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无身份平民 喜欢上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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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墨离的手因长期在浣衣局清洗衣物，每到严寒时节，总会生冻疮疼痛难耐，那日我向太医院讨来白玉膏给她在锦绣阁里仔细涂抹。
“琴卿，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墨离看着我动作轻柔的给她上药，突然问道。
“喜欢你呗。”我抬头给她灿烂一笑，继而再低下头给她上药。
“为什么？”
“喜欢需要理由吗？”
“你……可知……我……”墨离难得的吞吞吐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她的眼睛，这丫头平时话是很少，但绝不会这般欲言又止，难道有难言之隐？
我刚想问她为何，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我这里走来，“琴卿，琴卿……”原来是宁芷，她跑得气喘吁吁，倚着门大口喘气。
我放下手中的白玉膏，起身向前走去，扶她坐在椅上，倒了杯茶给她，“宁芷姐姐，你何事如此慌张？”
她喝了口水，稳了气息，“不好了，琴卿，你家出事了？”
我大惊，一下子站起，紧张的抓住宁芷的肩问道，“怎么了？我家发生什么事了？”
“乾清宫有人传话过来，说你阿玛弹劾太子及索额图大人，被皇上一怒之下罢官革职了。”宁芷说道。
我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墨离吓得立即跑到我身边扶住我。
时下正值太子当道，阿玛怎么会做此等螳臂当车之事呢？
“除了罢官革职，皇上还做了什么处罚？”我按压着太阳穴，无力的问道。
“好像没了。听说已经隔去顶戴花翎，打发回府了。”
“德妃姑姑知道这事了吗？”还好不是最糟，至少命还在。只是不知太子和索额图会不会借此事伺机报复。
“德妃娘娘已经知道了，命我唤你过去呢。”
“嗯，我知道了，我立刻过去。”我随便披了件外衣，便尾随宁芷去了凤坤宫殿内。
德妃姑姑穿戴一袭嫩青色棉锦，脖子上还围了件上好的白狐皮草，雍容华贵的端坐在贵妃椅上。四阿哥也坐在一旁。
“卿儿给德妃姑姑、四阿哥请安，德妃姑姑、四阿哥吉祥。”我半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请了个福。
“嗯，起身吧。”语气十分生疏，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摆妃嫔架子。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琴卿，你知道你阿玛的事了？”
“宁芷已经告知卿儿了。”我低下头柔顺的回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霎时陌生的德妃姑姑，原来权利真的是件好东西，刚刚失去地位，现在就这副德性了，哎……人心啊，果然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
“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去十四府上，你今后就跟了十四。”我顿时惊愕，愣在当下，什么意思？把我许给十四阿哥了？怎么会这样？那我和胤祥怎么办？我只顾着说话的德妃，没注意到四阿哥的拳头紧握。
“恕卿儿不能答应。”
德妃立即脸色一变，在桌上大力一拍，“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十四看得起你，我才好声好气的央你过府，你居然这般给脸不要脸，给我拿起矫情来。”
我在心底冷哼一声，什么央我过府，明明就是命令的语气。原先我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可以请求赐婚拉拢我阿玛的权势，才会给我好脸色，现在被贬为庶民了，便不用如此麻烦，直接让我过去当个通房丫头了是么？算计的真好。“琴卿已和十三阿哥私定终生，恕琴卿不能答应德妃娘娘的‘赏赐’。”我语气冷淡，全然没有以往的真心恭敬。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你以为十三会要现在庶民的你吗？真是天真！”德妃压低了怒气，一脸嘲讽的对着我说着。
我抬起头直直看着德妃，坚定的一字一句说道。“琴卿此生非十三阿哥不嫁，还请德妃娘娘成全。”我相信他，他爱的是我的人，不是那些权利和地位。
“好，好，好。来人，把琴卿带去浣衣局，我看你这丫头能傲到何时。”德妃气得连说了三声好，嘱咐宁芷把我拖下去贬入浣衣局。
我站起身子，挺直腰板，挥开身边压着我的人，“我自己可以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内殿。
自始自终，我一眼也没有看向四阿哥，根本没有发现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扎进手心……
浣衣局，差事比在凤坤宫里不止劳累数倍，琴卿的身体底子本身就不是太好，加上天气严寒，更是深感凉风入侵，全身冰冷彻骨，过了几日我便开始咳嗽，夜半时分更是加剧，让我夜不能寐。
期间胤祥有来过几次，他嘱咐浣衣局的姑姑好生照料我，不得过于苛刻。奈何顶头姑姑明里是不敢对我如何，私底下却默认其他宫女欺负于我。我摸摸这张绝色的面容，不由得感叹，如果不是以色诱人，向上攀爬，美貌对于我来说还真是个负累，至少这副好皮相除了让我给太子“非礼”了一次之外，我是如何都未发现过它的好处。胤祥离别时总会对我说他会想法子劝劝德妃，带我出去，我对此坚信不疑。
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也分别来了回，八阿哥见我直直的摇头叹气，相信他也得知了凤坤宫内发生的一切，十阿哥还是大大咧咧的，拉着我就想带我向德妃娘娘求情，我摇摇头，这几位阿哥本就和德妃不甚熟稔，还是别替他人惹麻烦了。更何况是我“执迷不悔”不愿委身于十四，才被罚落魄如此的不是吗？
只是对于十四阿哥我没法以好脸色示人……
“你在恨我。”好似我们又回到那日他握住毛笔教我练字，只是今日的口气是肯定句。
“唔。”我径直做着手下的活，头也没抬。
十四扳正我的身子，强迫我直视着他，“你明明就在恨我，你恨我向额娘讨你，拆散你和十三。”
我用手抵在他胸膛，强迫自己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十四阿哥，请自重。”
十四顺势抓住我的手，一脸忿恨，“为什么你不懂我，我明明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手指因天气寒冷，长期泡在冷水中，已经生出来冻疮，一片红红肿肿的，被他紧紧一握，感觉疼痛异常，“咝……”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十四看了看我的手指，立刻浮上一丝心疼，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我的手。“对不起。我……”欲言又止。
“十四阿哥，你几番救我性命，我不恨你。只是此事因你而起，我做不到大度的原谅你。”我趁机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内挣脱。“十四，对于你的爱护，琴卿只能放在心中感激，但感情不是物品，无法随便给予，琴卿心中只有胤祥一人，恕琴卿只能拿你当作朋友，无法委身与你。”我的眼神诚恳，不夹一丝闪烁。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而已……”十四语气弱弱的，全然没有原先的怒气。
我安静不再做声，十四呆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一点也没注意到远处角落一直站着的人影，背影寂寞……
那夜，我回房，看见被褥旁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后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白玉膏，不由得眼眶浮起一丝雾气。
对不起，十四。喜欢上一个不知道say no的人，注定会受到伤害。温柔的人要首先学会拒绝，要学会吝啬温柔，对不爱的人温柔，只能同时伤害你的爱人和爱你的人，因为我爱胤祥，所以我不忍他猜忌受伤，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更不愿你执着纠缠，所以请原谅我的不温柔……相信这个世上必定有人比我更适合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无身份平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