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21天

5、第五章

　　“您好，需要染发还是做造型，有认识的发型师吗？”工作室一般不像大型连锁的理发店有迎宾小姐，他们基本上是把收银台设在门口，一人就包揽了这些琐碎事。

　　收银台里站着两位女人，年轻的一位是和尹蝉打招呼的，另一位年纪大一点的她认识，TK的姐姐叶子。

　　她看着叶子问：“TK呢？”

　　大概一直都是年纪较轻的那人在做接待客户的事，她顺口说：“TK现在在……

　　话未说完就被叶子挡住了，“阿蝉，稍等一下，TK马上过来。”

　　叶子把尹蝉带到位置上聊了两句，回到前台正有什么话要说，刚才的女生就问：“TK不是在给安莉做造型吗？”

　　“傻姑娘，安莉做了头发去干嘛？就是去见那些公子哥。刚才进去的人是《FANG》的总编，她去的都是各大发布会现场，到时多多是媒体直播。”叶子满眼深意地看着她，“你说哪个对TK的事业更有帮助？”

　　“可是一般别人要留意的也是服装吧，她难道会特意提是TK做的头发？”

　　叶子对于小女生的不谙世事付之一笑，说：“去和TK说尹蝉来了，记得小声点。”

　　尹蝉没等多久，TK就来了。

　　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骚气风格。越是新潮的男人越是看着娘，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么久没出现，我都快以为你退隐了呢。”TK两手搭着尹蝉的椅背，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道。

　　尹蝉：“你这里的“情报局”不灵光了？消息这么闭塞。”

　　TK：“你可是时尚的风向标，你都不往这儿来，谁还会往这儿跑？”

　　尹蝉从镜子里看了TK一眼，“那我一直不来你不就会结业了。”

　　TK嘿嘿笑了笑，“哪能啊，撑也得撑到你大驾光临啊。”缓了缓又说，“这次是受了哪个舞会的邀请呢？”

　　尹蝉看着镜子没说话，TK以为问了不该问的，正要转开话题问她想怎么弄发型，尹蝉开口说，“一个时装发布会。”

　　TK听了，在脑里过了一遍最近的风声，问：“是法国回流的时装大师威廉？”

　　“嗯。”

　　“OK，了解。”

　　TK也没有过问她会穿什么衣服，他就是有这个能力，只要知道她出席的是什么场合，他设计的发型必定能搭配上她所有可能要穿的衣服。

　　尹蝉被带去先洗了个头，回来见TK不在，也没急着叫人，又转身包着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两个位置都有人，她洗了手在一边边等边似有似无地听着里面的人交谈。

　　“你听见没？刚刚安莉在对面发火了。”

　　“能听不见么，嗓子那么尖，平时听她说话还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好像是说TK不把她放在眼里，故意把她晾在一边。”

　　“她是有多大牌，人人都得时刻伺候着她，还不是靠男人出风头。”

　　“好像最近又傍上了风娱的老板。”

　　“一阵风的事，好得快散得快。”

　　里面传出冲水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开门出来，见到外面站着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匆匆忙忙地洗完手走了。

　　尹蝉出洗手间的时候，头上的毛巾散了 ，她立刻用手扶着整理了一下，这时面前晃过一个人，看着眼熟。

　　“巧了。”来人闻言侧首一看，愣了愣，尹蝉看了眼他手里拿的东西问，“送外卖？”

　　尹蝉头上包裹着深蓝色的毛巾，显得下面的脸格外小巧和白净，脑门上的水珠在闪闪发亮，他看着说：“嗯。”

　　“送得够远的。这个距离可以送么？”

　　他点着头说可以。

　　尹蝉：“又是你们老板说的？”

　　“嗯？”他没听明白尹蝉略带嘲讽的意思，也没打算多聊，点头对她打了招呼就走到最里面的包间去了。

　　TK的工作室有三层，楼下是大厅，二层和三层是一间间小包间，二层的楼梯旁边是洗手间。

　　尹蝉的包间在洗手间斜对面，她靠着墙，双手环胸站在门口，视线向着最里面的包间。

　　走廊尽头的一扇窗，阳光斜斜的透过它照射着她目视的那扇门。

　　当里面的人拉开门出来，暖黄的光线直直地打到他黝黑的侧脸，白了几分，她仿佛能看见刺一样的胡须在微微抖动，那一刻，他少了份呆滞，多了份硬朗和成熟。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人走过来，安静无人的走廊，他每向前一步心里就越□□浮。

　　在视线到达她身上扫过几次后，在脚步由快到慢后，在快要经过她身边时。

　　“晚上老样子给我送一份。”

　　“……几点钟”

　　“几点钟……”尹蝉认真想了想说，“十点。”

　　“十点师傅走了。”

　　“超距你不是也送了么。”

　　“十点已经收铺了。”

　　尹蝉一笑，“你老板怎么会收铺。”

　　*

　　当郭成给尹蝉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发型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询问着尹蝉什么时候到会场。

　　尹蝉听出了端倪，问：“什么事？”

　　那边迟疑了片刻，犹豫着说：“那个尹总编，威廉公司的负责人要亲自和你通话。”

　　她没有半点犹豫，“电话给他。”

　　“尹总编，我不知道你和威廉做了什么交易让他拒绝在发布会上露面，你们公司内部的斗争，我们公司不想参与，也不想受到任何牵连。”对方张口就没带善意，“我只想你知道，这次的发布会《FANG》也有一份，搞砸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尹蝉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威胁意思，简明扼要地提出要求，“发布会最后十五分钟给我。”

　　对方咬牙切齿地说：“你应该清楚你要的那十五分钟的重要性。”

　　“当然。”

　　尹蝉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像是在他怒火上浇了一把油。

　　“整个发布会这个时间最是关键，是给设计师介绍整个服装设计理念的环节。”

　　尹蝉默不作声，但一点也不像有婉转的余地，倒像是用沉默把对方逼到一个不得不答应的份上。

　　“这场秀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果然，这愤怒的警告变相的是答应她的要求。

　　这样的小插曲一点也不在她的准备之内，无论答不答应，这个时间她也要定了，只是危立这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举动倒是帮她省了不少事。

　　刚才的通话被挂断了，郭成又紧接着来了电。

　　“尹总编，刘先生和张小姐已经到了。”

　　“他们一起来的？”

　　“不是，分开来的。”

　　“知道了，你去忙吧。”

　　“哎……别挂啊，尹总编，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这里快撑不住了。”

　　对于郭成的诉求，尹蝉冷漠地挂了电话。

　　“你赶时间吗？我给你弄快点。”TK说。

　　“没必要，时间足够。”尹蝉说。

　　当她出了工作室的门，时间刚好七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她依旧不紧不慢的去礼服店拿礼服，顺便看看其他的款式。

　　正看着，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吗？”

　　“你在哪里？！”一向喜欢扮演波斯猫的人，现在就像一头母老虎。

　　尹蝉任由她在电话里叫唤，等她停了下来，尹蝉笑着问：“着急了？”

　　陈玫芷：“你真卑鄙！”

　　尹蝉：“彼此彼此。”

　　陈玫芷：“既然你能叫得动威廉，当初专访为什么让我做？”

　　尹蝉感到好笑，“不是你费尽心思抢去的吗？”

　　陈玫芷霎那间明白过来，愤恨交加，“是你给我下的套，就等着今天看我的笑话。”

　　不等尹蝉说话，她接着说：“你妄想！即使威廉不出席我也不会求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

　　“别以为你背地里的勾当没人知道，就算我要下台，我也会拉着你一起！”

　　“拭目以待。”

　　陈玫芷挂了电话，望着面前雪白的墙六神无主。

　　守在一边的佳如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陈总编，威廉还是没来。”

　　“他那边的负责人呢？”

　　“没……没看见人。”

　　见又出现变故，陈玫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说：“他人呢？不是让你跟他一起联系威廉的吗？”

　　“郭成刚刚来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们说出去打个电话，之后人就不见了。”

　　“郭成是谁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还让人跟他出去，带脑子出门了吗？”陈玫芷之前在尹蝉那里积下的怨气，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佳如这个撞枪口的人身上。

　　佳如高高的个子，头却像要低到尘埃里，声音透着小女生的委屈，“对不起，总编。”

　　陈玫芷：“给他打电话。”

　　佳如：“电话不通。”

　　陈玫芷：“打不通也给我打！”

　　她就不信他们会拿这场秀做交易，为了一口气做出伤害自己利益的事。

　　然而，看着绚丽耀眼的舞台上婀娜多姿的模特，她们走着动感的台步，秀着身上的服装，各界的时尚人士在底下观看交谈着，媒体的闪光灯应接不暇。

　　她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