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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湮乱雪 “皇上 ...

  •   “皇上,太医说孩子怎么样?”
      凉成秋静静坐在床边,雪白的寝衣显得整个人格外瘦弱,她温驯地抬头看着苏景宸,如水的眸子里全部是期待与小心翼翼。
      苏景宸摸了摸她长长地如缎子一般的发丝,神色柔和:
      “他很好。”
      凉成秋似是终于放下心一般吐了口气,拉了拉苏景宸的衣角,示意他坐下,便再无他话,静静地躺在苏景宸的怀里,过了良久,她轻声说道:
      “臣妾听说,边疆乱得很了,皇上……”
      苏景宸紧了紧手臂,声音像是安慰着凉成秋,又像是安慰着自己:
      “不用担心。”
      “嗯。”
      傍晚的养心殿内光线那么稀薄,唯有从小窗中投射出来的那一丝丝光亮一点一点照了进来,也照进了相依相偎的两人的心。
      像是永远一样。
      一夜无话。
      那日后,虽然凉成秋的身子还是弱,只是不再嗜睡,日渐消瘦的身子随着时间也好了起来,甚至因为有孕而有些丰满。
      凉成秋也从养心殿里搬了出来,虽然苏景宸还是很想继续这样,可是凉成秋一想起自家父上在家中急的走来走去的样子:
      “专宠乱世啊,专宠乱世。”
      便觉得好笑又好气,稍稍给苏景宸一提,苏景宸也是深知自己老师的性子,只好把凉成秋又送回了永宁宫,只是一日三餐还是盯着,以防再出了差错。
      晨昏定省亦是恢复了常态,凉成秋早早地起了,昨日皇上宿在了白良媛宫里,她也终究是明白了苏景宸,即使他喜欢她,也不可能日日陪着她,也倒是乐得清闲。
      “娘娘,今日风大,多穿些罢。”
      凉成秋嗅了嗅沽玉端着的香料,注意到沽玉轻轻地瑟缩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笑道:
      “穿那件白绣粘花绒兔的罢,妆清淡些,味道也太浓了。”
      “是。”
      妆毕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沽玉,轻声道:
      “素虞,沽玉,今日一起去罢。”
      沽玉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模样,连忙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凉成秋身后,不再作声。
      凉成秋来的稍晚了些,不过还算是赶上了时候,向皇后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后便坐在位置上与白良媛闲聊,眉眼间都是平静的安宁,殊不知高位之上的孟皇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多少的厌恶和嫉恨。
      “妹妹们都来了罢。”
      孟皇后秀发高束,作凌云髻,锦衣华服,绣凰纹凤,原本便是端庄秀丽的脸庞显得格外肃穆大方,真真有一国之母的风姿。
      “今日——”
      “今日朕特来查问一事。”
      苏景宸踱步走了出来,亦是剑眉星目的丰姿,不过眉目间都带着淡淡的煞气与疲累,路过之时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傅嫔,便坐在皇后身边,轻轻拉过孟皇后的手:
      “皇后,你可知,这宫内竟有人敢残害朕的孩子?”
      孟皇后作震惊状,紧紧攥住了苏景宸的手,没有一丝慌乱之色,声音都带着怒气与惊讶,她看了看苏景宸,又转头看着凉成秋:
      “竟有此事?是臣妾疏忽了,妹妹龙胎可有恙?”
      苏景宸和凉成秋竟同时笑了笑,孟皇后便知失言,看了看婉昭仪,强作镇定状,等着二人回话。
      “如今已是大好了。”
      凉成秋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屏声静气站着的侍女,柔声回道。
      “只是皇后可知道何人所为?”
      孟皇后定了定心神,厉声道:
      “臣妾不知,可臣妾定会彻查!”
      苏景宸转头看着座下惊讶的宫妃,温声道:
      “朕已查清,只是从未想过此人如此大胆。”
      孟皇后有一瞬间神色慌乱,即使她是皇后,但对于苏景宸还是存着期望的,这样的男子,是她平生的风景,她不愿意,让他轻看了自己去。
      “实属臣妾监管六宫不严,还请皇上责罚。”
      孟皇后连忙作势要跪,苏景宸勾起浅浅的笑扶起了她,温声道:
      “皇后不必如此,只怪那人用心不良。”
      “来人,传太医。”
      苏景宸声音才落,太医院院长便携着众人进入小小的暖阁中,原本宽敞的暖阁便显得有些拥挤,凉成秋轻轻皱了皱眉,并未做言。
      “回皇上,贵妃娘娘前几日昏睡之症状并非是孕症,而是因为膳食里添了微量的益母草和安神药,两者混合便有这种毒性。”
      凉成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似不经意的扫过孟皇后与沽玉,神色平淡而高贵,似乎被毒害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好狠毒的心呢。”
      婉昭仪眯起了眼睛,同仇敌忾地拉起了凉成秋的手,关心的神色呼之欲出,凉成秋亦反握住了她的手,稍微用了力地紧了紧婉昭仪细腻白皙的手。
      “多谢关心。”
      苏景宸淡淡地看着婉昭仪,怒火和冲动渐渐褪去,他还是那个高傲冷漠不动声色的帝王,他轻轻拉起了皇后的手,轻蔑地挑起嘴角:
      “皇后,这益母草,你说是从哪里来的。”
      孟皇后定了定心神,她的父亲是兵马粮草司,哥哥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如今局势颇乱,皇帝不可能拿她开刀,如此定是警告自己,这罪,定落不到自己头上,千万不可暴露。
      “皇上,不如让太医查一查草药的进取罢。”
      傅嫔神色慌乱了,一个月前自己身子不好,让自己的宫女去取了益母草来加在汤里,在太医提到益母草是她便感觉不安,只是自己确实并未做什么,而且自己与凉成秋也不是死敌,万不可能是自己,可如今问了太医,益母草又是很少用到的药,可不是怪到了自己头上?
      “太医你——”
      “皇上,臣妾一月前在太医院取过益母草,只是因为臣妾自己身子不好了,才想……”
      傅嫔没有说下去,因为从苏景宸淡漠的眼神中她便看得出来,这罪,不管是谁做的,都会落到自己头上,因为,他要。
      “回皇上,近来确实只有傅嫔娘娘取过药。”
      苏景宸的笑容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淡漠的神情,他指了指傅嫔:
      “你可认罪?还是要唤你的侍女来对证?”
      傅嫔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眸子里全是害怕与绝望,她侧头看了看自己的侍女,而后者则是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她便知了,她没有翻身之地了。
      “臣妾……认罪。”
      “将傅嫔降为更衣,打入冷宫。”
      “皇上,皇上……”
      傅嫔被带了下去,凉成秋看着坐在高位的帝王,忽然有些感慨,傅长乐,这个女人得宠时有多么风华,她是太后选的秀女,比自己进宫还要早,那时候连苏婠都要叫她一声姐姐,可自己入宫后她的宠爱就慢慢消退了,到此,苏景宸终究让她先走了一步。
      帝王的宠爱,太过无端。
      “至于是谁在膳食里做的手脚,宸贵妃你也应该知道了,便自己处罚罢。”
      凉成秋颔首,示意素虞,素虞便心知肚明,拉起旁边吓得半死的沽玉默默退下,再无他话。
      “此事,朕再不追查,幸而宸贵妃龙胎无恙,不然……”
      苏景宸没有再说下去,冷然地看着孟皇后,孟皇后自然知道他的这番警告是何意,连忙坐直了身子厉声道:
      “此事本宫不知,下次若还有这等龌龊之事,本宫定要深究!”
      众妃连忙起身做拜:
      “臣妾(嫔妾)遵旨!”
      永宁宫。
      永宁宫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全被招在前厅,屏气凝神地三三两两成跪,凉成秋淡漠地拨弄着手中的香炉子,瘦弱苍白的脸上带着肃然。
      “本宫在这后宫多年,今日才知家贼难防。”
      “看来是本宫平日对你们太过和善,方让你们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我永宁宫的人,竟要连着外人闹得本宫不安宁。”
      素虞向凉成秋做了个眼神,厉声道: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咱们中出了个吃里扒外的,娘娘这几月你们也是看到的,睡不安宁,身子消瘦成这样,全是拜一人所赐。”
      “来人,带她上来。”
      几个小太监闻声拉着已经半死不活的沽玉进了门,远远地立在前厅门口,沽玉则是一声血污地跪爬在地上,神志已然不清,口中却还喃喃道:
      “娘娘饶命……奴,奴婢不敢了……不敢了……”
      凉成秋看了一眼便干呕了起来,她身上的血腥味亦格外刺鼻。素虞连忙叫人把沽玉拖了下去,在一旁侍候着凉成秋,凉成秋呕了几声便觉得难受起来,又强忍着温声告诫了几句下人,便扶着素虞的手进了暖阁。
      “娘娘,那小蹄子怎么处置。”
      凉成秋按了按扶手,思索了片刻,凉凉道:
      “交给皇后娘娘罢,说本宫实在不适,便将她交给皇后娘娘处置了。”
      素虞笑了笑,可以想象那位得了人之后的样子。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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