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行乞》尹新月

1、第 1 章

　　唾沫行乞

　　至今那个令人心痛的场景在我脑海里翻滚，作呕却吐不出来。无论之前我怎么抱怨这个二流子的城市如何令人不堪，今天都烟消云散了——没有任何意义的批判。
　　我只记得当时在公交站牌，中绿广场往我母校去的大巴已经驰远，我却怔在那里不知所以。小男孩腥臭的唾沫两次飞溅到我身上，可怜第一次我还试图躲闪，后来就当受了洗礼。我知道他还会去另外一个公民那里讹诈，也许有善良的女性会可怜他，送他两个硬币。但是事实总是出乎我美好的预料，一对年轻夫妻侧开身，企图躲避这飞来横祸，不想这厮不依不饶，无奈，男人抱紧自己的家人，匆忙走开。小男孩朝他们的背影猝了一口，哭吼出来。
　　我独自在那里看着男孩离开，揣磨着那女人的心思。
　　是欣慰是幸福？是恶心？！
　　对，更多的是恶心。我都觉得恶心，但是我恶心不起来。
　　历史总是无规则重演，无论你有没有耳闻过此类事件（贩卖儿童死刑的提议必然在你们的新闻世界里出现过）。几十年过去了，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停止过，为什么？
　　你怎么定性男孩的行为呢？是没有教养吗？
　　如果一个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苦头，娇生惯养的人说别人没有教养，必然是他身后有着不可告人的资源，供她摆脱劳动。智者告诉过我们：劳动创造了人本身。人类原始的捕猎行动产生了区别于动物的智慧，男孩的行为不是智慧，但也绝不是没教养！
　　你怎么看待公民的行为呢？是受害者吗？
　　如果一个对社会没有任何帮助的人说自己被社会底层的人伤害了，必然是他一度地逃避社会责任的报应。历史显示的是：报应总是延续到下一代。对年轻人没有帮助的人，终将成为孤苦的老年人，用广场舞来让下一代受伤。
　　记得我大学的同学里，有一个俩月生活费过万的富家女，她的生活却显得极其节俭，经常用死贵的手机去计算买哪种抽纸更划算。暑假的时候，她主动去福利院、养老院做义工。我想，无论如何，穿着上千的衣服，美丽大方地去做义工，给别人带来帮助和快乐，都是一件该赞美的事。
　　男孩的行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坐霸王公交，去了一个又一个站牌，啐了一个又一个公民，没有成年人去制止他，完全意义上的制止。我坐上公交之后，在隔两站的地方又看见了他，使人欣慰的是当时有个小女孩伸手去打他，他吓跑了。虽然那个女孩身上也是唾沫，但是她一脸胜利的表情让人忽略了这些。但是我并没有就此停止，我打开手机搜索本地儿童救助站内，一开始很欣慰，此地有救助站，但是再看度娘下一条，着实没了兴致：征地拆迁，搬出旧地，新址一直未投入使用。
　　那男孩如果去上小学，应该是小学二年级了，然后上初中，上高中，应该会吟诵出“心忧炭贱愿天寒”的诗句，联想他的处境，又何尝不是一样心境？而我此时自当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每个故事都该有个结局，但并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答案。如果让那些官二代和富二代都去经营福利院、养老院，或许问题就会有答案：如若苦难真是一次大的洗礼，你们都必须去参加，否则天国的门，你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