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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如烟 杀人魔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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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军大账内,因伤而右手缠着棉布的莫冬肺都快气炸了。
本以为早将大德人吓破了胆,就等着时限一到带着金银美女耀武扬威的回国,不成想临近事成却杀出一帮子低级兵士偷营。自己颇受惊吓不说,还被砍去了两根手指!
想他莫冬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身上倒也受伤无数,但充其量也只是皮肉伤,不过留下道疤而已。
而这次居然因被偷袭而永远的丢掉两根手指,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更令他恼怒的是,以后他还怎么紧握劈雷弯刀征战沙场?
而最令他咬牙切齿的是,他居然不能血洗泰京,为自己的断指报仇!
早在出征前,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林源国王莫铎,便密授给他林源国对大德国的战略。
林源决策层认为,依现在林源人的国力,消化大穆国已有些力不从心,将大德也攻占并长期统治是不切合实际的。因此,对待大德国需与大穆国不同,只要大德被打服就行,没必要将它像大穆一样灭国。
莫冬不敢违背莫铎的战略部署,但又怒火中烧,恨恨的认为绝不能轻易放过大德人。
他思来想去了一整天,终于想好了,可以打一个擦边球,说什么也要给这些不守规矩的大德人一些颜色看看!
他决定在不消灭大德的基础上,以武力占领泰京。进城后,杀一些人用鲜血祭拜自己的断指是必须的!
下定决心后,当天傍晚时分,莫冬便招来了各营的统军,将第二日攻城的决定部署了下去。
各营统兵当然不会知晓林源高层的真实想法,只眼见他们的领袖悍熊将军,居然被背盟弃约的泰京人偷袭所伤,早都义愤填膺,将刀斧擦的锃亮,誓将血洗泰京城。
然而,天还没亮,便有一骑快马飞速钻入林源中营,一位林源士兵报讯而来——苍狼和天鹰两位将军即将渡过泰河,预计一日后便可前来与莫冬汇合。还说两人带来了国王莫铎的最新指示,命莫冬在大营中静候。
颇感意外的莫冬气的虬须都炸了起来!条件反射的用右手狠狠锤击着桌案。
钻心的疼痛顺着右臂迅速刺向大脑,他这才意识到右手的伤,疼痛如火上浇油般,让他更加震怒!
霍志速和何翰这两个吃残食的家伙,这时候过来,不就是来抢功的吗!与大德交战的这一年多,一直是他莫冬在风餐露宿、卧雪含冰的与大德人拼命,如今打到大德京城外了,他两人却冒出来了,如此轻轻巧巧的就把征服大德的功劳分走一半,真是欺人太甚!
尤其是这个苍狼霍志速,一贯诡计多端,在同僚面前如一条饿狼般狡诈,在国王莫铎面前却如一条哈巴狗一样温顺,如此两面三刀,着实令莫冬不齿。更令莫冬愤恨的是,当年在攻打大穆时,这条饿狼就阴过他两次,抢去了他的功劳不说,竟然还导致莫铎对他的进一步不满。林源朝中的人都知道,熊、狼两人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就针锋相对了。
还有莫铎,一提起自己的亲哥哥莫铎,莫冬就有一肚子的委屈:都说打虎亲兄弟,我是你亲弟弟!为了你的霸业在前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没日没夜的战斗,你到好,总猜忌我,打大穆时就把最难啃的硬骨头扔给我,现在又怕我灭了大德功劳太大,紧赶慢赶派苍狼和天鹰这两条狗来分我的功,你可真是防我防的用心良苦啊!我们可是身体里流着相同血的亲兄弟啊,从小到大,我一直敬你如父,从没想过越权的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要怎么才能放心我?莫非只有我死了,你才安心?
眼见天逐渐亮了起来,诸营将领还不明所以,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莫冬一下令,他们就扑上泰京城去,将多日来窝在军营中的无聊憋闷一扫而光,定要痛痛快快杀他个过瘾!
可等来等去,也不见主帅莫冬下令,大家有些按捺不住了,一个胆大心急的统领便闯进了莫东的大帐,想问问他何时下令攻城。
大帐内,一盏烛火都没点燃,仿佛黎明般昏黑一片。统领忙揉揉眼睛,四处寻找主帅,却发现帐中央的虎皮大椅是空的,椅后的床榻上也是空的,环顾一周,整个大帐中都不见莫冬的身影。
统领慌了,疾步跑出大帐,向周围士兵打听莫冬的去处。
很快,整个林源大营便慌做一团寻找主帅。
而此时,莫冬到底在哪儿?
原来,满腔怒火、满腹委屈的莫冬在大帐中感到窒息难耐,便带了一小队贴身护卫骑着马摸黑跑出了大营,沿着荒芜一人的狂野肆意驰骋。
□□的枣红大马也有数日没有展蹄飞奔了,此时也痛快的不得了,不用莫冬怎么扬鞭,跑的极为起劲儿。
贴着马背一起一伏的莫冬,尽情呼吸着旷野清新的空气,“呜呜”的风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沁入心脾,仿佛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脸上的虬须被风吹的四散飘动,弄的他的下颌痒痒的——好久没这么放松,没这么舒坦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小时候。
记忆中,只有小时候的他才有福气感受这般惬意。
那时候,他和两个弟弟经常在大哥莫铎的带领下,偷偷骑着家里的两匹老马,到山野上去赛马。
那时候他还小,骑在马上脚都够不到马镫,只得紧紧抓住马鬃,才能勉强贴在马背上。说是赛马,充其量就只能算骑在马背上溜溜而已。
每次,都是自己和两个弟弟坐在马背上,由大哥莫铎牵着走。
大哥兴致高的时候,便会轮流夹带着他或者两个弟弟在山野上策马狂奔一段,这时,他才能体会到骑在马背上驰骋是多么的爽快!
很多次,莫冬仰头回看身后正专注御马的大哥,多么刚毅坚定,又云淡风轻,潇洒至极的神情啊!从那个时候起,比莫冬大九岁的大哥,在他心里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家里的粮食总不够吃,大哥便带着兄弟几个去山上掏鸟窝,打兔子,甚至只身一人去深山里捕野鹿,捉野猪 。即便全家的日子过的很辛苦,他眼睛里也总是充满着笑意。
是从什么时候他眼里的亮光开始消失的?是从什么时候他眼里只有仇恨与鲜血的?
暖暖的温馨回忆霎时烟消云散,恐怖痛苦的回忆开始蔓延。
就是从他们全家被大穆游兵活活戳死在家中的那一天!
自那一天起,大哥莫铎的脸上便没有了笑容,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霾。即使在攻下大穆国国都的那一天,他也没有痛快的大笑,表情永生永世凝固在了父母弟妹身死的那一天。
那天,他一早便去山上打猎,不出半天便打了四只野兔,两只山鸡,兴高采烈的回家准备和家里人大快朵颐。
可还没走进村口的时候,就见村子里冒着滚滚黑烟,莫铎当即意识到出事了!
一进村子,满地的血污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的莫铎本能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一进院子,就见父亲躺在院子中央,左手和右手都被砍断,父亲心爱的那把劈雷弯刀正正的插在他的胸口,刀柄上的血早已凝固。
双胞胎弟弟莫河与莫山就躺在离父亲不远的地方,幼小的身体紧紧抱在一块,至死都没有分开。
莫铎一阵晕眩,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身体,莫冬,妈妈和妹妹呢!他沿着地上的血迹踉踉跄跄的走进屋去。
屋内,妈妈和妹妹□□的躺在床上,红黑色的血浸透了整张床榻,两人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直勾勾盯着上方的屋顶。
莫冬。。。还有莫冬!已近崩溃的莫铎声嘶力竭的大喊道“莫冬!莫冬!”
“哥。。。我在这。。。”少顷,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院外柴堆中传来。
莫铎闻声,立即跑向了柴堆,迅速扒拉开柴火。缩在柴堆中的莫东一见大哥,大哭着扑了上来。
打那以后,莫铎脸上便像刀刻般永远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对下属如此,对敌人如此,对任何人都如此,包括对他的亲兄弟莫冬也是如此。
大哥!我知道,你在怨我!你看不起我!
你鄙视我是个胆小鬼,眼睁睁看着父亲和两个弟弟被杀,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柴堆里任由大穆禽兽凌辱母亲和二姐!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只有八岁啊!我能做什么!冲上去与那群禽兽拼命?你认为年幼的我宁可死掉也不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是吧?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信任我,用各种方式折磨我!而我呢,拼命想向你证明,我是一名称职的林源战士,我没有给莫家丢脸!
大哥!你我之间,永远不能回到年少时那般亲密无间了吗?!
想到这些,莫冬已兴致全无,他勒住马,吩咐随从掉转马头立即返回大营。
在任何事上,我永远都不会再当逃兵!我绝不会让你看不起!
该回去面对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