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看这里》不二只

1、你在呀

　　天有些铅灰色，不急不缓，恰到好处的压迫让人喘不过气却又欲罢不能。悬在屋顶，漫不经心地看着雨点靠近再消失，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声微微响起便散了，微不足道的声响。初一和除夕相互依偎着，一把伞下，脚步匆匆，溅起的水滴沾湿裤脚也无从顾及。在这个一切都陌生的国度，她们蜷缩着相互取暖，没有太多埋怨，说出来最多被风吹散，被雨浇湿，比不及闲花落地的万分之一，不值当。
　　两人到了会馆，抖掉裤脚的水珠，抬头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相视而笑。我无奈摇头，悲伤或许也念她们还小，来了便匆匆走开了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浅笑，抬头望去，那人望着门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像是自言自语：“仙儿只有在这丫头面前才沾染些烟火味儿。”我们本无名，那人总说我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什么时候便开始一句句“仙儿”的叫。
　　今晚的初一格外开心，生性胆怯的她很少会主动参加这种聚会。或许难得的留学经历希望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也或许是有一个于她而言有些特别，不敢见又想见得快发疯的人也在。
　　万圣节，群魔乱舞的房间中，最日常装扮的反而显得不太正常。除夕不知什么时候讨来些贴纸糊在脸上融入人群，初一一人愈发显得局促不安。
　　“别担心，我有笔，画得不好别介意呀。”身旁一人附在初一耳畔，轻轻说道。言语大方又有些拘束，递出了一张微微有些羞涩的“好友请求”。
　　“你这脸蛋太白净，画太多遮了可惜，画个小白鼠倒是很合适的。”
　　初一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鼻子的一点墨黑，几道胡须，简简单单很是满意。画笔的主人姓陶，人称陶子，人如其名，脸蛋细致如陶瓷一般。陶子cos了一只咧嘴大猫，猫鼠本世仇，这两只倒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看得多了什么事都能有。
　　初一重新回到房间，将眼光收起，不敢抬头，放在两侧的双手摆向前又向后，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我环顾四周，原来那特别的人来了。这丫头鲜少主动和陌生人搭话，不知道的都以为是高冷，其实不过嘴笨不知如何开口。可这一次却破天荒的邀到了那人，可见是真的喜欢了。人多嘴杂，初一偷偷靠近又被拉远，竟没搭上一句。“mush”，不过一个别称，在初一心里已经喊了千万次，却没有一次真正叫出来，真是嘴笨得很。
　　幸好神灵都开了眼，两人在游戏时在了一组。男生先开了嘴：“谢谢呀，初一，请我过来。”“初一”二字说的中文，蹩脚的发音却足以让初一红了双耳。
　　“不客气。”语气平静，遮掩了所有的局促不安。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咬着嘴角。想是要说点什么的，硬生生咽了回去。游戏开始到结束居然没有其他对话。我这外人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外酥里焦了。
　　聚会结束，大部分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又转移阵地开始话聊。初一在除夕旁边坐定，一边和着一周人的话语，一边偷偷寻找那人的身影。目光转到玻璃窗时马上收回，失落一扫而过。
　　我望向玻璃窗方向，那男生和一个长发妹子在外边靠着窗户，关系好像极好。
　　夜已深，有些人开始离开。初一好像已经融入，聊得倒是很开心。一旁的男生插话：“上次见你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以为你听不懂。今天却说的这么流利。”那是和mush一起来的那位学长。第一次见面时初一倒也不是一句没说，临走时对着mush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可爱。”对着男生的眼睛说出可爱，让初一后悔不已。Mush倒是不介意，双眼中笑意满满，坦然接纳。
　　正当初一寻思着怎么回答时，mush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学长，那边找你喝酒，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学长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情愿的离开。
　　“初一，能不能教我，我的名字的中文发音呀？”
　　初一点头，“好，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尚也，应该是这样写的，汉字。”mush在手机上打出名字，靠了过来。初一微微顿住，看着那双曾被自己说可爱的双眼离自己这般近，差点忘记如何呼吸······
　　酒意阑珊，众人散去。初一回到房间，收拾妥当，瘫在床上却兴奋的无法入眠。嘴中念着“尚也”，翻来覆去就是无法睡去。最后也许真的累到了，一动不动地趴着，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
　　听说过了二十便是奔三，这丫头做什么都慢半拍，就连暗恋都来得比别人晚。现如今的举动和三岁无差。我的姑娘还未谙世事，悲伤什么的都慢些来，快点走。不自觉摸了摸初一的乱发，发如其人，看似柔软却有些扎手。
　　“你在呀。”初一睁着有些倦意的双眼，言语一如往常，平静的很。窗外的雨也停了许久，周遭静得连风声都未有一丝，我的心中却因这一浅短的话掀起千层浪，风雨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