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下棋 ...
-
古恪走进到,看着沈枳,皱着眉头却没说什么,却是转身走了,沈枳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沈枳有些呆呆的在树上,飒飒在下面却不知发生了些什么事,看沈枳在那发呆只好出声叫道“小姐?”连叫几声沈枳才听到,看了看脚下,却不知怎么下去了,沈枳不是娇气的闺中女子,不过也未习武,沈枳年级尚小而且所谓世家风流,女子应以弱柳扶风为宜,舞刀弄枪总是落人口舌,故此沈信夫妇都没有提过,就算再怎么不计较,也要在乎女子名声,更何况沈枳自生下来也注定以后的夫家十有八九也是世家望族,沈信夫妇总也是顾忌的。沈枳下不去也不着急了,一会总有人来寻她,还安慰飒飒“一会有人来寻了再下去吧,你别急”飒飒有些无奈“小姐,世子定要生气的”
沈枳半仰头看了眼天空,倒是不甚在意“没关系的”飒飒看着沈枳只好一起等,没一会就听到有人过来了,飒飒都惊讶了“这么快,是不是世子他们来看您了呀,这下可惨了”沈枳也有些吃惊,远远望去,却发现不怎么对,“好像不是”
“什么不是”飒飒在地上,人又小并没有看见来人,却发现沈枳没有回答,等她回头看完沈枳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两人往这边走来,公子如玉,如切如磋,飒飒没见过来人,不过她大致猜出来是谁了,立马跪下行礼“奴婢参见九皇子”古恪看过来,只是平声道“起身吧”,然后走到树下,倒也没着急把沈枳弄下来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怎么上去的”
沈枳原以为他走了,却没想他又过来了,不知说什么,听到他问只是愣愣的答“爬上来的”古恪一下就笑了,笑容清浅,不过能看出来是喜悦的“下不来了?”沈枳也被他不按套路的话弄得有些迷糊,只是点头“恩,在等他们来寻我”
古恪上下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沈枳和飒飒,转头问飒飒“你把她弄上去的?”飒飒不知道怎么答,也不敢欺瞒,不知这九皇子要干嘛,毕竟沈枳爬树偷看九皇子的地盘事情可大可小,只好斟酌的答道“是奴婢扶着小姐上去的,请九皇子降责”古恪摆摆手,示无意。只是转过头问沈枳“想下来吗”
沈枳点点头“恩”,古恪给身后的人吩咐“接小姐下来”,古恪身边的人身手不凡,转眼沈枳就在地上了,古恪微弯腰“我是你新师兄,叫我师兄便好”又看了看墙那边问沈枳“想过去?”
沈枳看着对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犹豫,古恪到没有相逼,只是一直看着沈枳浅浅的笑,沈枳偷偷看了一眼却摇摇头“我想找您,不是想过去”古恪愣了一下“那以后想找我就直接过去吧,他们不会相拦的。”沈枳抬头看着古恪,却不知怎么接话,倒是古恪毫不在意沈枳的反应,还很有闲心得问“晚膳用了吗?”
沈枳摇摇头,古恪微停了一下说“那今日就在我那用吧”看着沈枳有些犹豫,可是明显是想的,小孩子的眼睛里期望那么明显。古恪大约猜到是为什么,还很善解人意的说“老师还有世子那里我会遣人去说的”最后的顾忌也没有了,沈枳很开心地点点头,还回头对飒飒说“飒飒你也去吧”说完又觉不妥,应该先问问古恪的意见,沈枳回头看古恪,带着期待的眼神,古恪微微的笑着“当然可以”
古恪直起身,对身后的人示意,身后的人就隐去了身子,古恪牵着沈枳的手,低头问“要抱吗?”沈枳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古恪闻言只是牵着沈枳走过那个院墙,从正门走了进去,九皇子的院子是辟出来的,虽比不上行宫,可也是极大的,说是在沈家住,其实大多数的规制都像一个缩小的宫殿,一应俱全,沈枳和古恪到的时候,小厨房已经在准备饭菜了,古恪平日并不和国公府上下一起用膳,古恪吩咐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会,也没进屋子,而是在院外的是桌边停下“听闻你棋艺甚好,可否陪我下一局?”
“好”沈枳说完,就有人送上来东西,古恪示意下人在下去,自己把沈枳抱着放在石凳上“执白子还是黑子呢?”
沈枳想了一下,手指着一罐“我用黑子吧”古恪把黑子推过去,示意沈枳开始,古恪一直气定神闲,时不时看着沈枳笑,沈枳倒是一脸认真,这种表情出现在小孩子身上,是非常奇怪的,大约有两盏茶的时间,古恪率先放下棋子,对着沈枳说“就到这吧,该用膳了”
沈枳非常不解,看着棋盘,和古恪下棋甚费脑子,他不知道在干嘛,你退他进,你进他退,其实不想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该有的棋风,棋盘上还未见死态,此时是古恪稍占上风,可是沈枳的也不是落后多少,下棋多少都有些胜负心,正下到好处,古恪突然说停下,沈枳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开心“不下完吗?”
古恪浅笑着起身,招手让人把棋盘收了,走过去把沈枳抱下来“不用下完”沈枳有些不甘心,不太想这时候走掉,下人过来收棋盘的时候,沈枳拿着没有放,古恪伸手从沈枳手里很自然的接过,递给下人,对着沈枳说“听话”看沈枳不再护着了才继续说“下次再下吧”就牵着沈枳去了偏厅,饭菜刚摆好,菜色很好看,看着也有食欲,沈枳被抱着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看着对面的古恪,古恪手执筷子对着她点头“吃吧”
沈枳虽不是那种很安分的小孩,可是对面的古恪一举一动都甚为优雅守礼,也不怎么说话,看沈枳一直看着他,才吃完夹的东西,看下筷子,旁边人递上来手帕擦了擦嘴“怎么了宜笑?”
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沈枳有些疑惑,摇摇头“没怎么,您知道我叫什么?”
古恪微叹气“当然”一顿饭吃的其实甚是沉闷,可是沈枳感觉很开心,吃完饭,古恪牵着沈枳到书房,问沈枳“看会书,可以吗?”
沈枳看了一眼书架,示意可以,古恪给沈枳拿了一本《六韬》,沈枳启蒙不久,这种书其实认字不算太全,古恪站在桌前写字,沈枳碰到不会的也不问,就是看看书,看看他,好一会,沈枳有些小声的开口“我明天还可以过来吗?”
古恪在练字,闻言抬起头“叫师兄”沈枳有些呆呆的补了一句“师兄”,古恪嗯了一声,放下笔向沈枳走过来,在她跟前坐定“当然可以”说着拿过沈枳手上的书问“不识字?”也没等沈枳回答就放下书继续说“那不看了”两人正说着,就有人进来报说世子过来了,闻言,古恪看了眼沈枳,沈枳这才有些害怕,古恪也发现了,摸着她的头说“无妨”回头对下人吩咐“请世子进来”
沈楷听说沈枳去了古恪那边就有些担心,忍着吃完晚膳,就赶紧过来了,他怕沈枳冲撞古恪,这位九皇子久不在京中,性情如何也有些摸不准,进去的时候看沈枳在那坐着,他松了一口气,就赶紧向古恪行礼,古恪起身摆手“不用了多礼了,世子坐吧,路上碰到小姐,听闻小姐棋艺甚好,就邀小姐手谈一局,顺便在此用膳了”
沈楷闻言也道“叨扰殿下了”
“世子严重了”古恪给沈楷示意“这是今年吐蕃的贡品,父皇让人送来的,世子尝尝”沈楷推笑着尝了一口“果然风味不同”
“我游学两年,曾到过吐蕃,那里物产丰富,日光极好,果实口味很是甜腻可口”
沈楷闻言,一时来了兴致“殿下还去过吐蕃?”
古恪浅笑着“闲来无事是去了许多地方,还说起来曾到过凉州,在那里曾见过世子”这下换沈楷惊奇了“见过我?”
古恪点头“彼时我托有人进过巡防营,恰逢世子在练兵,有幸一睹世子风采,之后还曾与世子有过几句交谈”沈楷有些迷惑“我还与殿下有过交谈?”
古恪不甚在意“寥寥几句罢了。”说完又停了一会继续说“太守”
沈楷惊奇的抬头“是您?”
古恪笑着说“当时一时激愤,世子竟还记着”
沈楷爽朗的笑着“殿下年少英才,怪在下眼拙,您走后,太守上折请罪,曾还派人寻您,只是没有踪迹,张大人至今还与我感叹”
“言重了,我只在凉州呆了半月,就接着去了锦州,一路到了北狄,还在那里呆过小半月,北狄兵强马壮,全民好战,风化不开,与大魏倒是差别甚大”古恪看着沈楷继续说“我乔装游玩,见北狄望族皆尚武,子孙身强体壮,功夫甚好,奈何物产不丰,故民众皆甚蛮横粗暴,抢夺杀人随处可见,我朝与其接壤处深受其害,云城虽有兵马镇守,可风沙之地,家家户户距离较远,难以镇守,每逢秋收,我朝子民被杀者,不计其数,女子被掳者,赐予兵将,男子卖为奴隶,老弱病残者就地被杀,房屋皆毁,所到之处,哀鸿遍野,血流不止,映天的火光,隔十里都可见可感,非所见,不可想”
古恪说完,几人都有些沉默,沈楷微低着头,许久才说“为兵为将者,不能守民安,不能卫家国,沈楷惭愧”
“世子不必如此,沈家一门忠烈,子孙世代戍守,所为之事天下有目共睹”古恪喝了一口茶“只是,大魏世家确实太过安逸了些”
“那您救他们了吗?”两人说着,沈枳一直在听,突然发问,打断了两人,两人都看向她,沈枳又重复了一遍“那些人那么可怜,您带他们回来了吗?”
“宜笑”沈楷赶紧制止,却被古恪打断“无妨”古恪对着沈枳摇摇头“我没有,不过终有一日我会的”
沈枳尚小,还不能听出其中的意味,只是附和的点头“那我也去”古恪忽然笑了,眼眸中微光流转,伸手牵过沈枳“好”
沈楷在旁边看着,一时不知说什么,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才斟酌的开口“殿下,可否”尚未说完,古恪已经放开沈枳,对沈楷说“世子不必客气”,沈楷忙连声道“殿下,唤我名字即可,臣表字长行”,古恪也不推辞“好,长行”然后对着沈枳问“明天还过来吗?”
沈枳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沈楷,她也能感觉出来大哥是不怎么高兴的,沈楷皱着眉头,瞪了一眼沈枳,沈枳缩了缩身子,小声问道“大哥,我可以来吗?”
古恪也回过头来看他,沈楷有些尴尬,只好低声向沈枳斥道“不可这般麻烦殿下,还不道歉”
沈枳是想不通为什么要道歉,只好看着古恪,古恪还是那般清浅的笑着,说不上高不高兴,只是很舒服,沈枳看他,他也看着沈枳,沈枳看了一会,也低头道歉“抱歉,我”却也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道歉,只好停下。古恪微叹气“好了,现在道过歉了,我接受了,没事了”又回过头对沈楷说“长行,她无错,何须致歉,倒是我莽撞了”
沈楷深知两人其中渊源,也只好对沈枳说“过来可以,要听殿下的话,不可任性,知道吗?”
沈枳小声嘟囔“我不会的”,沈楷无奈的摇头“有劳殿下”。
古恪笑了笑继续对沈楷说“改日叫上二公子一起来,早闻二公子书法飘逸隽秀,自成一派,粲然可观,往日常听父皇提起,却未得一见,憾事也”
沈楷微摇头,却也能看出眼里的骄傲“二弟表字一芥,皆靠陛下谬赞”
“一芥?”古恪重复了一下“倒是禅性,人如其字,赤字本心”
“哎”沈楷说起来沈梓总有些遗憾“一芥乃是他自己所起,二弟他性子,哎,不提也罢”
古恪喝了一口茶“这般说,我更是期待了”沈楷看了一眼,也应道“一定一定,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您也早点休息”
古恪看了一眼窗外“倒是挺快”也起身“我送你们”送至门口,古恪低身对被牵着的沈枳说“明日见”沈楷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楷拉着沈枳从院子出来,抱起沈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未来要发生的他们都阻止不了,沈枳终究是要嫁给古恪的,他们阻止无用,既然阻止不了未来的结果,又哪有理由阻止这个过程,沈楷最终什么也没说,沈枳本来还精神,可毕竟是小孩子,一会就困了,在沈楷怀里睡着了,看着妹妹,沈楷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愿天怜,不忍苛责。
送走二人,古恪也站在院子里,并未进去,月亮很好,弯弯的,不是圆满,却很美,古恪想到兄长有些怅然,世人皆道天妒英才,可是古恪太知道兄长到底为什么而死了,他谈不上恨与不恨,也知道那些人最终也会对准他,可是他不怕,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站在最高处,总要付出些代价。古恪的思绪有些乱,忽而又想起沈枳,那个小女孩,他知道那个女孩以后会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皇后,他不排斥,那是沈家对古家的决心,他是感激的,也是感动的。
不过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尚懵懵懂懂,不经世事,却已经注定了一生与他相伴,他不知她以后的感情会归于何处,不过,为了她幸福,他会让自己爱上她,也让她爱上自己。
他,将陪她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