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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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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X市,已是下午。日光倾城的小镇,没有大城市那样严重的空气污染,连呼吸仿佛都变得格外轻盈。小镇没有四星级以上的酒店,他们住的是南哥本市的女朋友明明提供的住所,一座独栋的房子,看着有些年头,古色古香的,很整洁。
两人一间房间,韩星辰料想林栩和韩泽翊夫妇肯定是住一间的,就主动拉韩韵桐一起住。没想韩韵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自己和小树已经说好了。想到她们之前在车上聊得如此热火朝天,韩星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些许尴尬。
就在这时,韩泽翊发声了:“你和林栩一间。”
韩星辰愣了愣,又看看一旁沉默的林栩:“那你们……”
他不动声色地打断:“我和傅予求。”
一旁的傅予求无所谓地笑笑,“哦”了一声,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几个人先到房里去放行李,说好先休憩一段时间,到晚饭时间再集合一起出去。
韩星辰感觉浑身腰酸背痛,到了房间,直接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然后她看着林栩打开行李箱,慢悠悠地把衣物一件件取出来,在放进衣柜之前,还用抹布细致地擦了一遍衣架。
整理完东西,林栩又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把披散地长发扎了一个一丝不苟的马尾,整个人神清气爽。
做完这些后,她环视了一遍房间,可能觉得地有些脏了,出门拿了个拖把进来。
这下,韩星辰终于躺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让我来吧。”
林栩笑笑:“没事的。你今天穿了白衣服,别弄脏了。”
韩星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裙子,又看看一身运动装的林栩,开始鄙视自己——
怎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林栩拖完地出去洗拖把,韩星辰在房间里实在太闷,把窗户打开了。才开了一扇,就听到下面传来的人声。
她往下一看,看到傅予求在院落里打电话。翘着二郎腿,面色不太好,眉毛都是拧着的。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韩星辰也自觉听人家讲电话不礼貌,干脆把窗户关上,没想那窗户年久失修,早已松动,一拔插销,风一吹,“砰”一声,震耳欲聋。
韩星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离那窗户三米远。
她心里郁闷地犯嘀咕,也不知道傅予求发现她没。
结果到了晚饭的点,刚一集合,傅予求就不动声色地站到她旁边,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肘。
韩星辰抬头,傅予求低头。
他看到她的鼻尖,她看到他的下巴。
傅予求:“你刚偷听我打电话。”
“我不是故意的。”韩星辰的脸一下就憋红了,傅予求“切”了一声,趁别人不注意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
“不老实。”
韩星辰:“……”
小镇不大,明明说不用开车,直接步行去这儿最著名的夜市小吃街就行了。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在路上还挺扎眼,好在小镇近几年来作为旅游胜地已被重点开发,游客不少,因而没引起特别大的反响。
夜色降临,小镇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夜市上到处都是吆喝声,有卖小手工艺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也有看特色表演的。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大家都很激动。
特别是韩星辰。
她随母亲移民美国十几年了才回来一次,Z市是大都市,见到、感受到的都是繁忙与奢华,此时有机会到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古镇,韩星辰这时才感受到,什么叫“不虚此行”。
他们在明明推荐的一家人气最旺的特色餐馆吃的饭,十个人,正好凑齐一个圆桌。南哥做东,点了满满一桌的菜。很多都是小镇独一无二的特色菜,色香味俱全,韩星辰看着就要流口水。可因为之前晕车,胃里还是不舒服,所以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林栩担心她晚上会饿,贴心地让打包了一份清粥小菜回去吃。
韩星辰很是感动,想这个堂嫂怎么就这么好啊。搂了搂林栩的胳膊,林栩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韩星辰眼神无意中往对面一瞥,对上自家堂哥冰冷的一眼,呆了呆,莫名其妙地看了林栩一眼。
林栩脸上的笑容褪去。
韩星辰扁扁嘴。
好奇怪。
之前大家都饿到了,因而这顿饭吃了很久,此时酒足饭饱,有的人想回去早点休息,毕竟第二天还有游玩的行程,有的人没玩够,还想继续逛。
意见不统一,就只好分头行事了。
韩星辰自然是属于没玩够那一派的。韩韵桐、小树、邵轩、六子也不想回去,傅予求也不回去,不过他不随大部队,要自个儿玩。
韩韵桐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予求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嘛。大伙儿一起,多热闹。”
“不要。”冷冰冰的两个字。
韩韵桐还想继续说,邵轩赶紧把她拉住:“算了算了,傅予求他一向没集体观念,我和他同班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
傅予求不在,韩星辰倒是自在了不少,取代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韩韵桐,蹦蹦跳跳,总是跑到最前面,邵轩老胳膊老腿,都追不上她的步子,韩泽翊和林栩不在,他这男保姆当的有苦说不出。
逛了一圈下来,韩星辰的手里已经提满了塑料袋。脖子上挂着手工玛瑙项链,手上的金属手链丁零当啷的发出声音,纸袋里的鲜花酥饼散发出清冽的香味。
邵轩扶额,觉得这还是个挺精神的小姑娘,就是太能折腾。
到近十点的时候,邵轩快撑不住了,眼皮打架,提议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说这话时看着的是韩星辰。
韩星辰面露难色:“可是十点十分的双石桥那里有放花灯……”
“谁说的?”
“刚才酥饼店老板。”
邵轩:“……”
双石桥放花灯是小镇的传统节日,每年三次,八月初八,大年初一和二月初二,每次都是晚上十点十分。
求平安、求团圆、求财运、求姻缘。
双石桥桥头桥尾站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盏花灯。
还没到十点,已各自占据了一个好地方。
傅予求在桥上往下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韩星辰拿着自己的花灯,跑前跑后的样子。
她穿着白色的宽松连衣裙,脚下是白色的帆布鞋,长发披散,脸上的笑容娇俏憨直。
真奇怪,明明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这么多人,她又这么矮,这么不起眼,可他却唯独在这些人里,一眼就看到她。
就像人抬起头望着夜空,第一眼,就能看到星星。
傅予求对她这幅蠢样忍无可忍,看了会就跑下桥去,趁她不注意,伸手把她捞了过来。
韩星辰一门心思就在找地盘上,像条小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韩星辰一急,嚷了一句“救命!”。
傅予求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旁边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傅予求抱歉地笑:“抱歉抱歉,我女朋友和我闹别扭。”
他把手放下来,韩星辰看到是他,不再叫了,嘟着嘴,一脸嫌弃的拍拍自己的裙子。
周围的人倒是热心,有个大妈问韩星辰:“姑娘这真是你男朋友吗?现在好多坏人都是这样拐骗小妹妹的!”
“对啊对啊,说是自己老婆、女儿……”
旁边一中年男子盯着傅予求上上下下打量:“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
旁边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自己,韩星辰呆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予求哪受得了被一群陌生人这么逼问,搂了搂韩星辰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说话呀?”
状似亲昵。
韩星辰咬了咬唇,点点头。
他这个样子更像可疑的坏人吧……
傅予求带着她,到桥的另一边。
他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不松不紧,力道恰好,温度,也刚刚好。
这样的夜,清风霁月。
韩星辰明明没喝酒,却奇怪的有些微醺的醉意。
他拉着她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直至把人潮隔离在身后。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这般恬静,连拂面的风,好像都带着薄荷的清甜味道。
“花灯要在双石桥放呀,不然就不灵了。”她仰头看着他。
“谁规定的?”他扬眉,还是那副骄傲到不可一世的样子,“还能看到桥,准灵。”
“谁说的?”
他笑:“我说的。”
韩星辰:“……”
她的花灯还未点亮。
等到十点十分那一刻,傅予求和她一起蹲下来,他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小火苗立马蹿了出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韩星辰双手捧着花灯,傅予求小心翼翼地把打火机凑近灯芯。
下一秒,花灯点亮,整个花身都散发出暖黄的光。
他透光那光看她透亮的脸庞,唇边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甜。
这一方天地,广阔却又狭窄,仿佛只容得下区区两个凡人肉身。
傅予求和韩星辰一起把花灯放下河中,她目送着花灯随水流漂流,让他一起站起来,闭眼许愿。
这样动人的时刻。
小镇的打更人用当地方言吆喝着,一盏灯、一个锣、一个故事、一种人生。偶尔有一艘渔船驶过,不远处传来渺远苍茫的歌声。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