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微光》浅笑蔚然

2、第 2 章

　　四年前
　　转眼一年过去了，林纾再次踏上这列通往南洲市的火车。
　　程皓说：这是A市到南洲市最慢的火车，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一点啊！那次是好不容易有时间去南洲看程浩，然后程浩送自己回A市的路上说的。
　　那时候程浩大学毕业，作为建筑设计的高才生，早早的被南建公司签下，意气风发的时候。林纾还在A市医科大学里一生悬命的与考研做斗争。
　　林纾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一件肃穆的黑色大衣包裹着单薄的身体，清秀的小脸上无悲无喜，神色几近木然地看着车窗外向后疾驰而过的景物，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情绪包围。仿佛遗世独立。面前的简易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医学书籍，书的封面边角已经被磨损得发白了，显然是被人翻阅过过无数次。越靠近南洲市林纾的心绪还是止不住地一丝颤动，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踏上南洲市的土地。但是终经不住陈乔的一句话。她说“林纾，你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回忆里吗？”
　　其实她并没有生活在回忆里，她只是被困在了一座叫时光的城里，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城中不断徘徊，任世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她却只能困守枯城，任心荒芜。
　　坐在对面是一对母女，女人三十多岁，枯黄的长发被随意的编成一条粗大的辫子，脸上是被生活刻下的痕迹！一件旧得分不清楚原色的羽绒服，此时正将一个年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裹在怀里，小女孩生病了，苍白的小脸上是带着病态的潮红。此时，正耷拉着眼帘，恹恹地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女孩怯怯地看来她好几眼，她只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现在实在没有和人交流的欲望，将头转向了窗外。她像是遗立在尘世之外，将自己封闭在的世界的一角，周围的纷纷扰扰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喜欢乘车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这样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还可以防止晕车。以前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程皓总笑她是小女生心情般矫情。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月亮高挂在夜空中忽隐忽现，偶而有些许人家灯火从远处一晃而过。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进行着一项稚气的游戏而引来了周围一些无聊大人的逗弄。稚气的话语把周围大人们呵呵大笑。偶而几个流里流气的大人说一些稚气的话就可以把两个小家伙搞的不明所以。这样天真的孩子，真让人心疼，斜对面是一对大学情侣，男孩长相帅气，皮肤黝黑，一副美国西部牛仔的打扮，女孩穿了一件淡黄色长款羽绒服，黑色长靴，头发垂直在两边，男孩把女孩羽绒服上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女孩头上，顺便偷吻了一下女友，女孩娇羞的瞪了男孩一眼。车厢里的这些人都是他们人生的一个过客，这样灿漫的孩子。这样年轻的人又要经历多少才会让他成熟，老去。
　　有的人的一生很长，有的人的一生却短暂得像是还没有来得及开放就已经枯萎的花。
　　车厢里的旅客终抵不住旅途的疲劳终于在夜渐至深之时悄悄的睡去了，林纾再看了看对面的情侣，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也渐渐的睡着了。她也靠在座位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下，耳边时尔传来小孩的哭声和空气中飘来泡面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睡去。
　　火车到达南洲市的时候，正是早上6点左右，夜色尚未褪去，林纾踏上月台，晨间的冷风刺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把围巾带上，将大衣裹紧，随着人流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林纾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姑娘，是第一次来南洲吗？”出租车司机热情询问。
　　“不是。”也许是踏上了南洲这片土地，让她也开始感觉到了一点他曾经生活过的气息。呼吸你呼吸过的空气，走过你走的路，这样算不算重逢？
　　林纾对南洲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的毕业前夕，那时候和程皓正在为她去不去南洲市第一医院起了争执。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她非要留在A市的话，也不会有后来的误会，如果不是她那天晚上任性的不接程皓的电话，他就不会因为出去找她而被车撞到，到后来不会那么年轻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是世界上又哪里来那么多的如果呢？
　　这几年城市规划，这一片区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早已高楼林立了，唯独这片老城区还保留着这个城市原本风貌。
　　只是周围原本破旧的建筑，被人修理了起来。原来坑坑洼洼的路，也被人重新修整过。巷口卖小吃的地方，现在还没有人出来摆摊。
　　林纾按自己仅有的一次的记忆就寻到了那处庭院。门没锁，院子看起来常年无人居住，花草却是生机勃勃，春意盎然的样子，应是专人在管理。
　　对面院门发出轻声“女娃子，你找哪位？”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站在台阶上询问。
　　“我，，，，”林纾一时不知说什么，索性说出目的来“我是来租房子的。我看附近有没有房子可以出租。”
　　“租房子，，，，这房子他可能不会租出去。我在这里打扫。
　　在这里做了几年了，就没有见过雇主几次，但是每一个月他卡里的入账就从来没有少过。他每年就来这里看院子里这颗树开花，花开完了就走。这种人一看就不差你那一点钱。”不明白现在这些有钱人想的什么。想了想，问“你要租房子，你要不要看看我家里的房子。”
　　“啊？”
　　“是呀！我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一居室，朝向好，装修完还没有住过人。拎包入住。”
　　“好啊！”
　　阿姨的房子在院子的附近的老式小区。确实是一室一厅的户型。房子虽然老旧，但是胜在整洁干净。
　　将行李箱放房间下，手机铃声响起，是好友陈乔。“喂”
　　“到了吗？”
　　“刚刚到。”
　　林纾脸含微笑，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原本遮挡严实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林纾的身上微微泛光。
　　“去那边也不说一声。”陈乔抱怨了一句。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乔问。
　　“上班，然后，，，，留在这座城市！”林纾淡淡地说。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走他走过的街道。
　　陈乔在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有料到她这样回答。随即明白。林纾也许只是想留在程皓的城市里。
　　两人聊几句就挂断了。
　　陈乔心里有点难过。林纾性格开朗活泼，以前两人只要凑到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从身边发生的小事到明星八卦她统统可以说得绘声绘色。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从来不会让你觉得孤独为何物，现在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也开始变得相顾无言了。
　　午饭是叫的外卖。吃完外卖打扫卫生，又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大袋的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已是日暮西垂。
　　冬日暖阳褪去，周围空气逐渐变凉。夜幕将房间里最后的一丝光线都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开始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开，关防盗门的声音，小孩的嬉戏声，大人的呵斥声。窗户外传来了炒辣椒的香味，充满了生活气息这种感觉有一个人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