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兮已往》玉橙

9、黄雀在后

　　“头儿。”漆黑的夜里，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
　　“动手！”另一人打了一个手势，黑夜里涌出出一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驿站，借由轻功跳上房顶，发出轻微的响动。一人匍匐于房顶，小心翼翼地拿开一扇瓦片，向下望去，屋内漆黑一片。他接过另一人递过来的东西，吹了一口气，月色下，一阵迷雾在屋内飘荡。

　　未久，一阵鼾声传来，那黑衣人唇角一勾，又掀起几片瓦，露出的洞足够他的身体穿过。可正当他欲纵身跃下时，一阵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后退不及，脸上被冷冽的风刮的生疼。待他反应过来，却见一少女悠闲地坐在房檐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可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不知诸位深夜到访，可是有事？”子兮笑问。
　　“你……你……”那人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她说不出话。
　　“我……我……”子兮学他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看他脸色铁青，又笑，“尔等还真是大胆啊！我子兮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她环视一圈，一脸不屑，“只带五十人竟也敢来挑衅！”
　　“你别太嚣张！”男子气坏了，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刺客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呵！”子兮轻笑，低头捋捋自己的衣袖。

　　她这副模样可是气坏了那为首之人，二话不说便提刀向她砍去，他的手下也随之围上。眼见寒光凛凛的大刀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子兮手下一个使力，飞身而起。与此同时，不知藏在何处的白绫也已从飞出，准确无误地绕上那为首之人的脖子。

　　一时间，屋顶奇异地安静，那些刺客也都停了动作，惊恐地看着子兮手中的白绫，看着她。他们根本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怎么？”子兮斜眼看着对方，“还要来吗？”

　　那人气的目眦欲裂，恨恨地看着她，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掩盖不了他此刻心中的惊惧。先前只听闻子兮姑娘与风三公子武艺超群，却从未真正领略过，本以为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定能稳操胜券，可眼下……

　　“何人派你们来的？”子兮再次正眼看他。

　　“哼！”那人脸色憋的通红，却从鼻孔里轻哼一声。

　　“不说吗？”子兮瘪瘪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遗憾。

　　她话音刚落，那人便觉勒着他脖子的白绫又紧了几分，却又不会让他喘不上气。内力竟控制的如此高超，可她只是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女，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已是不可思议，却又运用自如。

　　“本姑娘可没那么多耐心。”见他还是不语，子兮似乎有些生气了，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另一个人，“你说！”

　　被她指着那人吓的一个哆嗦，不禁后退一步。

　　“啧啧！”子兮笑，“如此胆量竟也敢来杀人。”说完，不知她使了什么招数，那人惊叫一声，抱着手臂跪倒在地。

　　“滚吧！”子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低着头，手上的白玉笛转了几圈，众人这才惊觉，竟不知她何时出手，用玉笛打断了那人的手腕。一瞬间，他们只觉得似乎有无数只小虫在他们的后背乱爬，这不寒而栗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都不说吗？”子兮环顾一圈，他们都吓得后退一步，却又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还算有些骨气！”子兮又笑了，这次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她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主家豢养的杀人工具，估摸着他们都有比他们性命还重要的软肋握在主家手里。看着他们既害怕又决绝的神色，子兮心中暗叹一口气，手中的白绫也缓缓松开，她像是突然间被人抽空了力气，淡淡道：“走吧，我今日不杀你们！”

　　她说完正欲下去，却听身后人讥笑道：“都说子兮姑娘古道热心，又心慈手软，而今看来，何止是心慈手软哪！”

　　子兮仿似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似的，只是顿了一下脚步，语气却更加淡漠，“趁我反悔之前，赶紧滚！”

　　那人收了笑，屏息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打了一个手势，一群人又如来时一般，隐没在黑暗中。

　　子兮又站了片刻，飞身而下，推开门回到屋内，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而她却似乎很反感这种味道，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感觉到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没有呼吸声！！！

　　“承儿！”她焦急地轻唤一声，可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一把掀开被子，里面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她着急忙慌地拿出一颗夜明珠，屋子被瞬间照亮，她看了一圈，还是未发现云承的身影，心急不已。

　　“承儿，你万不可有事！”她边往外走，边喃喃自语。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待她的身影消失后，两个人从角落里出来。

　　他们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别的原因。

　　“还好我们想的周到，先躲了起来，否则若是与她硬碰硬，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是啊！”另一人低声附和，“方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根本来不及出手，若不是因那些人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怕是他们早已身首异处。”他此刻提起来，仍旧有些后怕，他一副尖嘴猴腮的精明样。

　　“还好我们有他。”先前一人向上拖了拖放在肩膀上的麻袋，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似乎很重。

　　“哼！”提起这个，尖嘴猴腮倒有些不屑，“女子就是女子，任她是武功盖世的子兮，不也是乱了手脚！”

　　“这次，我们终于对主子有所交代了。”话虽如此说，可那人对子兮的实力还是有些忌惮，并未接他的话。

　　“是啊！”尖嘴猴腮微微眯起眼，想起上次任务失败的那批人被主子活活喂狗，那血淋淋的一幕，如今还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次任务落在他俩身上，他们都有些抗拒，却又不得不办，本以为最坏的结局便是被子兮杀死，却不想反倒阴差阳错地成功了，如此一来，他们可是立了大功，想必定会得到重赏。

　　这两人边走边说，殊不知这一切又被另一群人看在眼里。

　　“江统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我们真不出手吗？”

　　“不必！”江统领的声音沉稳冷静，“方才命人出手，已是有违主子命令，若不是因他们是太子的人，主子不会怪罪，我亦不会同意。可这次却不同，若我们擅自出手，因此而给主子惹上麻烦，你我百死难辞其咎！”

　　男子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江统领严肃的脸，终是作罢。

　　看着远走越远的两人，江统领也无声叹了口气。前日得到主子命令，前来保护子兮姑娘，这本是一件美差。子兮姑娘的大名，他早已如雷贯耳，习武之人，自然想一睹其风采，如今难得有机会，却又被主子下令不得出手帮她。他追随主子多年，主子之事，他也略知一二，只是主子既让他暗中保护子兮姑娘，却为何又不可出手帮她。还记得临走前主子的命令：“若非她有性命之虞，不可出手相帮！”

　　主子之命他自然不敢违抗，若真如七殿下所言，那主子的这个命令也不足为奇，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主子身边。

　　另外两人因天色暗，又走得急，其中一人没注意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被绊倒之人晦气道，后又回头看，却发现是一具尸体。

　　“这……这……”他心下一惊，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死人？

　　尖嘴猴腮略沉稳些，环顾四周，明显感觉气息有所不同，那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是方才急着赶路，不曾注意。

　　“这里不久前经过一场打斗。”他肯定道。

　　“嗯？”那人也有些疑惑，眯着眼打量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大惊道：“好多死人！”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汗毛直立，虽说他们本就是杀手，也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可这一幕，却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对方出手果决很辣，这些人身上全是致命伤。”他检查了几个尸体，做出判断。

　　“你不觉得他们都很眼熟吗？”尖嘴猴腮若有所思。

　　那人听了他的话，又借着月色认真地打量了身旁的尸体，继而惊讶道：“是那批杀手！”

　　“不错！”尖嘴猴腮点头，这个答案也让他心里发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可已然来不及。

　　看着凭空出现的一波人，这两人慢慢靠拢，其中一人更是攥紧了手中的麻袋。

　　“不知阁下何许人也？”尖嘴猴腮之人率先出声。

　　“呵！”对方为首之人不屑地瞟他一眼，“想活命的话，他留下！”他说者指了指那人肩上扛着的麻袋。

　　“真是白日做梦！”他们当然不会乖乖就范，留下这个人，他们更是活不成了。

　　来者似乎不想与他们废话，一个手势，几个黑衣人快速包围了他们。