖住了雨中敖离,说:“我家就在附近,不如来避一避雨吧”。

      天知道这个本该温馨的镜头是有多么的不忍直视,许念卿比敖离矮了半头要把手举很高才能为敖离打伞。二太子轻轻地说了句“我来”了一声,接过了许念卿手中的伞,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许家的宅院,确实很近。

      许念卿家世代经营小本生意,父亲和家里的一些伙计都还外出采货未回,女眷自是不会出来见客的,一来二去就只有许念卿和敖离及两三个小仆坐于正堂。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有人说,有人在听。

      毕竟是自己下得雨算起来也该停了,敖离便有了要走的念头,说:“谢许公子的款待,在下该走了”。

      “敖公子留步!方才多有怠慢,我,我,我才想到爹爹带回来的上等君山银针未给公子品尝!”

      “好......”这是在挽留自己?为什么呢?多坐一会儿也无妨。

      可没想到的是多坐一会儿就多坐出了——城西上好的桂花酒、城南极佳的芙蓉酥、隔壁镇子的醉仙鸭,连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呵,,凡人可真是好客啊。

      雨早就停了,不多不少。天色也早就暗了,不快不慢。能挽留客人的方法许念卿用了个遍。

      “我们家还有一株从帝都搬来的梨树,阿离再等几日他就开花了......”许念卿再次挽留敖离,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离开。

      方才刚进院子里敖离就注意到了那棵所谓梨树,无芽无叶,应是水土不服所致,开花结果怕是无望。这要是答应了可是要留到地老天荒啊,敖离想。

      “不了,还要在路上披星戴月赶路一番回去复命呢。”敖离的性子说一不二,起身就要走。可怕有些人急坏了,恨不得上前堵住大门,但想到人家有要事在身还是忍住了,追在二太子后面恋恋不舍地问了一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敖离停下脚步想了想答曰:“是。”

      “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想去看你......”许念卿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害羞了。

      有一种扑通扑通的奇怪幸福感涌上心头,吃了蜜的某只龙从袖口里变出一只海螺,说:“你若想看我,便去临近的湖泊吹起这螺号,我就会来。”

      “当真?”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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