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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雾初起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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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素虞轻轻地为凉成秋锤着小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凉成秋眨了眨眼,睡眼惺忪地瞧了素虞一眼,笑着问道:
“你可不是如此犹豫不绝的人呢,怎么了?”
“奴婢,唉,其实是白婉仪的事。”
凉成秋脸色变了变,她回宫这么久,还没私下见过白慕雅,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那个人。
“怎么。”
“白婉仪明日……请娘娘去宫中喝茶。”
凉成秋捏着手中的玲珑剔透的珠子,眸色流转,有些莫名的情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白婉仪对自己也算是情深义重,若是不去,怕是伤了她的心。
更何况,时过境迁,徒过经年,谁又能保持初心呢。
“去罢。”
素虞一直紧张绷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凉成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温柔道:“素虞,本宫知道你与白婉仪同患难,本宫与她也是情谊深厚,可你也要记住谁才是你主子……”说到这里,凉成秋又叹了一口气,望着低眉颔首的素虞,又道:“你若是想去,便去了,本宫不想强留你。”
“娘娘,奴婢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去吧,若是不去白婉仪那里,去小云儿那里照顾罢。”
素虞低着头,一言不发,凉成秋重新闭上了眼睛休息。过了良久,素虞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了站在一旁侍候的宫女,深深地看了凉成秋一眼,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过来。”凉成秋虚着眼眸指了指那个小宫女,懒懒问道:“你叫什么?”小宫女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跪在一旁道:
“奴婢名唤翘儿。”
“翘儿是么……给我捶腿罢。”
“是!”
凉成秋笑了笑,拿起一旁的书卷静静地看着,波澜不惊。翘儿犹豫了好久,才甜笑着道:“娘娘生得真好看,奴婢在宫里这么久,娘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凉成秋觉得有趣,望着她道:
“你在宫中很久了?”
“是,奴婢进宫已经九年了。”
凉成秋拂了拂鬓角碎发,纤长的手指微动,将珠子放在翘儿捧着的檀香木盒里,一举一动都带着诱人的清媚。
“先前在那里当差呢?”
“奴婢先前在百草堂。”
凉成秋更觉得这个小宫女好玩又有趣,百草堂是太医院附属的地方,是专门种可入药奇珍之地,在这里当差,怕是懂些药理。
“你几年前没见过本宫吗?”
“奴婢之前年幼,不怎么出百草堂,自然是没见过娘娘的。”
“哦,是这样啊……”
翘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凉成秋不再多问,只能咽下一肚子的话,给凉成秋倒了一杯茶。凉成秋抿了一口茶水,便将杯子放在一边,站起身子顶风立在窗前,遥望空中玄月。
“今夜,他又去了哪里?”
翘儿也是个聪慧的,忙接话道:“会朝楼。”
是了,自打回宫他就一直陪着自己,也是两三个月专宠了,怕是前朝后宫都是要闹得吧,传说帝王轻薄,殊不知帝王是被逼着,不能专情。
若是专情,怕是也得被安个罪名了。
兜兜转转地,又入了深宫,却又开始自怨自艾,是我凉成秋的宿命,还是……自寻的罢。
“安……”她没有说完,剩下的字随风飘散在夜空中,无影无踪。她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喟叹。
她怕是这辈子还不起那人的情了。
玉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上悬挂着色泽极好的暖玉,一副入神的样子,殊不知身后的翘儿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翘儿,吩咐下去闭宫门罢,本宫倦了。”
“是。”
一夜无梦。
“皇贵妃驾到。”
随着太监有些尖利的传报声,凉成秋身着浅色青衫,仪容精致,缓步走进了白婉仪所居住的晨晖宫。
“臣妾参见皇贵妃。”
“免了,妹妹。”
凉成秋噙着浅淡如初的笑容,在秋日高远晨曦的照耀下,白慕雅几乎以为这是三年前,她们在那个隐世村里说说笑笑的时光。
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
可我还愿意站在原地等你。
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可惜,你从不回头。
“娘娘快坐。”
“嗯,你们都退下罢,我和婉仪说说话儿。”
“奴婢/奴才遵旨。”
凉成秋对着白慕雅笑了笑,用茶盖拂了拂茶水,却也没喝,只是静静地坐着,让白慕雅有些坐立不安,问道:
“姐姐可是这茶有不妥?”
凉成秋才恍如初醒一般的,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道:
“没事,我不过是出神了,妹妹这些日子可过得还好?”
白慕雅点了点头,眉角带了点悲戚的颜色,即使昨晚彻夜不眠地想自己该怎么和凉成秋多么思念她,说自己心里的情意,可当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甚好。”
凉成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变了。”
白慕雅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喝着茶,此时她对凉成秋仅存的非分之想也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原来求而不得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薄情。
是因为我的胆怯。
“姐姐,我会帮你的。”
凉成秋有些惊讶地看着白慕雅,那人的眼神坚定,心无涟漪。
“无论如何……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凉成秋握住了白慕雅的手,笑中带着一点点泪光。
白慕雅亦是笑着的,泪光闪闪,遥遥望着内室挂着的画卷,上边是白慕雅自己的笔迹: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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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臣妾觉得……”
喻修容皱着眉头打断了苏婠,嘲讽道:“你觉得?你若是真的那么有用,怕是我们现在都不会有担忧了。”
苏婠颇有些厌恶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孟皇后。孟皇后虽然心里觉得此事与苏婠关系确实不大,可是还是有些怨气的……
若不是苏婠做事不力,怎么会让凉成秋活着呢。
苏婠自然知道孟皇后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不过是想有人为她承担这种奇耻大辱,呵……愚钝,你以为凉成秋回来了,你们会安生吗?
尤其是孟洛清,三年我以为你会或多或少的改变,至少能与凉成秋战上一战,可如今你却让我看了一场好戏呢。
她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
包括如今以你们为依靠,为荣耀的母家,也不会好好的。
可我如今,居然只能与你们这些人一起谋划未来吗?
真是讽刺。
“娘娘,信不过臣妾吗?”
孟皇后得体地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抚了抚额头,温声道:“本宫今日倦了,你们先回去吧。”
苏婠眸色暗淡,只是点了点头,再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