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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搞事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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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山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很早之前就隐退山林,不问世事的洛云山庄破天荒地开放结界,邀请修真界各大门派前来吃少庄主的喜酒,足以见得洛云山庄对这门婚事是有多么重视。
当今这世道,但凡有些本事的都认为自己非凡胎,但凡非凡胎的都想修仙道,是以一时间各大修真门派拔地而起,然而修仙之路漫漫,最后能攀上巅峰的毕竟是少数,所谓物极必反,修真门派多了,纷争也就来了,这么多年打斗下来,真正屹立不倒的门派只有四个:蓬山派无觅处、沐山派凌绝顶、蜀山派青云羡,以及墨山派洛云端,只不过当年洛山派内部突遭变故,洛山派掌门决定不再接纳新弟子,转而创立了洛云山庄,由自家子弟承袭,并于洛云山庄外部设立结界,不允许外人进入,从此归隐,不问世事。
修真界以实力论高下,是以洛云山庄不再理会尘世,仍将其归入了四大门派之中。
……如果,非要算上魔教的话,勉勉强强也能是五个。
洛云山庄开门迎客,却迎来了季辞安这么个不速之客。
门口迎宾的小厮见到季辞安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你……你是……煞……魔……”
季辞安微微一笑,接下小厮手中的笔,在花名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道:“在下季辞安。”
说罢季辞安抖了抖衣襟,上面沾带的几片桃花飘落,他嘴角含笑,挑眉望向远处,不知是洛云山庄的几名女眷还是来做客的几位女修正羞怯地躲到了一株桃花树下,季辞安吹了声口哨,抬脚便要走过去,反应过来的小厮却猛地一声怒喝。
义愤填膺:“你不能进去!”
“哦?”季辞安偏头看他,又往回退了两步,一言一行皆是彬彬有礼,“我贺礼都送进去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谢小千跟在季辞安身旁,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厮,道:“洛云山庄说了广邀天下名士,怎么,我们魔尊还不够出名吗?”
那小厮刚刚想问你什么时候把贺礼送进去了,经谢小千这么一插嘴竟是忘了,他与谢小千年岁相仿,对着季辞安是不敢说话,只好挺直了腰板冲谢小千道:“我们庄主说的是名士,名士懂吗?名人正士而不是邪魔歪道!”
“你莫要瞧不起人!”
“你们魔尊不是人!”
……
眼看就要打起来,这个被争论的当事人在考虑要不要劝架,季辞安可不想被他们耽误了正事,正门进不去便进不去,一会翻墙头走后门进去也一样,反正是洛云山庄阻拦在先,到时候也怪不得他了,思虑及此,季辞安刚想叫着谢小千走人,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今日来者皆是客,季公子里面请。”
这声音浑厚天成,一听就是上了年岁的长者,季辞安转身,果真是一个老头,而且穿着云纹喜服,成亲的是洛云山庄的少庄主方忆览,那么看眼前这位打扮,理应是老庄主方赫敏没错了。
方赫敏行了个迎宾之礼,看向季辞安的表情并无任何鄙夷不敬,季辞安也并非是那十恶不赦之人,当即也还了个礼,道了声:“方老庄主。”
洛云山庄坐落于墨山山腰处,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满目芳菲惹人陶醉。
季辞安由方赫敏一路领着来到了那宴席之地,高朋满座,好不热闹。谢小千被他吩咐了去做事,便没有跟到这边来。
各大门派的人都在恭贺新禧,把酒言欢,猝不及防看到了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煞羽魔尊,不约而同地拔剑相向。
最为激动的,便是那被季辞安戏耍过无数次的沐山派代掌门崔冲。
“煞羽小儿,你今日是来赴死的吗?”
季辞安不怒反笑,道:“今天可不是个适合死的日子,人家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多晦气?崔代门主这暴脾气也该收一收了。反正我还活的长,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送死也是一样。”
“你!简直无耻至极!”崔冲早就亮出来的剑这时候已经不受控制地刺了出去,怒气冲到心头,也顾不上这是在人家的喜宴上,失了礼数更失了身份。
季辞安也不躲,依旧是笑着,手背在身后,端的一派彬彬有礼,儒雅风流。
杀意四起,剑气裹挟着满地落花直奔季辞安而去,却只在刺出不到两寸的地方停住,再也动不了分毫。
季辞安状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这可不关我的事。”
崔冲看到一旁方赫敏运功的姿势才猛然觉醒,急忙收回了佩剑,惊慌失措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赔礼道歉。
方赫敏只一摆手,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声音还是之前那个样子,听不出有何波澜。
“洛云山庄早已隐退于世,不问江湖,今日不管在座的各位修魔或修仙,都是我洛云山庄的客人,各自的恩怨也希望出了洛云山庄再自行解决,还望各位赏方某一个脸。”
崔冲是沐山派的代掌门,功力之深厚自是不必说,竟然轻易地就被方赫敏控制住动弹不得,可见这洛云山庄归隐,实力仍然是不容小觑。
给了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崔冲顺着道过歉之后各门派也跟着客套了一番。
看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装模作样,季辞安心里就一阵恶寒,正有一个端着果盘的婢女走过,季辞安稍稍使了个绊子,那婢女便一不小心将果子洒落的一地。
“果然人美采的果子才能香。”季辞安弯腰帮她捡起了一个苹果,放在鼻下嗅了嗅,再重新放回篮子里的时候见那婢女的脸上已经升起了两片红晕。
这婢女从出生起就一直待在洛云山庄,对外面修真界的风风雨雨不甚得知,见面前这人生的风流俊美,也实在是不能将他与作恶多端的魔头联系起来,只得不经意间红了脸,道一句“公子莫要胡说”便匆匆而去。
季辞安则是宁愿与美女没话找话也不愿看那些虚伪的嘴脸。
这一个小插曲过去,他才终究得以入座。
不理会旁坐上恨得牙痒痒的白道众人,季辞安依旧我行我素,只是看着逐渐走远的方赫敏,心里冷笑一声,默默道:“方老庄主,今日你这洛云山庄,恐怕是安宁不得了。”
谁也不知道是谁喊的第一嗓子,只知道那声源的聚集地是在后院的喜房,整个洛云山庄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混乱了起来。
一道冲天蓝光闪过,洛云山庄的护院们纷纷跌倒在地,严重的已经捂住胸口,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段成蹊对面站着的是身穿火红喜服的新郎方忆览,横眉冷对,剑拔弩张。
季辞安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正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段成蹊并不想与方忆览动手,他在意的东西在那喜房之内,那魂魄的气息越来越重,他寻了这么久,定是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方少庄主,在下只是例行公事,所要捕之魂魄就藏匿于你的喜房之内,你让我进去收了他,我保证不会扰了你的喜宴。”
方忆览也是少有的少年才俊,怎会轻易让步,他冷哼一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洛云山庄是我的地方,难不成你还要硬闯?”
段成蹊不想过多废话,刚想动手,无奈又杀出了一堆碍眼的阻拦者。
先前的沐山派崔冲在季辞安那里吃了瘪,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再敢多说话,说话的是另外一干闲杂人等。
“你不要仗着你是魂捕就可以胡作非为,这样的行为和那煞羽小儿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们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魂捕了,无论何时何地,想抓谁就抓谁,真当我们都是吃素的吗?”
“今日我们就要在这里保卫正义,绝不会让你动洛云山庄分毫。”
……
季辞安在树杈上听的耳朵都要烂掉了,每次这些白道中人骂他就是翻来覆去这几句,动不动就说是为了正义,可谁又真正秉承着正义行事?
纵身一跃,季辞安便跳到了段成蹊身边,冲他眨了下眼睛随后面向众人道:“我说诸位,人家段捕头也是公事在身,只是搜查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何必这么气愤?”
“我说这个魂捕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早与你这魔头勾结到了一起,狼狈为奸,不知羞耻!”
方老庄主也面色沉重,道:“季公子,我好心请你入庄,莫要恩将仇报。”
季辞安:“……”
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句公道话了。
段成蹊只听的这些人争来吵去,聒噪的很,将手中佩剑转了个方向,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废话了,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季辞安喜欢,而且打的越乱越好。
只有水混了,他才能趁机摸鱼。
可是季辞安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一些,打架也勉强算是打了,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洛云山庄连带着白道众人,完败。
那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是一直都在,季辞安只见他出现的刹那,不知道和段成蹊一起使了什么招式,所有人都被定住了身,动弹不得,包括隐藏在众人身后的谢小千。
可是自己却仍然活动自如。
穿着月白长袍的书生笑着向季辞安行了个礼,道:“季公子,久仰大名,在下陆长风,魂捕之一。”
“原来我的恶名都传到诸位魂捕的耳朵里去了。真是承让了。哦,对了。”季辞安指着不远处,“那个,是我的护法,不会碍你们的事,你们给他解了法术吧。”
“真是不好意思,在下眼拙,唐突了护法,多有得……”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蓝光闪过,谢小千便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段成蹊收回手,淡漠地道了一句:“啰嗦。”
陆长风尴尬的笑了笑,自顾自摇头道:“是可能略啰嗦了一些,但是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季辞安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心想这魂捕都是些什么人?转而便跟在段成蹊身后进了人家的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